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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玉信 玉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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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霄凌说得笑出了声,只是楚厌清觉着奇怪,莫非又是什么邪祟?
慕择明着一身黑袍似有些无趣的跟着女子,女子吵着要买糖人,他便给她买。正好路过茶肆,齐霄凌喊了他一声。
“何时同这个姑娘成亲啊。”
慕择明有些愣,他何时同谁成亲与这人何干?
“你哪位,我何时成亲与你何干?”慕择明似乎不同以往一般温声,说话还带了些刺。
女子在一旁抱着臂瞧他们,时不时还看慕择明一眼。
“竹月,我们走。”
“你是一点都不记得祁念初多好了是吧。”齐霄凌音微微扬,可慕择明半点动静都不曾有。
眯着眼瞧着齐霄凌,又有些看笑话一般打量着他,而后道出一句凉心话来。
“祁念初是谁,我为何要记他多好?”
话怪,人更怪。楚厌清不明其中意,也就没想掺浑水。
“唉,秦玄夜?你等等我。”随便找个借口开溜吧。
哪料秦玄夜真就在他身旁走来,依旧粗布红衣。脖上起了些符文,不过很淡。
“走吧,楚……公子。”
二人溜得快,剩下齐霄凌在原地发愣。愣了片刻,慕择明二人已经远走了。
究竟怎么回事,慕择明真的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抓了个人问了一下,这一问让他直接打了个寒颤。
“你知道当今皇后是谁吗?”
“皇上都还没纳后呢,哪来的皇后?”
随后抓了好几个人问,依旧是同样的结果。加上祁念初回太牙的那一日,人间莫名飘了一日雪。想来是祁念初玩够了吧。
苏轻离坐在那副棺前,终于是打开了,里边躺着的不是谁,正是祁念初。
合上棺盖,苏轻离捣着一些瓶瓶罐罐,翻着各样书籍。为防万无一失,他又多做了几次归魂。
可以说,没有失手了。
祁念初身子还没完全凉透,也是,让他慢慢凉透了,毕竟千年之久。
肩上那朵花是他画上去的,同玉信身上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朵被引了咒。若是宿主动了情,便会刺痛,还能让宿主为施术之人所控。
“养了你这么久,始终只为信儿。”苏轻离轻声道。
封棺七年久,便可使其身子完全凉透,到时候再见之人,便是信儿了。他瞧了一眼摆在最上边的罐子,伸手抚了一下。
那是好久好久之前了。
“求求你,救救他吧。”
“你可是尊神,为了一个凡人低声下气来求我?”帝尊站在他前边,语气似乎还带了些傲慢。
过了许久不闻苏轻离的声,又像是软下了语气来。
“凡人命数皆是如此,你身为天界尊神,该知道的。”
那日武尊神哭干了泪,带着他那几近俱毁尸身回了太牙。将他的魄收了起来,不知从哪本古书中瞧到了一种法子。
生人为祭,将其魂魄抽出。待其身凉透再将想要复生之人的魂魄打进去,便可复生其人。
魂魄若是打出便只有三日时间。
……只有三日。
若是魂魄无法打进去,那么就会灰飞烟灭。
他手中还收着祁念初的魂魄,他想就此打散了,可他似乎有些不愿了。
“那就收着吧,反正也养了这么久了。”就连他的魂,都是昏迷着的。
人间七年,说长不长,可是说短也不短。于苏轻离他们而言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再等上五日,信儿,想师父了吗?”他小心翼翼的抱着一只罐子,坐在棺椁旁。
两个都是他的徒弟,可他偏偏就只喜欢玉信,谁都可以是替代品,唯独玉信不行。
当年也是在那间武神庙外,他遇到了一个让人遗弃的孩子,那个孩子就叫玉信。长得个好胚子,因为那几年闹饥荒,村子里饿死了好多人。
不少孩子都因为家里养不起便被弃掉了,玉信则是其一。
他把孩子带进了那间武神庙内,那是供着自己的庙。
那年的香火也不好,有钱人也买不到粮。他在庙内拿了个馒头来,看起来有些时日了。还好,还是软的。
“垫垫肚子先吧,晚些带你离开。”他瞧着那孩子吃,狼吞虎咽的。
神仙是不会觉得腹中饥饿的,所以他就一旁瞧着。把这还在带到自己修行的一座雪山上,那是一座无名的山。
起初他也就当养个孩子当做消遣时日的趣事,没想到最后竟然生出了情愫来。是说不出口的。
直到那一日,玉信醉酒趴到了他身上,抱着他。软软的。
“下去,还有没有规矩啊。”
玉信不出声,旧这般睡着了,苏轻离叹了一声,将他抱起身来。
“信儿再不乖师父就把你扔下山去。”玉信手还是紧紧抓着苏轻离,不松开。
“喜欢……师父好喜欢……”
苏轻离听完后竟是有些面红耳赤的,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趁着月色,十九岁的玉信坐在雪山上,问着苏轻离。
“师父,你说这座山为何一直下雪啊。”苏轻离煮着水,准备扔只鱼下去。
他不善厨道,玉信也不会。可两人都已经不会感到那种饿意,也都只是有时候解解嘴馋。
“因为这座山一直都很冷,而且也没有名字。”
“唤太牙如何,我想不到好名字,但这山总得有个名字的吧。”玉信还是没能高过苏轻离,于是踮起脚来。
“师父,你瞧,我们一样高了。”
苏轻离笑了笑,点点头。从此这座一直下雪的山也有了名。
玉信二十四那年,有个劫,若是挺不过去,便就……
人间妖邪频起,玉信告与师父要去斩妖,苏轻离没同意。可是拦不住他想下山的心,终于,那一夜,他偷偷下了山。
正好遇妖王,伤得重,以苏轻离之力根本无法救回他来。所以他便封住了他的魂,将他的尸身带到了天庭,求天帝开恩。
只不过最终没求成,他便离了天,从此天界之事他不再过问。久久居于太牙,那儿是玉信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处处都能瞧到玉信的身影。
太牙常年落雪,可却种了几棵桃树,日日只开花。玉信喜欢桃花,且他左肩上便有一朵桃花。
很像胎记的。
再过十年,他闲着没事,重返故地。巧的是,他在破庙外,也捡到了一个孩童。名为祁念初。
跟玉信生得七分相似。
“吃完跟我走吧。”一句话,便让小儿跟了自己几百年。后来这小儿愈发像玉信,他便坚信自己当初没有错。
容器而已,只是一个替代之物罢了。他开始了漫长的谋划。
“终于让我等到这一日了!信儿,师父接你回家了。”
门后躲着一个人,正是齐霄凌。他眸子睁得大大的,原来一切都是苏轻离搞的鬼。那棺中的便是他的祁师兄了吧。
不成,得想法子让慕择明来。把祁念初接回去。
他这辈子没念过谁,只是祁念初是他唯一一个觉得像是哥哥的人。
慕择明七年之久都没纳皇后,慕钦云已经十四岁了,平时课业不少,慕择明多在他身上心思。
眸中依旧空洞。
像是少了什么,可是究竟是少了什么,他竟然忘了。
是林竹月吗?不是。
正巧除夕那一日,他坐在梅花树下,身旁好似少了些什么。看着慕钦云在前走来走去,慕择明心生一丝烦燥。好似往前自己不这般的,这七年竟是过得如此。
不,该算八年了,慕钦云都要十五了。正瞧着烟火时,身后有一对人走来。
是秋恣淮跟阮灵婉,二人在慕钦云七岁那年冬就成了亲。他好像记得,秋恣淮同自己说成亲之事的时候,身旁好似坐着个什么人。
可他问过秋恣淮了,那一日根本就没有人在他身旁。他轻叹了一声,起了身。
“微臣见过皇上。”
慕择明拍拍他的肩头,笑了一下。
“我说过,我们这辈子都是好兄弟。”说完让秋恣淮陪他喝起了酒,不觉中想到七年前那一日,不,八年前那一日。有个人对自己说了一个名字。
叫什么……祁念初。
是吗?
好熟悉,好熟悉啊。
秋恣淮瞧着慕择明有些不对劲,便拍了他肩头一下。
“怎么了?头疼吗?要不就不喝了吧。”窗后是齐霄凌,他翻了好多古书,最后他找来了个人。
果然书到用时不知何处找,不如带上一个行走的人,以备不时之需。是吧,厌清哥哥。
楚厌清满脸贴着我不想干。
他甚至都不知道齐霄凌如何他知晓他在哪儿的。
“武尊大神,厌清哥……大神,你瞧瞧,我就说这临国的人都不正常吧。”
“嗯。”显然他不想计较齐霄凌从哪儿得知自己是武尊的。
齐霄凌还待再说,楚厌清直接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阵法大开。
临国再降下一夜雨,没错,是雨。楚厌清最喜欢的雨。
齐霄凌满脸写着你逗我呢,可也没办法。说到底,自己都只算一个比凡人命长的凡人。
怎么跟神仙打啊。
“下……下雨了??”阮灵婉瞧着外边,怔怔的道了一句。
慕择明的头似乎更疼了,一段段过往浮现在颅脑中。
那个帮他找回纸鸢的人,那个一见仿若万朵桃花齐盛的人,那个纤手抚琴弦的人,那个重病身死的人。
那个被自己亲手埋葬了的人,那个失而复得的人,朵朵桃花盛开,那一日大红袍子着身。那碗粥很咸,最后那一日,他说自己的发好长。
是祁念初,是他的祁念初。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失了他的将近八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