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的胡狼与猫头鹰之神》咱就随便写下

32、第 32 章 围绕着凌怿

　　围绕着凌怿不能变回人形的治疗一直在继续。这些时间里，由于凌菲鸿工作繁忙，同时也是故意为之，照顾兽形态的凌怿的责任就落在了尤瑟身上。
　　当然，其实胡狼样子的凌怿并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他自己依然可以进食、睡眠、遛弯，就像一只普通的动物一样过得很好。只不过，看着不太熟悉的外形的他，尤瑟和其他人心里都多少有点放心不下。
　　这几天，凌怿一直都以胡狼的样子和尤瑟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尤瑟靠在床头看书，忽然大腿被拱了一下，果然是凌怿凑了过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现在凌怿也没办法写字，只有尤瑟能够通过联结听到他想说的话。
　　“别担心。”凌怿的声音中依旧带着活力，“我现在这样也能执行任务，我的能力都还在。”
　　尤瑟闭眼叹气，“担心的不是这个。”
　　胡狼眨巴了一下眼睛，湿漉漉的鼻头贴着尤瑟的手指，“我对现在的生活状态也很满意，也很适应！”后一句话是他隔了好几秒才补充的。
　　尤瑟没回答。
　　有点害怕冷场的凌怿接着说：“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帮我找回那段记忆。原来我小的时候一直都是胡狼的样子。”
　　“没错。”尤瑟的手抚上胡狼的脑袋，把耳朵都撸趴下了，“点点。”
　　这个名字在凌怿听来犹如平地一声惊雷，他“噌”得一下就跳到了旁边，速度之快差点连尤瑟都看不清。
　　胡狼此刻四脚着地地站在床上，背上黑色花纹的毛发都有些竖起。
　　“炸毛小狗。”尤瑟在心里面这样想到，不过他可不敢说，只怕小狗更加炸毛起来。
　　“快忘掉！快忘掉！”凌怿稍微平静了一点后，通过精神联结向尤瑟发来大量的重复字句。
　　尤瑟毫不犹豫地把这句话屏蔽了，“你越是重复我记得越深。”
　　果然，凌怿一下子安静了。下一秒，一只黑背胡狼就在客厅的地板到卧室的床上疯狂地跑来跑去。尤瑟低头看了手上的书一眼，上面说，犬科动物来回迅速地奔跑一是为了发泄过剩的精力，二是为了释放压力……嗯。尤瑟在心里对这本书的可靠性表示了肯定。
　　跑了好一会儿之后，凌怿才慢吞吞地回到床上，选择窝在远离尤瑟的另一边的被子里。时不时悄悄侧过一点脑袋来偷偷观察尤瑟。犬科动物的视野比人类要宽，所以胡狼形态的凌怿可以不将头完全转到侧面也能瞧见尤瑟的表情。
　　尤瑟，则一直低头认真看书。
　　凌怿看了一会儿，遂放弃。伸了伸腿侧身躺下，伴随着一声放心的叹气。
　　一人一犬就这样沉默地互相陪伴着，一直到好久之后，久到尤瑟都以为凌怿已经睡着了。凌怿才通过向导和哨兵的联结向他低声说了一句话：“我从小有记忆起，就在学院的实验室里了。当时他们跟我说，是我的父母将我卖给了学院。”
　　“那显然不是真的吧。”尤瑟抬起脸，用关切的眼神看着胡狼脊背上黑色的毛毛。
　　“我不知道。”过了一会儿，凌怿的声音才传来。
　　“以前我是这么相信的，但是，你让我想起的那段小时候的回忆……”凌怿不再说话了。
　　“他们一看就很爱你。”尤瑟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凌怿趴在那里，一直没有回头，这时直接跑出房间，跑到了阳台上，对着阳台外一直飘着的细雨呜嚎起来。一声又一声响彻天空的哀嚎充斥在天地之间，也将悲伤和思念填满了这间小小的房子。
　　尤瑟也下了床跟过去，从客厅里他看见一只胡狼瘦削而挺拔的孤独身影。他走到凌怿身边蹲下。凌怿还在继续他的哀悼，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金色的眼睛里滑落，每一次都像是一滴金色的泪珠。
　　动物似乎是不会流泪的，它们有它们表达哀伤的方式，但是人类会流泪。
　　尤瑟没有说话，只是拥抱着凌怿，额头贴着他的脖颈，轻轻抚摸着他。

　　之后的几天里，凌怿的情绪都很低落，虽然对着尤瑟和熟悉的人他还是会欢快地摇尾巴，但是却不再通过精神联结和他说话聊天了。
　　他需要时间，尤瑟在心中这么想着，决意等待。
　　时间又过去几天，凌怿在精神联结中一直保持着沉默，仿佛他变成了一只真正的普通的动物胡狼，像宠物小狗一样跟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出门散步。卫守和温晏辰刚完成任务回来就第一时间来尤瑟这里看看凌怿的情况。
　　“还是一直不能变回人形吗？”温晏辰有些担忧地看向尤瑟。
　　尤瑟反倒很淡定地点点头。
　　一旁卫守和他的精神体狮子已经蹲在床边，保持着跟凌怿视线一样高的水平，互相对视着。
　　“他们在交流？”
　　“应该是。”
　　过了一会儿，卫守站起来看着温晏辰和尤瑟，说道：“我带小怿出去走走。”
　　“就在分部走走。”温晏辰嘱咐了一句。
　　“好的，我知道，温老师。”卫守一向平淡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更加显得他像是一具美丽的古希腊雕像。
　　凌怿踩着轻快的步子跟在卫守身侧走了出去，待走到尤瑟身边时，还用后脚站起身，将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尤瑟的手掌，似乎在告诉他不要担心。
　　“去吧。”尤瑟面带笑意地回答了一句。
　　两个哨兵走后，只剩下温晏辰和尤瑟纳尔单独待在室内。
　　或许是温晏辰的某些表情和动作不太对劲，尤瑟确定两个哨兵已经走出了能听见的范围之外，就单刀直入地说：“是有什么事吗？”
　　温晏辰也开门见山：“你知道，凌怿已经升到四阶了吧。”
　　尤瑟看着温晏辰凝重的神情，点点头。
　　“你也知道，四阶水平的实验体，照道理是要交送国际军事联盟下的孤岛监狱管理的，除非有相匹配的向导能结合作为保障，不然的话，大概率是终身监禁。当然这还是好的，”温晏辰停顿了一下，“极有可能大部分四阶实验体哨兵都已经被秘密处决了。”
　　尤瑟露出了不快的表情。
　　“我知道你反对他们这种肆意滥杀的做法。”温晏辰说，“但是，一旦被有心人知道了上报给联邦政府的话……”
　　他没接着说下去，反而话题一转，“今天我只是和卫守来看看你们，别的事情我也一概不知道。”
　　尤瑟听了反而笑了，“凌菲鸿老师呢？”
　　温晏辰笑了笑，“她去总部汇报这次的行动了。”
　　尤瑟沉吟了一会儿说：“那看来很快联邦就会采取行动了。”
　　温晏辰肯定了他的猜想：“恐怕是已经采取行动了。”

　　凌菲鸿走出联邦政府的最高会议室后，长长地嘘出一口气。她没有作停留，而是直接离开了联邦政府，等到彻底走出了大门，才真正完全放松下来。在联邦政府总部门外等她的是塔的同事，同样为作为分院院长的安德里亚。他在欧洲分部任职已有十几年之久，跟联邦政府的高层打交道也最多最密切，即使处于美洲的塔总院长来了，也是由他负责安排政府接见事宜。
　　“怎么样？”安德里亚看到凌菲鸿出来，立即热情地问。他是个留着些胡茬子的中年人，棕色的头发打着卷儿，略微耷拉在饱满的额头上。
　　“你知道的。”凌菲鸿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高层那帮人根本不会露出任何反应。”
　　“毕竟在那个位置上嘛。”安德里亚耸耸肩，“放轻松，我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凌菲鸿点头，坐进车里。
　　安德里亚也随后上了驾驶座，“晚上下班去喝一杯吧？”
　　凌菲鸿没有正面回答：“我的养子情况不是很好。”
　　“哦，那只小狼啊，怎么了吗？”
　　“从学院回来，他就一直保持着动物形态。”
　　安德里亚听了不以为意，“他想的时候就会变回人了。”
　　凌菲鸿问：“你这么想？”
　　安德里亚关切的眼睛里充满着智慧，他看着凌菲鸿，说道：“不是他不能，而是他内心深处还不想变回人形。”
　　看着沉默的凌菲鸿，安德里亚继续说：“你们越是关心他，他就越是只能做个孩子，心理上不长大，身体上也无法变回原来的样子。等他需要长大成人的时候，他就会回来的。”
　　凌菲鸿仍旧没有说话，安德里亚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随后启动引擎向塔欧洲分部开去。

　　在凌菲鸿走出联邦政府会议室之后的那一刻，静坐在会议室之中的各地区代表首脑就开始了他们漫长而激烈的讨论。他们讨论如何解决学院的遗留问题，讨论如何处理残留的学院余孽，以及互相攻讦当时是谁的决策问题导致邪恶的学院没有被彻底根除。
　　一个威严而衰老的声音首先发话了：“当时针对学院的行动计划不够周密，没有考虑到对学院地下开展探查搜寻。时至今日，也只能现在我们尽力去弥补当年的过失了。”
　　一个尖刻的男声回应道：“当时的过失，现在人要付出多少才能挽回？要是当时行动之后没有立即对学院内应赶尽杀绝，也不至于到现在才知道学院地下的秘密！”
　　对他的话提出严厉反驳的是一个稳重的中年女性的声音：“塞缪尔，针对学院的行动那年你才刚刚大学毕业，从未亲眼参与、见证这件事的你，有什么资格评判当年的人？”
　　这时，一个温和冷静的女声插入，她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意外地让所有人都静下来听她说话：“好了。我想对于过去的事情，如今还是先放下吧，这一次的事情，我们该如何收场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以学院的能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声音厚重的男性接上了她的话：“米莱·杨说得不错。如果我们不尽快开展行动，恐怕这次还是会让学院残余势力趁机逃走，到时候再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就更加难了。”
　　赞同他的意见的女声之中透露着高贵的气息：“正是如此，与其在这互相指责，不如立即派出部队剿灭学院！”
　　……
　　凌菲鸿和安德里亚以及塔的同事们一同出发前往酒吧的时候，也正是孙耀所带领的暴风部队整装出发、前往沃月湾学院旧址、对地下学院开展彻底搜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