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念皆空》漫禾苏梦

8、唐家 唐家

　　“嗯？”

　　“嗯。”慕择明应了声。

　　“我学会了，你让我试试吧。”祁念初轻声道。

　　“学什么？”慕择明甚至还不知他在说什么，学什么？

　　“你教的。”祁念初也懒得变换身形了，就这么一副模样。他好似，真的喜欢上了这人，可是怎么都感觉不对。

　　地上仍有些凉意，不过祁念初觉着无碍。
　　慕择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手隔着衣物不停抚着慕择明，慕择明倒是没有过这种感觉，眸子半眯着，有些水汽氤氲着。

　　看着祁念初的面。祁念初这么想，可他却没答应。

　　“念初，我都没教，你怎的学得会呢？”声有些沙哑。

　　……………………

　　“别人可见不着我这副模样，念初可有眼福了。”慕择明挑逗般看着祁念初，捉过他的手，往自己这儿一拉。

　　就是这种感觉，只有祁念初才能给他这种感觉。

　　“慕择明！好玩吗。”被这么一拉，嘴角也是磕出血来了，慕择明舐过祁念初的血，是腥甜的。

　　祁念初也不想再理慕择明了，找了张铜镜，看镜中自己是何模样。

　　“丑死了。”

　　“念初？”慕择明竟是笑了起来，眼前人还是这般在意自己的样貌。

　　祁念初拿起帕子拭净嘴角的血，随后转头恶狠狠的瞪着慕择明。

　　“你往后再把我弄成这样，我就不同你玩了。”

　　“念初，你多大了，钦云都没这般说过话。”慕择明说着竟还笑了出来。

　　祁念初撇过脸去，不打算再看慕择明，哪怕只是一眼。只是片刻过后，他嘴角不再有伤。

　　“这不是好了吗，念初，莫再气啦。”慕择明哄着。

　　祁念初就是不说话。

　　“我带你出宫玩，买好多东西。”慕择明又试探道。

　　“真的？”祁念初笑了起来，像是只要一颗糖就能哄好的小孩。

　　“真的。”

　　换掉身上的衣物，挽着祁念初的手便出了宫。方才还在气的人，这回像是完全忘了那回事。

　　“你们这一门有女相的吗？”

　　“有啊，我就会。”

　　“真……真的？”慕择明只是胡扯了一句，哪知祁念初真的会。

　　“你想要看吗？”祁念初眼斜乜过去，那双眸子似藏桃花。说不出的好看。

　　“不，不了。”

　　“那便好，你想我也不给你看。”祁念初慢悠悠道出一句话来。

　　慕择明看着身旁的人，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让开！”一女子声音尖锐，骑着白马奔来。

　　眼看就要撞上慕择明，祁念初唇微微张合，马儿不知为何偏了道，撞向一旁的商铺。外边原本摆着的东西被撞乱了，瞧起来，那个女子也摔得不轻。

　　“嘶。”

　　看她摔得不轻，祁念初便笑了出声。

　　“你不知道要让道啊！笑什么。”女子站起身来，拿着马鞭。

　　“没有，只是姑娘看着好笑罢了。”祁念初道。一旁慕择明也忍不住笑了一声。祁念初这些话当真就是张口就来，慕择明实在佩服。

　　“你……”

　　“没听过大临那条律法是在街市之上要让军信使外的人。”慕择明转而冷声道。

　　“呵，你知道我是谁吗？如今别说玹都，就算放眼整个大临，也没多少人敢这般同我说话。”

　　“那今日便又多个出敢这般同你说话的人。”祁念初只觉着此女说话有趣，接着打趣道。

　　祁念初觉着好玩，慕择明则站在一旁，也不看唐裳玉，就只盯着祁念初看。眼中是无限温柔。

　　唐裳玉马鞭一挥，就想要抽过去。慕择明眯着眼，单手捉住了她的马鞭，瞪向她。

　　“你……你们给我等着吧。”唐裳玉哪儿对视过这种眼神，说完牵着马就走了。

　　“当真嚣张跋扈啊。”慕择明轻叹一声。

　　“你认得她？”

　　祁念初掌心张合，竟变出了一朵桃花来。

　　“认得。”

　　“是谁啊，我今日应当不会给你添乱吧。”祁念初捏起一瓣来。

　　“不会。此人是大临三大世家，唐家五女，性跋扈。”慕择明说道。

　　“你这人记性不错，她都不认得你，你就认得她。”祁念初手一收，花便不见了。抬眸张望着，想来是久未未曾见过这般景象。

　　“见过画像罢了。”

　　人间热闹，又好像千百年来都不曾变过。祁念初瞧了久，看见一些红红的东西。

　　“糖葫芦。”

　　“念初可要？”慕择明问道。

　　“嗯，没尝过。儿时总是眼馋，只不过兄长那会儿养活我不容易，就光看着。”祁念初怅道。

　　“后来也没有尝过？”慕择明低下头来，再难说出其他。

　　“没有。起初再识人间，有过给一帝当帝师，曾有想过一人来逛街市。”

　　“帝师？”

　　祁念初再没有开口，接过慕择明递来的糖葫芦。

　　轻咬一口，真是人间美味。

　　慕择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浅笑。

　　回到宫中当是无事。几日后，见折子里夹着什么。慕择明一皱眉，唐家女？有意思啊。

　　“皇上，这折子是……”

　　“知道了，朕见见就罢。”慕择明当然知道是他们几个一同商讨过的。不过在宫中无事，也好看看唐家到宫中会捅出什么幺蛾子。

　　“念初，桃花开了。”他立在花树下，祁念初今日兴致不高。

　　“知道了。”

　　“我要见唐家女，就是上次街市那个，你要不要一同？”

　　慕择明顺手折下一枝花来，作簪，往祁念初的发束那儿戴上。桃花确实是这个时候开的，祁念初知道。

　　那日和祁念初坐在正殿中，身旁有几个太监。祁念初罩着面纱。

　　林清领了对兄妹来，正是那唐清闻跟唐裳玉二人。唐裳玉今日倒是打扮了一下，低着头，瞧起来还挺有礼数的。

　　“见过皇上、皇后。”

　　“嗯。”

　　唐裳玉还是低着头。

　　祁念初不知在看什么，好似是茶氲袅袅。慕择明侧过眸看他，而后又回神。

　　“这位是？”

　　“啊，此女是臣的五妹，唐裳玉。”唐清闻瞧着可能有戏，便抽了一下嘴。

　　慕择明抓着祁念初的手。

　　“哦，定是个倾城的美人，何不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听到慕择明这话，唐裳玉才缓缓抬起头来。而后一脸黑了下去。

　　怎么会是他，眼神微微躲闪，但愿此人贵人多忘事了。

　　“念初，你瞧瞧。”

　　祁念初就更敷衍了，头都没抬一下。

　　“嗯，佳人。”

　　唐清闻：“……”

　　唐裳玉：“……”

　　“皇后，这……”唐清闻不知道想说些什么，谁料这皇后竟是不理人。

　　“看，怎么样？”茶氲俨然变成了一朵桃花状。

　　“行了，你们下去吧，皇后不喜生人，更不喜拿鞭相向之人。”慕择明依旧看着祁念初，谁他也不想多瞧一眼。

　　唐裳玉闻言吓得双腿直哆嗦。

　　退出去之后，唐清闻瞪了唐裳玉一眼。

　　“怎么回事。”

　　“对不起。兄长，我不知道那两人是皇上他们。”

　　唐清闻气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明明把唐裳玉送进宫，就有机会坐上皇后那个位置。

　　后宫再乱，慕择明也分身乏术。

　　可是他好像想多了，那慕择明对那皇后是喜爱有加，别说让妹妹做上皇后了，就连后宫她都进不了。不过唐家势大，慕择明还没法子对他们。

　　“我不喜欢他们。”

　　“唐家势大，念初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没有花会永远盛开，终将会有枯萎的一日。”祁念初轻笑道，眸子格外清澈。那朵茶氲化作的花一下便散了。

　　过了几日，慕择明坐在案边，皱着眉。折子无一不是弹劾唐家的。

　　唐清闻坐不住，他那顶官帽盖得高。

　　“念初，这怎么没过几日皆是弹劾唐家的。”

　　祁念初捏着一朵桃花，笑道：“我轻瞧一下，是唐家女没能进得了宫，在外撒气，惹了民愤，给推下河了。”

　　慕择明忍着笑意。

　　“后来她如何了？”

　　“没死，变傻了。”桃花落到案旁，慕择明将其拾起。

　　“我知道了。”

　　唐家在榆城，多年打压百姓。

　　旱年不布棚施粥，自家却成日锦衣玉食，山珍海味。私下高价将粮食倒卖给红利商人，私占民田建宅院。

　　不知是何，他总觉得是祁念初弄的。

　　“好啦，讨厌的人没了，择明，我还想吃糖葫芦。”祁念初趴到慕择明的案上，笑着道。

　　“好，小馋猫。”

　　日子过得快，很快便是冬日了。

　　山上飘满了白雪，可以说，太牙就是常年如此的。苏轻离手上系着一串串红绳，清冷的脸上见不到笑容。

　　伸手接过雪花，雪未化开。

　　“信儿，师父要接你回家了。”

　　宫中下着雪，祁念初穿着雪氅立在檐下。他今日总感觉哪儿不对，是苏轻离。他下山了。

　　不知过了多久，宫中来了个老头。自称是会仙法。

　　“行啊，那这国师便就让你来做。”慕择明在明堂上，笑着说道。

　　下了朝，慕择明直奔祁念初那儿。

　　“念初，你知道吗，今日朝中来了位老者，自称是会仙术，我二话不说丢了个国师位给他哈哈哈。”

　　“仙术？”

　　“对呀，仙术，这我们念初不都会吗。”

　　祁念初闻言眉心打皱，是奇怪。

　　“我能不能见见。”

　　祁念初停了笔，走到慕择明身旁来。

　　“念初还是不见为好，老头生的丑，你也不喜欢见。”

　　祁念初像是失了兴，走到窗前看雪。总是觉着那个所谓的国师有问题，但见不着其人也不好说什么。

　　雪下得大，他瞧着红梅。玩兴未去，却又隐隐感到不安。

　　慕择明将手搭到他的肩头，白衣侧过眸子瞧了他一眼。

　　“怎么啦？”

　　祁念初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只瞧着窗外的雪纷飞，覆上红梅的枝头。仅一眼，他的心便抽着疼起来。

　　是苏轻离。

　　他说过，若是越留恋一件事物，心便会越疼。他说对了。

　　如今他舍不得的，除了钱财，还多了个慕择明。是说不出的情意，道不明的心事。

　　这场雪下了好久，不少地方积雪严重，慕择明让人去将雪清走些。祁念初依旧立在檐下，没披雪氅。直至慕择明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