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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沈易还是拗不过白问羽,终是跟着他去了一趟望月楼,还拿了琴,当了回蒙面琴师,给那京城第一名妓苏绾绾伴了个奏。
      白问羽这混不吝的,喝了点酒,指着苏绾绾说:“绾绾,你这舞跳的是真好,我沈兄这琴弹的也是真妙,你俩,绝配!”
      旁边有懂事的人,连忙将白问羽拉回座位:“喝多了吧你,胡说什么呢。”
      “真的,沈兄的琴多好啊!”
      那人头疼,直想着,这二愣子,弹的好谁不知道啊,但是你也不能拿人家和妓子比啊。
      苏绾绾看出其中门道,笑吟吟的倒了杯酒说道:“哎呦,白爷您可别打趣奴家了,沈爷之琴为天下一绝,奴家能为伴舞便是三生修来的福气了,星辰怎敢与皓月争辉呢。”
      沈易笑了笑,并不因此生气,淡然说道:“皓月随亮却有阴晴圆缺,星辰随黯,却能恒古不变,姑娘不必妄自菲薄。”
      白问羽嘿嘿一笑,他就是喜欢沈易这性子,对什么都淡然不计较,他也不笨知道大家伙是怕他得罪了沈易,拿人家好好的公子和妓子比了。
      在沈易说完之后白问羽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自豪感,他觉得这群人中只有他懂沈易,他们以为沈易是那种及其自傲的人,其实沈易根本不是,他平易近人的很,路遇乞儿他每次都会慷慨解囊,楼下说评书的瞎子还是沈易给介绍来的,那瞎子快饿死了,碰巧遇到了沈易,沈易便给他指了这里,说说评书,好歹混口饭吃。
      也因此虽然沈易来的晚,却很是得白问羽的喜爱,又加上两人都爱琴,更是惺惺相惜了,当然这可能只是白问羽自己想的。
      酒足饭饱,有些公子哥借着酒意便留宿在了望月楼,沈易与苏绾绾将白大公子抬上了轿子,目送随从将那也特能闹腾的爷往家送去,白老爷说了,让他知道白问羽留宿烟花之地定会扒光他的皮。
      为了好友的皮沈易只能每次不辞辛苦的将他的白兄弟拖上回家的轿子了。
      苏绾绾轻一欠身,招呼身后的婢女拿过来一盒点心。
      “这是江南新传过来的点心,公子拿回去尝尝吧。”
      沈易接过,也不给身后的随从,自己拿着便上了马车。
      装点心的木盒相当精致,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驾车的随从没大没小的说道:“公子,这苏姑娘对您可真是不同,每次来了都给您送点心。”
      沈易并不回答,将那绿色点心掰开,里面赫然放着一张纸条,上书:叶落云起。
      沈易将纸条收起,闭目靠在车壁上,眉头紧锁。
      大梁皇帝能高枕无忧在后方吃喝玩乐,美人在怀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北有叶家军南有楚王。
      叶家在大梁屹立不倒数百年,西北起了兵变后,天子想也不想就将叶修文派去了战场,在他看来那些叛军不过是一盘散沙,叶修文拿捏他们会如同碾死蚂蚁一般简单。
      可惜,事不如人愿,整整五年叶修文在西北战场上寸功未得,皇帝几次派遣使者敦促都不起作用,也是当然,战场风向瞬息万变,谁又能说的上呢。
      几日后。
      京城街道之上传出消息,叶修文通敌叛国,正在押解回京,成毅侯云霄接任元帅印。
      沈易坐在望月楼临街的的窗台边,这是白问羽特意向老板加钱弄来的地方,皇帝命令叶修文戴着枷锁一步一步走向皇宫向他请罪,望月楼地段好,正在京城主干大街之上,是叶修文入京的必经之地。
      “我选的这个地儿不错吧。”白问羽得意洋洋的向着沈易说道。
      沈易哭笑不得,他的这个好友似乎将这件事儿当做热闹来看了,一回头,楼下也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他们之中的很多人恐怕都不曾知道叶修文的大名,官府贴了告示上书叶修文十大罪状,百姓便跟着谩骂叶修文,吃着皇粮却做叛国的事儿。
      有那好事者垮着菜篮子,里面放满了烂菜叶子,就等着那卖国贼来了好扔他个满头满脸。
      白问羽探出身子,来回张望,也跟着兴奋起来:“沈兄快看,叶修文来了。”
      沈易侧头,隔着窗户远远的望到叶修文一身白色囚服被押解的官兵们左右护卫着向皇宫走来。
      道路两旁有兵士们拦着激动的人群,御林军刷啦啦一片策马跑来,打头的厉声呵斥:“谁敢起哄闹事,我刀下不留人!”
      京城百姓都知道御林军乃天子亲卫,不由咽了咽口水,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歇了准备扔叶修文烂菜叶子的心思。
      叶修文戴着镣铐,穿着囚衣却依旧神情自若,不急不缓的迈着四方步向皇宫走去,周围兵士似对他很是忌惮,也不敢催促他。
      御林军骑着高头大马在他面前停下,正好停在望月楼下,周遭百姓忌惮天子亲卫,连说话都不敢大声,那领头人的话被微风传了上来:“叶帅,陛下特命我来此接你,大殿之上,您要想好。”
      叶修文仰着头气势上却也不落下风,白问羽啧啧称赞:“不愧是战神,你看看,这气势!王若麟骑着马在人家面前都不够看的。”
      沈易轻咳了一声,却已经晚了,王若麟转头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白问羽赶忙缩回脑袋。
      习武之人通常耳目灵通,白问羽这个没有常识的人,说话随性惯了,也不分场合。
      沈易无奈向那下面的人尴尬拱了拱手算是赔礼。
      叶修文轻笑出声,打趣说道:“王大人就别和孩子计较了。”
      沈易听出话音,这两人恐怕不是第一次见,关系必然匪浅。
      白问羽等人走远才探出头在去张望,忿忿不平的说道:“说谁孩子?”
      “王大人不是个计较的人,这次就算了,你下次可得注意,不可在如此口无遮拦了,遇上那小心眼的人你就等着白大人提着鞭子抽你吧。”
      沈易调侃到,也确实未好友这张口无遮拦的嘴有些无可奈何。
      随着也修文走远,街上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去了,不知何时天边打起了响雷,大雨随之而来,整个京城瞬间便被笼罩在了黑幕之中。
      白问羽叫了壶热茶,沈易出神的望着窗外的大雨与街上行色匆匆的百姓,心神全部被那个走向皇宫的人牵扯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叶修文,不同以往探子给的书信描写,叶修文不像个武人,倒像个文人,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很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不愧战神之名。
      叶修文有点可惜,隐约间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苏绾绾抱着琵琶坐了过来,白问羽嘿嘿一笑:“苏姑娘,我发现一件事儿。”
      “白爷发现何事儿了?说来也让奴家听听?”苏绾绾声音清脆,眼波流转,随意坐在凳子上,轻轻拨弄了一下琵琶。
      白问羽却只是笑着不回答,半晌又高深莫测的说道:“我发现的事儿你自己也知道。”说完便看向一旁的沈易,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苏绾绾抿唇一笑,也不解答,抱着琵琶便弹奏了起来。
      而沈易却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屋外的雨越下越大,琵琶声却婉转悠扬,似乎在努力的平复某个人的心情。
      山雨欲来风满楼,大雨将叶修文来时的路清洗了个干净,也将那北方的寒风挡在了这太平盛世的京城之外。
      只身入京,孤胆英雄。
      明明知道此次入京凶多吉少,还是如此泰然的迈向了那能够将人吞噬的深渊。
      苏绾绾奏完一曲,看向沈易,却见那人还是她来时的动作,望着窗外的雨若有所思。
      白问羽小声说道:“他总这样,又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苏绾绾点点头,向白问羽微微欠身,也不打扰那个入定的人,就如同她轻轻的来,又轻轻的走了。
      好像来这一遭就是为了弹个琵琶而已,也不管那个人听没听得进去。
      白问羽奇怪的看着苏绾绾远去的背影,又看看什么都不知道的沈易,简直有些莫名其妙,心内想到:这苏姑娘怕是有什么毛病吧。
      实在忍不住话唠的本性,上前戳了戳沈姨:“喂,醒醒,黄花菜都凉了。”
      沈易回神:“怎么了?”
      “刚才苏姑娘来了。”
      “哦。”
      白问羽简直哭笑不得,看来这苏绾绾的一腔春心只能付之东流了。
      白问羽哈哈一笑,阴阳怪气的唱到:“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沈易被他的搞怪逗笑,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与我一道吃个烧卖,咱们在打道回府?”
      “走呗!你是真的爱吃张记家的烧卖啊,半个月吃了八回了,你不腻吗?”白问羽忍不住吐槽。
      “如今还想吃,看来是没腻,你就陪着我多吃几回吧,哈哈。”沈易拉着白问羽,不等随从打开伞,两人便快步跳上了马车。
      白问羽毫无形象的大笑:“还说我,你看你这有大家公子形象吗?”
      “我家世代从商,商人嘛,不必注重这些。”
      白问羽翻了个白眼:“什么商人,你可比我像个读书人。”
      “白大人不是要送你去名章书院吗?定了日程了吗?”沈易岔开话题,问道。
      白问羽听他提起这个就不由得头疼,唉声叹气的说道:“唉,别说了,我爹也不知道怎么了,想一出是一出,我在京城待的好好的,他非让我去那什么书院,这回连我娘也不站我这边了。”
      “名章书院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白大人用心良苦,你啊,就别抱怨了,赶紧收拾行李早点去报道。”沈易在白问羽名下如同一个老妈子,天天在后面帮着白大人教育儿子。
      “喂,你个没良心的,我走了你怎么办?”白问羽横眉竖起,怒发冲冠。
      “还未跟你说,我准备离开京城了。”沈易给白问羽擦了擦头上的雨水,淡然说道。
      这个消息如同惊天劈雷一般,白问羽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沈易一脸认真。
      “你离开京城干嘛?你要知道,外面现在可不太安全。”白问羽急忙问道。
      沈易侧目,看来他这个好友还不算太糊涂。
      “你既然知道外面不安全,也就应该明白,白大人送你去名章书院的目的,别犹豫了,京城马上就会陷入混乱,赶紧离开。”沈易说道。
      白问羽惊讶的看着这个好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易发觉自己失言,又补充道:“我家在北边有个商铺,老爷子传了话回来让我离京。”
      白问羽总是不谙世事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点忧愁,沈易暗自叹息,国家的命运最终会牵动着这苍生的每一个生命。
      所有人如同湖中的浮萍一般,在风雨席卷而来时都将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是因为叶修文吗?”白问羽在一霎那间似乎抓到了什么。
      沈易哑然失笑,他这个好友从来不是外界传说的只会弹琴的草包,只是他不愿意思考而已,当他在乎一件事时,谁也没有他敏锐。
      “你那会儿在望月楼挺明显的,平时我约你来望月楼总是很费劲,今天你却主动跟我来了,你是来看叶修文的吧,我本来以为你和我一样是来看热闹的,但是你不是,一个下午你一直盯着南面,我也注意到了,禁军来来回回跑了很多次,还有那些北方口音的百姓……”白问羽从来没有这么正经过。
      好琴的人又怎么会不敏锐呢,曲有误,周郎顾。街边熙攘的人群早就被这个从小在京城混着长大的公子哥发觉了。
      “对,我们都发觉了,你说那位会不知道吗?”沈易轻轻的说道。
      “他们是什么人……”白问羽喃喃说道,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窒息。
      沈易说道:“北边的,南边的,想让叶修文活的,想让叶修文死的。”
      “所以他的生死很重要,陛下会怎么做。”白问羽说道。
      沈易转头看向他,笑道:“这是一个契机,也是一个局,就看他怎么破局了。”
      “你是说叶修文吗?”白问羽问道。
      沈易却不在回答。
      两人吃了馄饨,白问羽被车上的谈话弄的精神有些不济,吃完便向沈易告辞,乖乖回家去了。
      沈易独自上了马车,车夫说道:“公子您不该跟他说那么多的,若是白公子回去跟白大人说了您的话,对您没有好处。”
      “没事儿,当不了紧。”
      “阿七那会儿传了信,说有人在京城打听不易先生。”
      沈易笑了一声:“让他们打听吧,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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