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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陶罐 很丑很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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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楚厌清拍了拍手,准备全身而退,却被齐霄凌又拉了一把。
这回楚厌清已经面露不满了。
“你不跟我回太牙吗,我师父……”
“啧,我忙着找人,没空理这些事。这场雨算是敬你当年央山之义,后会无期。”说完楚厌清唇微启合,便消失得无踪。
慕择明跑了出去,接了这一场雨。齐霄凌叹了口气。
“这人皇怕是哪里有毛病,啧。”说完一跃到了他身后。
“谁?”慕择明被人摁住了肩头,下意识的要挣开。
“别吵,我带你去见他。”说完将慕择明带了一下,一瞬消失在了宫中。
太牙山上下着雪,苏轻离不眠。手中抱着罐子坐在棺前,还差几个时辰了,巳时便可开棺了。
苏轻离面上覆着笑意,是千百年来不曾再见过的柔。
“信儿,为师还有好多好多话要同你讲,还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同你做。再等等,很快你便能见到师父了了。”
慕择明瞧着眼前近乎疯魔一般的人,他已经能想到祁念初在哪儿了。
就在那口棺中,是吗?
齐霄凌点了以下头,却不想让他现下冲出去。因为再怎么说,苏轻离的实力好歹是凡人难以企及的。
要想将祁念初救出来,得趁苏轻离不备,可是他早该准备得万全。怎么会让人有机可乘。
等一下,那他跟慕择明过来,苏轻离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只陶罐子,里边装着的是什么?信儿又是什么人?
“啧,你个人皇,这么冲动做什么?”
“念初还在里边,他离我一次了,这次,我不想他再走了。”
话说齐霄凌这乱学的小术法就是有用,完完全全就能用意想交谈。
“再等等吧,我们两个打他,根本没有胜算。”好吧,他都怀疑楚厌清来了会不会也打不过苏轻离。他自小便怀疑苏轻离是个绝世高手了。
啧,等一下弄到三打一险胜就该是面子上挂不住了。
等等,万一都赢不了那又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了。他怎么一开始没考虑到,慕择明是人皇,他怎么把人皇带来送死了呢?
这么一想,心里的罪恶感直接增了几百数。
好不容易熬到了辰时末,苏轻离的手在棺椁上摩挲着,唇微微启合,棺盖揭开来时,祁念初身上都覆上了些许薄冰。
左肩上的血迹依旧像是刚染上的。
“看了也不用等到辰时了。”手中陶罐轻放出来,手在不停的画着符文。
“换!”
慕择明瞧着一旁的齐霄凌变成了祁念初,有些迷茫,却没多顾其他。将祁念初接住了。
身子冷得不像话。
那两缕魄没控制住,都钻进了齐霄凌身上,不过片刻便消散了。
苏轻离瞪大了眸子,瞧着棺中被替换了的人。手一用劲,竟是将棺椁的一角给捏了个稀碎。抓起齐霄凌的脖子,这会儿是真的像个疯子了。
“师父……弟子愿……代……祁师兄,成为你……要复生玉信……的容器。”只是一瞬,他便读到了苏轻离的心,齐霄凌可谓是读心大师了啊。
苏轻离听他这话,捏得更紧了。
“你以为你配吗。齐霄凌,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刻等了多久,你坏了我多少心血。”这时苏轻离身后飞来两只陶罐子,苏轻离乜了一眼,将齐霄凌放下了。
“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亏我养了你这么多年。”
扯了下嘴角,陶罐子踢回了慕择明那儿。这倒好,慕择明一躲,上边陶罐都摔到了地。
上边全是些珍贵药材,这下倒好,全都成了杂草一般。
包括祁念初的魂。也都出来了。
不过他应该不知道自己的本体在哪里,毕竟养在这种罐子里养的魂都会蠢得识不了方向。
即使与自己本体擦肩而过,也丝毫没有感觉。果不其然,祁念初就立在那边,一动不动。当然,慕择明是瞧不见的。
“初儿,过来师父这儿。”苏轻离勾了勾指,祁念初像是瞧见了一般,蹒跚走了过来。
齐霄凌瞧了一眼慕择明。
“念初……”慕择明下意识的念出了口,祁念初行到一半停住了。
虽然慕择明瞧不见,可他似乎感觉得到。他真的在这里,与屋外的那具冰冷的躯体不一样,是有温度一般的存在。
“初儿,再不过来师父就不管你了。”祁念初闻言还是往苏轻离那儿走,直到苏轻离碰到了他。
他可以伤到人魂的,就算是为了玉信,他也要博一把。抽魂补其魄,他做过一次。
散入齐霄凌身的那两缕,他完全可以拿祁念初的两缕来补。
魂过于迟钝,以至于被苏轻离剜出来的时候都感觉不着痛。齐霄凌瞧着竟是阵阵心疼。
“师父,玉师兄是人,祁师兄就不是人了吗?”
苏轻离闻言不但没停下手,反而露出了笑意。
“怪只怪我捡来的第一个孩子不是他,他只能代替第一个孩子活着,以身做他的容器。”
简直荒谬,慕择明实在没听过这般话。可若不是他,也许自己就遇不上祁念初。
“我猜他宁可饿死在当年的庙外,也不愿见如今这般样子。”慕择明说完拿起了一只碎物,对着那只罐子砸了过去。
苏轻离抽出手来护住那只罐子。
随后化出一柄剑来。
往慕择明那边,慕择明来不及躲,正要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阖上了眸。
只是许久未曾有痛感,再睁开眸子时,他瞧到了对面原本自己站的地方,红衣染满了血。
“我活了也够久了,倒是祁师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真心待他。就让我代替祁师兄吧。”
苏轻离瞪大了眸子,随即也没管他,单手剜出祁念初的第二缕魂。
“信儿,为了你,师父已经不在意了。”说完要将这两缕魂往手中那个护得好好的陶罐子里塞。
不知是不是错觉,慕择明撇到屋外那个祁念初,浑身都在冒着细血。好像无声的在告诉他:他好疼。
不顾方才被碎物划伤的手脚,他冷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
一屋子的怪人,念初,快告诉我,告诉我这是梦,只是梦而已。好吗?
我那晚喝醉了,梦里一个人走了八年。林尚书一直将自己的爱女林竹月推到自己身边来,他总要娶皇后的,索性陪人逛了一日。
随后便不了了之。
他记得一切,可独独忘了心尖人。怎么能不悔恨?
苏轻离还在不紧不慢的弄着他自以为一定能成的法,可是他却忽略了玉信,玉信是有意识的。
他若是不想生,苏轻离也是留不得。两人的魂迟迟不见相融,苏轻离眸子开始有些空洞洞的。
“信儿乖,回来陪师父。山上那几株桃花还开,你说过最喜欢桃花的。你这一睡,睡了好长,都不念师父了吗?”
齐霄凌步步向前,身上的伤不到片刻便愈了
抓过祁念初的魂将他带到慕择明那儿,还好他不算什么不学无术的吧,也知道魂怎么归体。藏书他没少看,到最后,渡了他人也是好的。
“师兄,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像至亲的人,也许是你有时候真的很像我的哥哥吧。”
慕择明还在给他拭着面上的血,魂牵。
说明他身上还有魄没被拔净,可能苏轻离都没发现。苏轻离撇了他们一眼,他要夺回那具容器,信儿不能跑了,信儿要乖乖站在师父这儿。
“师父!”齐霄凌接过苏轻离一掌,黑气弥漫,眸子有些红肿。
“给我!不然我现下就让你们命丧黄泉。”
齐霄凌似乎还想要阻止,可是苏轻离不让了。
一掌下去,齐霄凌已经要撑不住。魂依旧不归,祁念初立在一旁瞧着眼前景。怔愣的瞧着慕择明抱着一个人,似乎在哭。
苏轻离可能嫌齐霄凌太碍事,正欲再一掌下去收他性命。
“师父。”
声音很空,可是苏轻离却慌忙转过身去瞧。他不会认错,是玉信的声音,这是玉信啊。
“信儿……”白衣立在他身后,依旧很透,像随时要消失一般。
这回倒叫慕择明也瞧见了,那少年人模样,还真有几分同祁念初相似。
“不要再为我害人了,师父,徒儿不受。”苏轻离缓缓上前,本来以为那时哭干了泪,没想到再瞧见玉信时,他也依旧落下了泪。
手缓缓触上他冰凉的脸颊,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
抱紧了玉信。
“就差一点,信儿,你就差一个肉身了。师父陪你瞧太牙上的雪,你种的桃花一直开着,师父一直没敢让花枯。你回来好不好。”
玉信眯了下眼,瞧了祁念初的魂一眼。
再瞧这屋内乱成这般,终是不想再留。
自被捡回太牙开始,他便想追随苏轻离一生。直到有一日,他觉着怪异,怎么会对自己的师父有不应的肖想。也没听闻哪个徒弟会这般啊。
其实那年他下山,也许并未想着除祟,而是想要躲着他的师父。不料正好碰上妖王,妖王瞧上去像在躲着什么。
浑身是伤,玉信躲了一会儿。届时一个着青黑衣物的人缓缓走过,手绕着黑气,碰到的花都枯萎了。
长发拖地,步子及轻。不一会儿便出了这片林子。
“凡人……”
玉信一怔,往上瞧,正巧是那妖王。
“妖王,为祸人间,看我今日便要为人间除了你这祸害。”说完拔起了剑,妖王确实怕方才那人。可却不怕人间的修士。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一直笑个没停,听得玉信心愈烦躁。不对,不对。
这是妖王,他的笑。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