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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滚滚沙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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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沙尘中,一只全副武装的部队降临在这片昔日曾辉煌过的大地上。为首的军官身着城市迷彩服,虽然在沙漠中异常显眼,但是等他们到了真正的目的地之时,他们就能够彻底融入环境之中。在为首的军官侧后方,紧随其后的是他的副官兼秘书,也是他在家族之中从小一同长大的侍从。
从严实遮掩着的作战服,在护目镜下露出的皮肤呈棕色,嘴唇紧抿着,表情严肃,警惕而戒备着四周的任何情况。他就是暴风部队的统帅者孙耀的副官夏黑。
几个小时前,他们收到上面的指令,下令让他们立即赶赴学院地下旧址展开彻底清剿搜查,势必要彻底捣毁学院的据点,并且将任何可疑人员全部抓起来,带回联邦政府中心审讯。暴风部队于是降落在沃月湾的学院旧址附近,距离目标地点恰好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在酷热的沙漠中行走即使对于国际军事联盟的军人也并非没有影响,终于,孙耀在一片沙漠中看见了一点绿洲。
那里就是学院旧址的大门,远远地他们就能看见那边本来荒废无人烟的地方已经彻底坍塌,从中央开始沿着周围一圈都陷了下去,只有中间似乎有某个承重的物体耸立着,而原本地面上的几幢建筑,已经几乎看不出原型。
“这他妈的就是一个废墟。”孙耀看着眼前这片土地骂了一句。
只有夏黑站在他身后离他最近的地方,“长官,塔发来的资料里显示,凌怿和尤瑟纳尔在此执行初步调查任务时意外引发地下建筑坍塌。他们也已经将原本的地下布局图发了过来。”
孙耀低声骂了一句,随后立即开始研究起学院地下布局图起来,看完之后,他下了一个无奈的决定:“只有一层一层挖下去了。”
夏黑对孙耀的决定从来没有怀疑,只有遵从,“明白。我立即组织。”
孙耀在同意他离开前又嘱咐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注意警戒,一小队挖掘,一小队盯着情况,万一下面还有命大的没死的,通通抓起来。”
“是。”夏黑敬了个礼,随后向暴风部队跑去。
在表层的挖掘工作完成之后,后续的挖掘进展缓慢,本身已经摇摇欲坠的地下结构经不起任何暴力对待,然而到目前为止,整个暴风部队没有在废墟中找到任何一个人,无论是死是活。
另一边,在塔的亚洲分部附近,一只黑背胡狼抬着头仰望着天上的月亮,那轮月亮的颜色接近铁锈的赤红色,倒映在胡狼金色的眼中。凌怿一个人蹲在阳台上,坐在那里看着天空,浴室的水声哗哗地传来,尤瑟正在洗澡。他今天还企图给凌怿也洗个澡,但是遭到了胡狼的强烈挣扎,不知道为什么变回胡狼形态的凌怿突然有了一些作为动物的特点。尤瑟在凌怿的抵死不从之下,最后只有作罢。
“点点,睡觉了。”尤瑟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卧室内传来。最近这几天来,他已经习惯将凌怿称呼为点点,不习惯的人只有凌怿。
凌怿的大耳朵动了一下,转向了卧室的方向,但他并没有马上站起身。
“点点——”尤瑟拖长了声音喊他。
他才姗姗走往卧室的方向,前爪站在卧室的门沿上,用一双湿漉漉的金色眼睛看着尤瑟。
“怎么了?”尤瑟原本已经躺在床上,这时反而掀开被子,走到门口,蹲在凌怿面前。凌怿似乎有点不安地舔了舔嘴唇,用湿鼻子拱着尤瑟的手,将他带回了床上。
暖色调的灯光下,尤瑟和一只胡狼紧紧依偎在一起。尤瑟的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凌怿的毛发,似乎在为他哄睡。等到尤瑟觉得困了,终于放下书关灯的时候,凌怿的声音非常微弱地响起:“对不起。”
尤瑟将脸凑上胡狼后背的皮毛上,回答道:“没有对不起。你是我的哨兵。”
“抱歉,是我在你需要的时候没有在你身边。”尤瑟轻轻地说着。
胡狼柔软的舌头舔起了尤瑟的脸。
第二天。由于温晏辰和卫守也出任务去了不在塔,尤瑟和凌怿两个人百无聊赖,最终决定去市里面逛逛,享受一下他们为数不多的休闲假日。在这个时代里,兽形特征明显的异能者不在少数,在推进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平等权利之后,他们也更多地走上街头,所以带着一只胡狼的尤瑟并不显得多么突兀,毕竟在这里,甚至能遇到突然开口说人话的老虎。
但让凌怿感觉有点不好的是,很多人都把他当作是尤瑟的宠物,甚至很多人都想摸摸他。一开始是个还不到五岁的小女孩也就算了,后面是各种人都上来跟尤瑟攀谈,察觉到了凌怿内心想法的尤瑟果断拒绝了这些人的“可以摸摸你的宠物吗?”。
走累了的两人坐在综合体的中央花园里,面对着喷水池,喷水池对面是透明的玻璃墙面,透出里面陈列着的昂贵的珠宝首饰。
一切的一切都很平常,这是相当平凡的一天。
直到有一只“野兽”忽然出现,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似乎刚才的广场上并没有任何动物存在。野兽扑向了玻璃墙,在珠宝店的墙上凿了一个大洞,玻璃细碎地洒了一地。
然后,人们似乎才忽然反应过来,开始尖叫、逃跑,也有胆大的还留在不远处拍起了视频。在珠宝店里破坏一空的野兽似乎还没有满足它破坏望,抬首四顾,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了广场。挡在它面前的是广场中央的一座喷水池,于是它掰断了喷水的铜柱,向着正前方,也就是尤瑟所在的方向砸来。
尤瑟面不改色地坐在原地,还未等他展开羽翼将铜柱扇飞,一旁的胡狼早已像一道闪电一样截住了飞行物。铜管应声落地,而凌怿则耸着脊背的毛发,龇牙看着喷水池对面的“野兽”。很明显,那也是一个异能者。
尤瑟伸出精神触手尝试接近那名异能者,但找不到任何对方精神世界存在的迹象,他的精神触手所触碰到的,似乎只是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不具备任何活着的精神。
这件事绝对不简单。尤瑟在内心想到。
很快赶来的警察与尤瑟两人合作抓住了这只失控的野兽,或许此时此刻,它已经不能被当作一个人了,就像完全的野兽一样,它没有任何理智。
被打扰了兴致的尤瑟和凌怿在下午就返回了塔,一路上,凌怿尤其的安静,不像来的时候那样对市中心的一切充满了期待。他没有受伤,也没有疲惫,只是意外得很沉默。尤瑟拍拍凌怿的脑袋,胡狼立马飞机耳了起来。
他们回到塔的时候,正好有一群人刚结束特训回来,正在塔的中央大楼门口热烈地交谈着,久违了的朋友和家人,那些特训后回来一眼就能看出不同的异能者们,正聚在一起相谈甚欢。
凌怿和尤瑟从旁边路过的样子特别格格不入。在人群之中,一个人的眼神和尤瑟与凌怿的眼神先后接触了。随后,那个相貌清秀的向导朝他们露出了一丝礼貌的微笑。尤瑟也报以微笑,只有凌怿闷头一个劲地往前走,很快就走出了人群视线之外。
被压抑的情绪从精神联结中传来,就好像水的波纹一样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你还好吗?”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尤瑟追上了一直往前走个不停的凌怿。
胡狼面对着湖趴卧着,把头埋在草丛中。尤瑟只有从后面慢慢地接近他。
精神联结中的悲伤像波浪一样一阵一阵拍打在尤瑟的心上。然而尤瑟却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凌怿突然这样悲伤起来?
对于小胡狼来说,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确实令人难以接受。先是重新回到那个充斥着黑暗与痛苦的地方,还遇到了那时强行和他建立联结的向导,不停地厮杀,没日没夜地训练和搏斗,只为了能够生存下来,作为一个“商品”生存下来。
接着是回忆起年幼时和父母在一起的幸福生活,那个被父母卖给学院的谎言不攻自破,昔日的家庭温馨已被一场大火彻底毁灭,留下的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很早很早以前,”尤瑟坐在凌怿身旁的草地上,开始说起一个故事,“战火蔓延在我的家乡大地上,那时候整个世界都一片混乱,每个人都生活在饥寒交迫之中,杀戮、虚弱,随时能要了很多人的命。那时候,那种日子好像看不到尽头。
“一场意外的袭击发生在我的家乡,我的家人也因为那场袭击牺牲了很多很多,我们的家族也加入到那场战争中。到战争的最后,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还活着,我们发现曾经庞大的家族已经化为乌有,也不愿意再相聚,看到只有彼此徒增悲伤。所以,我们剩下的几个人分别去往了不同的地方,再也没有联络。”
尤瑟的话说到这里,凌怿的大耳朵动了,向他的方向转来。
尤瑟接着说:“我没有选择像他们一样离开家乡,而是回到家族最初居住的地方,在那里生活着,几乎不与外界接触,每天只是研究家族一直以来记录下来的历史,那时候我一心想弄明白为什么人要互相杀害,为什么非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不可。我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弄清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就那样独自一人在森林中生活了好几十年。
“终于有一天,我打算出去走走,却发现外面已经全然变了样子,曾经的山坡已被夷为平地,石块铺就的地面和钢铁水泥铸就的房子到处都是,昔日我们所生活的那片森林已然变成一小片树林。
“我才知道,我在那个世界里呆了太久了。”
凌怿并没有回头看他,但是从背后看去,他的脸已经转向了尤瑟这一边。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尽快走出悲伤。而是,”尤瑟停顿了一下,注视着胡狼的反应,“至今想起来,我并不后悔那时在树林中长久隐居,也不觉得那段时间被浪费了。”
尤瑟望着面前的景色,手轻轻抚摸上胡狼的脊背,说:“任何一段经历或许都有它们的意义,无论是开心的,或者是痛苦的,都是值得体验的经历。”
胡狼听完了这段话之后,面朝前方盯着看了很久,最后才站起身来甩了甩尾巴,步伐轻快地示意尤瑟跟上。
看见凌怿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他也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