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让我咬你一口！》折兰遗所思

9、落雪谷（九） “让你叫阿

　　姜岚昕……大抵是死了。

　　风吹得窗户吱呀作响，自打姜岚昕走后，这场雪就没断过，直到夜幕将小破屋笼罩，都没见到他的鬼影。

　　褚岚一整天没见着人，担心那个王八蛋丢下自己，忍无可忍出门找人。

　　微弱的灵光消散在大雾里，他顶着肆意的风雪往山上走，边走边喊着姜岚昕的名字，寒风一遍又一遍地将声音卷走，他心底的不安也在极速疯长：“姜岚昕，你在哪——”

　　在妖力溃散殆尽的状态下，褚岚与普通凡人别无二致，再加上他本就有畏寒的毛病，脚步难免虚浮起来，每走一步都力不从心，便忍不住骂骂咧咧：“姜岚昕你个王八蛋！这么大的雪怎么不埋了你！”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瑟瑟寒风。

　　“姜岚昕——”

　　“你死了没有——”

　　……

　　“姜岚昕——”

　　他独行了约摸半个时辰，膝盖几乎埋进了厚厚的积雪中，才从尽头的风雪中听到一声不耐烦的呵斥，“叫魂呢？”

　　“欸？”狐狸就有点懵。

　　“姜岚昕……？”褚岚有些不敢置信，远远地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影逐渐靠近，一眼就认出对方是姜岚昕，连忙迎上去，话都说不完整了：“这么晚了还不回来，我，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姜岚昕顺口一接，瞧见这狐狸脸色苍白，连忙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他裹上，又没好气地问：“谁让你出来的？”

　　披风上还残留着姜岚昕的体温，褚岚指尖一颤，眸中瞬间染上异样情绪，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我怕你冻死在山上，没人给我做好吃的。”

　　姜岚昕：“？”

　　褚岚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又小声抱怨道：“我的手都要冻掉了。”

　　“该。”姜岚昕口上刻薄，却还是往他手中塞了颗暖光珠。

　　褚岚心中一喜，立马握紧了珠子，然后趁姜岚昕不备，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将脸埋进了他怀里：“这么冷的天，先让我暖暖身子。”

　　姜岚昕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搂住他的腰。

　　“下次别这么晚回来了，”褚岚嗓音闷闷的：“不然……”

　　姜岚昕环住他腰的手一动不动，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起来，语气都放缓了许多，却还是刻薄地问：“你不是过些天就走了吗？”

　　褚岚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双眸在夜色中格外幽深：“我、我这不是怕冷嘛，等天气暖和一点我就走。”

　　这狐狸，真的是……

　　姜岚昕强压下唇角的笑意，“来都来了，随我一道采药去吧。”

　　褚岚傻乎乎地“哦”了一声，这才注意到姜岚昕背的小筐里空空如也，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便用力踩了一下积雪来发泄情绪：“你出门采了一整天的药，药呢？”

　　姜岚昕像没听到，慢悠悠走在前面。

　　褚岚连忙跟上去，又小声嘟囔道：“寒冬腊月的，也不知道哪来的药给你采，欺负狐狸没见过世面……”

　　姜岚昕的声音自风雪中传来：“再叨叨不带你回去了。”

　　褚岚：“……！”

　　姜岚昕瞅了他一眼，许是突然来了兴致，故作慌张道：“呀，雪越来越大了，路都看不清了，你这小狐狸非要跟过来，看来咱俩都得冻死在这里啦。”

　　褚岚心里也焦急，但不想在姜岚昕面前表现出来，便强装镇定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可以避风的地方，“你不是住在这里么，怎么会找不到路？”

　　姜岚昕愣了一愣，忽而喃喃道：“也没有常住。”

　　风雪太大了，褚岚没听清他嘀咕什么，就提高音量问：“你说什么？”

　　姜岚昕没好气地吼过去：“叫阿昕哥哥！”

　　“想得美，就不叫！”褚岚压根没犹豫。

　　“那行，我自己回去。”

　　“……”

　　有句话说得好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俊杰慌忙抓住姜岚昕的胳膊，生怕他丢下自己，犹豫了片刻，不情不愿地开口唤道：“阿昕哥哥……”等回去有你好看的。

　　后面半句他忍住了没说出来。

　　姜岚昕满足地笑了一下，“这才乖嘛。”

　　褚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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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岚昕带了很长一段路，尽头依旧一望无际，风雪迷人眼，几乎辨不清方向，他只能掏出罗盘，四处探寻正确的方位。

　　褚岚道：“什么药会长在这极寒之地啊？”

　　“一株灵花，”姜岚昕瞥他一眼，闷声道：“应该就在这里才对。”

　　眼见罗盘也没什么反应，姜岚昕还一副淡定的神色，褚岚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别找了吧，说不定早被人采光了！”

　　姜岚昕没搭理他，人还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手中的罗盘指针晃晃悠悠，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稳定了。

　　褚岚不明所以，险些撞到他背上，不禁气恼道：“你干嘛？”

　　姜岚昕却冲他作了个噤声动作，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只见尽头处的雪茫茫中，突兀地浮现出一簇荧光，荧光之下是一朵未开的莲花花苞，正被周遭的风雪包裹。

　　褚岚在漫天飞雪中努力分辨着，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有莲花！”

　　可转念他又发现，莲花似乎处于一片虚无的，看不清周遭的环境，就像一片藏着未知的凸崖，他看不真切，便揉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

　　这玩意并非雪莲，而是一株带点鹅黄的莲花花苞，褚岚再傻也明白，正常莲花不会生在极寒之地。

　　还没等褚岚问出口，姜岚昕却忽然转脸看着他，神色严肃地嘱咐道：“好好待着，我去摘。”

　　“等等！”褚岚下意识攥紧姜岚昕的衣袖：“阿昕哥哥，那里空茫茫的，你就不怕有危险嘛？”

　　“那你给我收尸？”姜岚昕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褚岚心里一紧：“要不一起去吧？”

　　姜岚昕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反手掏出一张符箓按在他额头，还没好气道：“好好待着，拖油瓶。”

　　“喂！”褚岚压根没反应过来，就发现浑身动弹不得了，一时又气又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姜岚昕的背影：“姜岚昕，你给我贴的什么东西？快把我放开！”

　　姜岚昕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来，故作温柔地对他道：“小狐狸，我要是不在了，你千万要记得我啊。”

　　就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褚岚：“？”

　　姜岚昕没再说什么，缓步来到莲花前，正准备伸手去摘，却突然留意到脚下的地面有些不对劲——跟预想的一样，这里的确是一处断崖，莲花所处的位置就是涯端，刚好延伸出去形成一块凸涯。

　　他瞥了一眼远处妄图挣脱的褚岚，眼底划过一点异样的光，手碰到莲花的刹那，故意用力踩了一脚崖体——如设想的一样，一道无形之力强震而下，崖限瞬间裂开几道缝隙，崖端也变得摇摇欲坠。

　　姜岚昕甚至来不及抬头看，断崖就在顷刻间崩裂，轰隆一声彻底垮塌下去，而他也随之一脚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