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让我咬你一口！》折兰遗所思

10、落雪谷（十） “姜岚

　　“姜岚昕！”褚岚心中一惊，拼命挣扎起来，声音中还带着恐惧和焦急，狐狸耳朵完全耷拉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符箓竟没有伤到他分毫，像是察觉到他强烈的挣脱意识，又或许是被风吹的，符箓晃悠悠了两下，就被风掀走了。

　　他得以挣脱后，顾不得其他，就奋力扑向断崖，伴随着落下的残雪一跃而下，又被一堆雪稳稳地托住了，才不至于摔个狐啃雪。

　　他稳住身形后，顾不上警惕周遭的环境，就拼命用两爪刨身下的雪堆，还哭丧着脸道：“呜……姜岚昕，你别死……”

　　那一刻，狐狸是真的很难过。

　　谁曾想，雪堆中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手里还攥着一朵花苞，略带沙哑的低斥从雪中传来，“你哭丧呢！”

　　褚岚动作一滞，随即喜极而泣，连忙将姜岚昕从雪中拽出出来，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胳膊和腿，话也说不利索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呜……”

　　姜岚昕皱眉一紧——不出意外的话，他好像又过分了。

　　总有一种贱踏了别人真心的罪恶感。

　　于是姜岚昕默默地去捉他的手。

　　褚岚下意识将手往后缩了缩，瞬间反应过来似的，神色有些慌张：“你干嘛？”

　　姜岚昕翻个白眼，发现他两手空空，顿时没好气地问：“给你的暖光珠呢？”

　　褚岚吓了一跳，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方才、救、救你的时候弄丢了……”

　　姜岚昕气笑了：“败家玩意。”

　　褚岚委屈地小声嘟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不就是一颗珠子嘛。”

　　见他两爪通红，可能是愧疚上心，姜岚昕把火气憋了回去，没再逗弄他，只从怀里重新掏出一颗暖光珠递给他，温声道：“拿着。”

　　褚岚又惊又喜，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你怎么还有啊？”话音未落，暖光珠的光芒又骤然亮了许多，化作点点星芒落在手指上，似乎正一点点地愈合他的伤。

　　狐狸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

　　姜岚昕则难得温声问道：“还疼不疼？”
　　“不疼了不疼了。”
　　“最后一颗，再弄丢就炖了你。”姜岚昕说着，还将花苞一并塞给了他。

　　褚岚被姜岚昕凶狠的样子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将花和珠子护在身前：“我一定好好拿着，绝对不会弄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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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此刻正身处一个冰洞中，褚岚不明白为什么人间会有这种地方，生长着一朵不凡的莲花，断崖下还有这样的洞天。他好奇地环顾四周，小声问：“姜岚昕，这是哪里啊？”

　　静谧的冰洞深处还传来不规律的滴水声，一股莫名的幽寒在空气里弥漫着，姜岚昕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他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冰锥，顿时眼前一亮，过去试着摸了摸冰锥，一副明了的模样，他压低声音对褚岚道：“传闻说山中有一种……呃玄冰玉髓，能恢复伤……咳能卖个好价钱，这里肯有，我进去找找看。”

　　“玉髓？”褚岚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又很快压下情绪，故作不在意地挑挑眉，还下意识往姜岚昕身边缩了缩：“可是里面很危险的样子？”

　　“那我自己去，你留在这里？”姜岚昕在旁边带路，假装不经意地给他拢了拢狐裘。

　　褚岚没好气地抱怨道：“你可别想再丢下我一个人。”

　　姜岚昕瞥他一眼，故意吓唬道：“听说里面可有不少冰蟾，你确定要跟过来？”

　　“冰蟾？”褚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姜岚昕身后躲了躲，声音有些发颤：“那东西浑身带毒，万一被咬到……”

　　褚岚不敢往下想，可怜巴巴地拽拽姜岚昕的衣袖：“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姜岚昕一听来兴致了，“巧了，我偏要去会会这癞蛤蟆。”

　　“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啊！”褚岚瘪瘪嘴，心里虽然害怕，但又不想在姜岚昕面前丢脸，纠结了一会儿，故作勇敢道：“去就去，不过你得保护我，要是我被冰蟾咬了，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姜岚昕走在前面“嘁”了一声，没好气道：“幼稚。”

　　“你说谁幼稚！”褚岚不服气地瞪姜岚昕一眼，又想到冰蟾，气势弱了下来，声音低低的：“反正你得保护我！”

　　姜岚昕叹口气，默默带他走进了冰洞里。

　　褚岚则紧紧贴着姜岚昕，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冰蟾在哪呢？不会突然跳出来唔唔唔……”

　　他突然被姜岚昕捂住了口，姜岚昕警惕地打量四周，随后目光落在远处冰柱的背阴处有一堆堆黑影，那些黑影体型大概有方圆一尺，眼睛一动不动，有人进来也没什么反应，似乎是睡着了。

　　姜岚昕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别说话，把它们吵醒了，把你喂给它们。”

　　褚岚吓得一缩脖子，悻悻地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那我不说话了。”

　　随后姜岚昕就拿出一个小小的蛇皮锦袋，走到最深处的地方，的确看到一堆堆的荧光的冰晶石体。

　　他掏出一枚小铲，轻轻地推了几下，就将冰晶铲了下来，褚岚则默默地蹲在旁边看，乍一看还有点猥琐，姜岚昕瞥他一眼：“你就看着，动也不动？”

　　“我这不是帮你盯着冰蟾嘛！”褚岚见姜岚昕质疑，下意识想反驳，又怕真的引来冰蟾，只好放低声音委屈道：“不然……不然我帮你挖，你帮我看着？”褚岚说着，身体却没有动，眼睛还是四处乱瞟。

　　姜岚昕无奈地笑出一声，突然将小铲塞他手中，应声道：“好啊。”

　　褚岚没想到姜岚昕答应得这么爽快，顿时有些骑虎难下，磨磨蹭蹭地不想上前：“可……可是我没挖过玉髓，要是不小心把玉髓弄坏了怎么办？”

　　姜岚昕：“那就把你炖了，喝狐狸汤。”

　　“怎么动不动就炖我呀！”褚岚忍不住小声嘀咕，边说边不情不愿地朝姜岚昕挪过去，嘴里还嘟嘟囔囔着：“再说了，我也没多少肉，还不够你塞牙缝的呢。”

　　姜岚昕威胁道：“快挖。”

　　“知道啦知道啦，凶什么嘛。”褚岚慢慢吞吞地伸出手，刚触碰到玉髓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姜岚昕：“这玉髓也太冰了。”

　　姜岚昕横眉冷对。

　　“哼！”褚岚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瘪了瘪，赌气一般用力握住玉髓，刚挖了没几下，却突然瞥见一只冰蟾从旁边跳了出来，吓得立刻躲到姜岚昕身后：“阿昕哥哥救我！”

　　姜岚昕连忙捂住他的口，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就因为他这一惊一乍，惊动了背阴处的黑影，一堆堆奇丑无比的冰蓝色癞蛤蟆接连跳了出来，步步逼近他们。

　　“怎么这么多！”褚岚看着越来越多的冰蟾……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死死拽着姜岚昕的衣角：“阿昕哥哥，你不是方士吗，快用你的符箓把它们赶走啊！”

　　姜岚昕警惕地盯着那些准备一跃而起攻击的癞蛤蟆，没好气道：“你不是狐妖吗，你也会妖术的啊，你赶走它们啊！”

　　“我……”褚岚妖力溃散严重，加上之前强行催动妖力损伤太过，现在顶多能使点小法术，全是花里胡哨。

　　可眼下情况危急，犹豫片刻后，褚岚想到姜岚昕一个方士可能也没什么用，终于决定使出妖术，双手结印，大喝一声：“起！”

　　只见冰蟾纷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甩到了远处。

　　褚岚正惊讶于自己竟然能使出来法术，眸中充满了喜悦，正准备想向身侧的姜岚昕炫耀，然而却发现身边什么也没了。

　　此刻的姜岚昕竟几个纵身闪现之间，已经跑远了，只留下角落越来越多的癞蛤蟆爬出来。

　　“姜岚昕！”褚岚没想到姜岚昕竟然会丢下自己逃跑，心中又惊又怒，顾不上继续对付冰蟾，连忙追了上去：“你居然敢丢下我，亏我还叫你阿昕哥哥！”

　　姜岚昕闪身退到洞口的安全处才算停下来，侧身冲他眨眨眼：“谁让你一惊一乍，就把你喂给它们吧！后会有期！”

　　褚岚边跑边回头看，见蟾蜍群越追越近，气得咬牙切齿，情急之下身形一闪，竟直接化作狐狸，一跃跳到了姜岚昕肩膀上：“既然你要跑，那就带着我一起！”

　　姜岚昕忍俊不禁道：“你干嘛？”

　　“当然是让你带我一起逃啊！”褚岚两爪紧紧搂着姜岚昕的脖颈，因为害怕冰蟾追上来，搂得格外用力，呼吸都有些急促：“难不成你真打算丢下我让冰蟾吃掉？”

　　姜岚昕抱怨道：“可是你很重哎。”

　　“我哪里重了！”褚岚又气又急，说话间呼出的白气喷到姜岚昕的耳边：“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再跑快点，它们要追上来了！”

　　褚岚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搂在姜岚昕脖颈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叫我什么？”

　　“阿昕哥哥，行了吧？”褚岚为了让姜岚昕跑快点，只得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心里盘算着等脱离危险了再跟姜岚昕算账：“快，再跑快点！”褚岚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在姜岚昕脸颊边蹭过。

　　姜岚昕没忍住笑了两声。

　　“都这时候了还笑！”褚岚余光瞥到一只冰蟾跳得极快，就要落到姜岚昕身上，心中一急，想也没想就张嘴咬向那冰蟾，随后将它甩到一旁，口中残留的蟾蜍味道让自己一阵恶心：“呕……”

　　姜岚昕这回总算急了，“那玩意有毒你不知道吗？”

　　“我……”褚岚刚想逞强说自己没事，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搂着姜岚昕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松：“我好像有点不对劲，”褚岚声音越来越虚弱，脑袋无力地靠在姜岚昕的肩上：“阿昕哥哥，我好难受……”

　　很好，又过分了。

　　有时候姜岚昕也会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