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念皆空》漫禾苏梦

9、不同 薄情？

　　“不冷吗，站在外边。”说着将自己的雪氅披到祁念初身上，祁念初望着他的脸。好想再瞧久些，陪完他过此生。

　　冬节那日，他陪他吃了好多饺子。陪他喝酒暖身。

　　年关至，他们又同以往一般，坐在那棵梅树下，瞧着烟火。

　　慕择明指着天上的烟火，笑着同他说话。慕钦云也都长高了不少，在他二人面前跑来跑去。

　　“七岁了？”祁念初瞧着他，问一旁的慕择明。

　　“嗯，以后别抱了，长这么高，该沉坏了。”

　　祁念初轻笑一下，别说慕钦云了，就算是他慕择明来，自己也都抱得起。不知过了多久，竟是下起了雪来。

　　“钦云，进去了，莫着了凉。”慕择明瞧着他，一手把祁念初挽起来。

　　他想就这般，年年与慕择明。他早该是有情的，对吧？

　　“舍得回来了？”次日慕择明同祁念初坐在一旁，瞧着秋恣淮。秋恣淮像是习惯了，便也找了个地坐下。

　　祁念初眯着眼瞅了他好一会儿。

　　“对啊，舍得回来了。”

　　“何时寻个伴啊，每次回就一个人，朕没记错，你也都不小了吧。”慕择明像个兄长一般的语气，秋恣淮只是笑，不多言。

　　无论如何，终身大事不能随便，总要寻一个合自己意的。若是没有，那便也好，不累人家。

　　祁念初不知何时拿了支桃枝，于茶氲上缓缓拨着。随后拿起了慕择明的发来玩。

　　秋恣淮就这般瞧着，这种感觉有些微妙。热茶喝得差不多了，秋恣淮也就要走，出门时又瞧见阮灵婉。

　　二人四目相对许久，阮灵婉方才走开。秋恣淮可能现下才发觉到了什么。

　　殿中祁念初一直玩着慕择明的发，都快要将发扎好了。只闻外边脚步声轻盈。

　　祁念初一下把慕择明头上乱糟糟的发拆了，又若无其事的玩起了桃枝同茶氲。

　　慕择明在一旁瞧着，竟是笑了。

　　“怕什么，是灵婉。”

　　说完偷亲了祁念初一口，正巧给刚进门的阮灵婉瞧见。她双手捂着眸子，瞧着二人。

　　对，瞧着二人。说是捂着，实际上整只眼睛都露出来了。

　　“婉儿见过皇上，皇后娘娘。”说完立在一旁，祁念初早便撇过头去。慕择明手还拉着他。

　　三月初，祁念初坐到了宫中那棵桃花树上。慕择明则立在树下瞧他，手中执笔。
　　“画好了，下来吧，我接住你。”

　　祁念初在上边笑。

　　“那你可接好了。”

　　祁念初说罢没有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而是站在了树上。折来一枝花，抛给了慕择明。

　　慕择明怔怔的接住了，随后抬头瞧祁念初，祁念初竟是眉眼弯弯。踮脚一跃，慕择明手还拿着那枝花，却也都将他接住了。

　　“顽皮，我没接住怎么办。”慕择明抱着他，手中的花也都不愿松开。

　　“我不怕，有你在，我摔不着地的。”要摔也是慕择明先摔。

　　慕择明轻笑起来，眉眼间布满的都是宠溺。

　　入夜琴声起，慕择明坐在一旁瞧着。祁念初手纤长，指尖似是轻点弦。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弹的曲子吗。”慕择明眸子瞧着他的手。

　　祁念初略微思索一翻，想不起来。

　　“不记得了。”说完手顿了一下，第一次？什么时候给他弹过别的曲子？

　　慕择明瞧着有些失落，不过也没再多说些什么。

　　“天色不早了，念初该要歇下了。”

　　祁念初手停了，瞧了一眼外边天色。再瞧一眼慕择明。

　　“今晚与我一同歇下吧，去将窗关了。”
　　慕择明走去关了窗，夜有些凉。祁念初背着他，将衣物除下。

　　慕择明眯了会儿眸，瞧着他左肩上的桃花。

　　“怎么了？”祁念初侧过眸瞧见他，问了一声。

　　慕择明走过来，抱着他。不让他再着上衣物。

　　“你肩上的桃花很好看，是画上去的吗。”祁念初闻言愣了一下，不记得了。应该是画上的吧。

　　时而会觉得那儿疼，只是祁念初很少在意。

　　“管这做什么，歇下吧。”

　　祁念初拿开慕择明的手，往里边行去。隔着红色纱幔，留慕择明一人愣了在那儿。直到那人赤足点地，慕择明瞧着他出来。

　　“怎的坐在那儿，亥时都要过了吧。”祁念初身上留了些淡淡的桃花香，手勾过床帘，落了下来。

　　把慕择明扑倒在榻。慕择明好似有话要说，却被祁念初食指一点。

　　“嘘，快歇下，你明日还要早朝呢。”

　　说完祁念初倒头便睡着了，对，是睡着了。

　　慕择明轻叹了一声，便将被褥盖实，同祁念初一块就寝的时日不算少。只是他这几月来愈发爱踢被褥了。不仅如此，自己有时还被他踢到榻下去。

　　今日他想将其抱得紧，瞧他还如何将自己踢下去。

　　“嗯……嗯？！”这回算是什么事？不仅被踹了下来，而且还没被惊醒。

　　再瞧一眼，瞧见了祁念初的脚。还有白袍及了地。

　　殿中灯盏都被燃了起来，只是这些于祁念初而言都不是难事。

　　“择明，原来你这么喜欢在地上睡啊。”眸子弯弯，瞧着慕择明笑。

　　慕择明起身来，拍了下身上原本就不存在的灰。瞧见祁念初落于前边的发。

　　“你这发，好长。”慕择明愣愣道了一句，却让祁念初笑得更欢了。

　　正是寅时末，天色还暗。

　　慕择明瞧着他的脚在晃着，想要抓住。可后来却没有。

　　“你要早朝了，还想我做的粥点吗？”祁念初伸出手来，要慕择明接着。肩上那朵桃花处隐隐有些痛了。

　　慕择明伸手去拉他，把祁念初带了起来。

　　“好啊。”说罢在他眉心处落了个吻。

　　祁念初攥着他的发，轻声笑了一会儿。便要出去了。想想又转过身来，轻声道了一句：“你的发也好长。”

　　一道粥，于祁念初而言确实算快。

　　没过一会儿，就瞧见祁念初带着粥点来。慕择明浅尝一口，倒是不咸了。如此瞧来，祁念初还算是会下厨的。

　　这算什么，自己捡了个宝。哈哈哈。

　　慕择明喝完了粥，祁念初瞧着。

　　“你还挺爱喝白粥的。”

　　“只要是念初做的，什么我都爱吃。”慕择明眼里都是祁念初，可是祁念初眸子开始有些空了。

　　究竟苏轻离在何处，什么时候，这种感觉开始这么强了。

　　“念初，我先去上早朝，你等我回来。”祁念初愣在一旁，没答话。

　　慕择明自是不觉怪异的，毕竟祁念初时而不理会自己已经算是常事。

　　慕择明出去后不久，祁念初就跟了出去，只是眸子依旧空空的。立在檐下，像是在等人。果不其然，出现了个人。

　　是个老者，可随后便变为年轻样貌。白衣走至祁念初面前。

　　“人间好玩吗，该跟师父回家了。”

　　祁念初抬起手来，缓缓伸向苏轻离那儿，瞳眸中都是桃花开时的模样。很美，却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左肩红了一大片，那朵桃花就跟尖刺一般。

　　苏轻离纤长的指勾起祁念初的脸瞧，像，真的太像了。活脱脱的就是玉信。

　　可他不信这会是玉信，因为玉信的魂魄他都收尽了。那年他肉身俱毁，缺的便只是容器。

　　“信儿……桃花开了。”

　　祁念初的手落得缓，苏轻离便一下抓住了。唇微启，带着人回了太牙。

　　“师父？祁师兄？你玩够了？”齐霄凌瞧着祁念初，只是祁念初不再开口，眸中桃花更是朵朵开。

　　齐霄凌没见过这般，凑近祁念初身边瞧。

　　“霄凌，你师兄累了，别扰他。”

　　还是第一次听苏轻离声音这么冷，齐霄凌一下便怔住了。没再开口，退到了一旁，直至苏轻离将人带到了那间屋子里。

　　齐霄凌也没想多呆，下了山。

　　几日来游山玩水，故地重游。却是瞧见慕择明身旁一女子，逛着街市。

　　“怪不得师兄回了太牙，原来这人有了新欢啊。”

　　他旁边瞧了一眼，茶肆中坐了一人，身形高大，着一身白衣，腰上纹白花。这人？是不是哪儿见过？

　　记得多年前，进这茶肆的时候，撞上的人。怎么会，都有三十年了吧，还是这般。

　　“嘿，你不是人啊。”茶肆那人乜了他一眼，也有些许奇怪。

　　随后好似想起了什么来。

　　“是你？不知是何路小神。”

　　啊？小神？这人什么来头啊？还没等齐霄凌开口，那人又道一声。

　　“奚玉璇你可还认得？”

　　这回齐霄凌算是被问懵了，奚玉璇是谁啊，没听过啊。

　　“谁？”

　　白衣让他坐下，给他上了一杯茶。

　　“那年央山上，你所救的女子。”这么一说齐霄凌倒是恍然大悟，可没片刻却又是一头雾水了。

　　凑前去瞧那人，该不会又是哪个不认得的什么什么师兄的吧。那人捞起旁桌的折扇将他抵开。

　　“我不喜人离我这么近。”眼触上他眸子的时候，齐霄凌一瞬怔愣。

　　“哦。唉，你瞧，人皇。”

　　“唤我楚厌清。”

　　楚厌清品着茶，没往那儿瞧。人皇手一直没碰那女子。

　　齐霄凌却是瞧得欢。

　　“唉，我说厌清哥哥，这人是不是都这样啊，明明手里有，却还想着要更多。”

　　厌清……哥哥！？？？

　　除了晏凝渊谁都不能这么叫！虽然晏凝渊不可能这么唤他。

　　“不要叫我哥哥。”

　　“哦。”

　　齐霄凌喝了一口粗茶，瞧了慕择明一眼，又转过身来。

　　“前些年才娶了我师兄，这么快就搭上别的女子了。人皇就是薄情种。”

　　说完楚厌清才愣愣的瞧上去。男人眼中毫无爱慕之意，甚至有些空洞。很奇怪，可又好似正常。

　　“你师兄？你是仙门吗？”

　　齐霄凌瞧着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不算吧，我也只有一个师兄。跟他成了亲的，后来就是……就是前些日子跟我师父回了太牙山。想来是被这人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