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师弟 齐霄凌 ...
-
“你说的何话?下来吧。”
祁念初一直坐在轩窗上,窗外圆月撒在他的脸上。像是安详。
“我的心好像不跳了,不知是为何。”
“可你还在,还会与我说话。”
“你觉得与我待在一起,像梦吗?”祁念初淡声道。
“像也不像。”
祁念初也不出声了,抬头望着那一轮明月,月下那棵桃花开得正好。花在夜间不凋零,是他喜欢的。
坐在轩窗上不肯下去。慕择明就递来了一杯清酒,一饮尽。
“我想知道,你一直住在夷山吗?”慕择明开了口。
“并非一直。”
“那你为何……”在十一年前便在那儿了。
“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我与常人不一般?”
慕择明没说话。
“有什么的,我确实与常人不一样。”祁念初再要了一杯清酒。
“还记得那日的故事吗?不是我编的,那是我儿时发生的事。”
“你是……弟弟吗?”
“嗯。”
“他不是……”
“本来确实是要死了的,可是后来给人救了回来。”又接过一杯酒,叹了口气。
“我活了一千年,却还是忘不掉最早的旧事。”慕择明明显一怔,看向祁念初。
一千年啊。
“念初,千岁了?”
“你怕我吗。”祁念初问道,也是,常人哪会不惧活了千年之久的人。
慕择明怔了片刻,不说话。
祁念初嗤笑一声,看来今夜之后就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不怕。”
“你……”
“我不怕你,我觉得你人很好,真的。”
祁念初微微睁大了眼眸看他,慕择明还是那个慕择明。没有变,可能一生也不会变。
夜风微吹过,祁念初云袖飘飘,是何念想都不再有。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那个像是傻子一样的人,随后又摇了摇头。
从轩窗下来。
一瞬间变成了成年时的模样,看着慕择明的眸中不知多了何情意。只是,终究见不着爱意。
“瞧清了吗?慕择明,这是我的模样。”
“还是好看的。”说着拉起祁念初的手,月色下,只见慕择明面色红晕。
“可以归我吗?”
“我恨你啊,你凭什么就这般出现,扰了我千年来的宁静。”祁念初话音方落,便被慕择明推到了墙上。
“你上次的粥好咸啊,念初。”在他耳边轻语。
“你做甚!”祁念初没受过这般罪,加之二人间有一粥之怨。
……
那一夜,他碰了他的念初,他把念初弄脏了,可是他不会后悔了。祁念初以后都会是他的,谁也不能碰。
“念初,我念了你六年了,或是更早。”慕择明又轻凑到他耳前,低声道。
祁念初软摊在榻上,不动。慢慢合上眸。
“让我睡会儿。”
好像真的是几日未睡下了,祁念初就要入睡了,同慕择明做这些真的好快困。
“……去我寝宫里睡吧。”说完抱起祁念初就往浴池那儿走。
“我先睡了,洗完便将我带到你寝宫吧,我这副身子很轻的。”说完一下子便睡下了。
慕择明无奈的点点头,折腾完祁念初已经是子时了。抱着祁念初出了门,移步到清心殿,与当年一样。
只不过那年慕择明沉着脸,今夜则是带了些笑意。
林清松了口气。
跟到了慕择明身后。
“对了,明日给皇后换床新的被褥。”
“是。”
祁念初睡得很沉,也不动,直至次日未时方醒。
“醒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睡上三日。”慕择明笑道,只是,他怎会让祁念初睡上三日之久?
“学会了。”祁念初方醒便是这一句,慕择明不明其意。
“?”
“你这龙榻可真舒服。”祁念初坐起身来,语气微缓。
“喜欢往后便都睡这儿。”慕择明说着似是无意看了祁念初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看奏折。
“好啊。”祁念初一样毫不客气。
“方睡醒,饿了吗?”
“不饿。”
“嗯。”
“我记得六年前,承景宫内是不曾有桃树的。”一眼瞥向外边。桃花开得很好,祁念初总有想要坐到树上去的念头。
几日过,祁念初同慕钦云在树下折花,绒白金边长袍,他不喜黑色,慕择明也没多管这些。
“母后,桃花同你好衬。”小儿围着祁念初转,慕择明朝前与众臣议事。
北疆群狼盯伺,现下局势不妙。好在秋恣淮回去顶住了。
垸城一带易守难攻,只是军粮是个问题,去年田间干旱,本无多少收成。慕择明便让各城各州开仓助百姓以食,解眼下之急,可不曾想北疆攻伐如此之快。
而今又未到秋收之际,军粮不知能不能供到秋至。是愁。
“陛下,为今之计,恐要向彦国借粮啊。”
“彦?”不提还好,一提慕择明就想起来了。
彦国国君是三年前上任的,曾以太子身份来临做客。一来就是一年。
其人长相俊美,只是……
“国君,你这小美人哪儿寻来的?”苍子元挨得近了,慕择明看着,脸色便拉了下来。
祁念初当然不会去理他。
“是个小哑巴呢。”
“太子还是莫要离他这么近,他急了会咬人。”
苍子元离远了些,他儿时养狗被狗咬过一次,可把他吓坏了。
后来再听“咬”这个字,便会下意识的离远。
“慕国君真是好生无趣。”
祁念初那时立在树下看着他,记不清他当时是何样子。
再后来,祁念初去了的那几日,他守在棺椁前,苍子元好似不忌讳这些。
“他是国君的挚友吧,逝者已矣,还望勿要再伤神了。”
不知他这时如何了,当上彦国国君也该变了样子了。是稳重些了?
“派使臣去罢,还有何事。”
下了朝,丞相跟在身后。
“皇上。”
“丞相?”慕择明显然有些诧异。
“皇上,如今三大世家虽相互制衡,但也不是长久之策。虽说皇上娶了皇后,但这后宫不得就一位啊。”
三大世家便是唐、权、阮,唐家五小姐便是玹都出了名的爱闯祸。加上性格嚣张跋扈,到现下都无人敢娶。
权家实属三家最弱,当家膝下之子又无女,只是靠着权恒的头脑做生意还勉强能排在世家之位。自己的长姐便是嫁到了权家。
阮家则是自己母妃本家,自是不必多虑。
只是,依丞相之言,看来是在说这唐家女之事。
“唉?朕记得,三皇叔有一小儿子,年纪该是与那唐家女相仿,丞相不妨去三皇叔府上游说一下。”
“啊这……皇上。”
慕择明说完抬脚便走。
“皇上,方才为何?”
“唐家女?唐家是何心思,她要进来我宫中可还得安宁?”慕择明这次就这么走回承景宫。远远看着祁念初同慕钦云玩闹。
“师兄,好久不见。”
宫墙上传来一道声音,只是不见人。
“嗯?”慕钦云疑惑着,再找不着人。
“没事,云儿回去吧。”祁念初盯着宫墙那儿,他能觉到,齐霄凌坐在上边。
“嗯嗯。”跑着跑着边回头,闻声不见人,慕钦云倒是想瞧瞧。
一个没在意,撞上了慕择明。
“父……”
慕择明做了个“嘘”的手势,宫墙上缓缓现出个人来。其人生得也好看,只是没有祁念初那般的柔意。
“来做甚?”
“你成亲了,师弟来讨酒喝,虽然迟了些,但也是不妨碍的。”
“没酒。”
“没酒啊,那我只好同人皇讨杯来喝了。”
慕择明把慕钦云交给了林清,走了过来。就在祁念初身旁。
“师父山中佳酿无数,你怎的不同师父讨,要来这儿。”
“皇上不介意我向你讨杯酒吧。”齐霄凌压根就没想接这话,他们师父的酒哪是这么容易能讨的。
“你是何人?”慕择明皱眉道了句。
“齐霄凌,他师弟。”
祁念初撇过头去,不再理会齐霄凌。
“念初师弟?同念初一般……”活了千年之久?
“并非。”祁念初淡道。
“嗯?”慕择明甚至没说出什么来。
“齐霄凌不过三百出头。”
“师兄,你不道义啊,我这模样好歹算是二十吧,是吧,皇上。”齐霄凌眼看就要跳下来到慕择明面前了。
“回寝殿吧,莫要理会他。”祁念初乜了齐霄凌一眼,转身就走。
“嗯。”慕择明也跟了上去。
齐霄凌没想到讨杯酒喝这么难。
“师兄,就一杯,一杯便好了嘛。”
祁念初头也不回的走回了慕择明的寝殿。不知何时起,他厌恶了太牙的一切。
有时竟觉着那个被他称为“师父”男人笑起来阴执,可在记忆里,那个人不曾这般笑过。
而是每次笑都好似那年将他救到破庙时的一般。
两种心思交杂着,时日久了,也不知该怎么去面对。
“师兄,有空回去一趟吧,师父他老人家是真的想见你了。”齐霄凌说完这话便又隐去了身形。
殿内祁念初仍无一丝动容。
“你师父?很老吗?”
“比我老。”祁念初说道。
不知过了多久,祁念初再开口。
“若是我回去之后再也回不来了,你会去找我?还是当我已经死了?”
“怎么回不来?若是知道回不来,我便不让你走了。”手环住了祁念初的腰枝,抱得紧了,不想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