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荣耀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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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天神的诞辰。前一夜，天空之城的下位天使们纷纷驻守在太阳神殿四周，准备迎接黎明的到来。
各级天使身着符合他们地位的，不同颜色的羽衣。每人手捧一束礼花，静守在自己的等级区域。距离天神最近的左右两侧，分别是留给炽天使的位置。
往年，卡斯帕夙起而至母亲的宫殿，耐心等待奥利维亚沐浴更衣后。携伴，一同前往太阳神殿为父亲庆生。今早，奥利维亚梳洗打扮后，迟迟未见卡斯帕的身影。她想再多等片刻，也许卡斯帕今日贪睡，此时正在赶来的路上。
太阳神殿外，阿泽尔帮卡斯帕整理上衣的领子，往年都是母亲负责为他打理着装。
今年卡斯帕孤身一人早早来到神殿外。眼前一袭猩红的羽翼映入眼帘，那战袍上刺绣着一对金丝翅膀，耀眼夺目，令整个背影看上去愈发高大而挺拔。
“哥哥！”卡斯帕一眼便认出了。那是阿泽尔的战袍，天界独一无二。
“怎么没看到奥利维亚？”阿泽尔转身回头，流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是不是迫不及待成为炽天使了？”阿泽尔误以为弟弟十分期待晋升头衔，所以提前来到神殿。
“嘿嘿。”卡斯帕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阿泽尔的问题，但是听到今日可以晋升等级，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
自那日，发现母亲的秘密后，卡斯帕并不想再与奥利维亚见面，甚至有些逃避与她接触。此刻，他心中的天秤倾斜，父亲的分量更重。
“仪式开始后，我会宣读晋升天使们的名号，按照名字顺序，依次来到天神面前，献上自己的礼花，象征着对神的尊重与祝福···”阿泽尔在一旁描述着即将开始的仪式过程，他担心弟弟不熟悉流程会出错。
百年前，阿泽尔荣升为炽天使那天，他的母亲也是细心的告诫阿泽尔。在这庄重而严肃的殿堂中，不可有半点差池。
阿泽尔的母亲负责掌管人类世界的古老山脉，居住的府邸在安第斯山的顶峰。她是那里的山灵，在上万年的时间长河里，守护着一方土地的纯净与安宁。
神殿前天使们人数渐多，熙熙攘攘。阿泽尔走在人群中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寻找着母亲的身影。
天空中一阵空灵而充满力量的音乐响起，负责开幕式的天使们飞舞在花池上方，几个人围成一圈，在空中旋转演奏着乐器。
伴随着震撼人心的音乐声。神，从天而降。
众天使严肃，侧身端正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统一注视缓缓下降的天神。左右两侧的炽天使伸出手臂，迎接天神归位。
在众天使的欢呼与舞蹈中，卡斯帕紧绷的神经逐渐放轻松。他转头看向整齐的下位天使们，忽然想起那日在月亮神殿与母亲偷欢之人，此时就伫立在队伍之中，心中一阵怒火油然而生。
除了那件黑色羽衣，他对那天使一无所知。在众多下位黑衣天使的身影中，他看的眼花缭乱。
神殿中央，奥利维亚正站在卡斯帕斜对面不远处，她隔着舞动的人群寻找卡斯帕的身影。母亲总是能快速的察觉到孩子情绪的变化。
她的目光捕捉到来自卡斯帕眼神中的愤怒与不安。想到今早卡斯帕失约，没有前来拜访她。奥利维亚心头一紧，有些慌乱。
她最清楚背叛天神的下场。此时此刻，除了他的孩子卡斯帕，没有人会揭穿她。她担心卡斯帕会一时冲动。在天神的面前，将那日之事公之于众。
转念又想，毕竟卡斯帕是她疼爱的孩子。应该不会为难她，置她于死地。
卡斯帕频频回头，在众多黑衣天使中，一个一个审阅。他依稀记得那个人身材矮小，体貌健壮。与心目中高大的天神相差甚远。
舞毕，接下来就是众天使期待百年的荣耀晋升典礼。阿泽尔向前移动两步，右手臂在空中一挥，一本透明的名单悬浮在半空中。金色字体衬托下的名字，显得高级而尊贵。
“中位能天使安娜塔西雅，晋升为中位力天使。请上前接受神的恩赐。”阿泽尔逐一宣读晋升天使姓名。卡斯帕此刻内心紧张又兴奋，按照名单，下一个天使，便是他。
“上位智天使卡斯帕，晋升为上位炽天使。请上前接受神的恩赐。”阿泽尔话音刚落，卡斯帕立刻挥舞双翅，来到神的面前，毕恭毕敬献上礼花。弯腰起身时，卡斯帕的眼神与神对视。
“卡斯帕，我的孩儿，你已成长的如此俊朗。”凝视间，天神忽然开口讲话。
一个纯银制的宝箱突然出现在卡斯帕面前。天神左手轻轻拂过宝箱上方，锁子自动弹开。一件精美绝伦，叠放整齐的战袍出现眼前。一旁的阿泽尔也深深被此羽衣所吸引，衣服图案十分特别。呼吸间，他感受到来自箱子内巨大而奇妙的能量。
“快试穿一下。”天神发话。
卡斯帕目光惊讶的停留在箱子里的战袍上，他从未幻想过，父亲会为他单独准备一份礼物。吃惊之余，有些感动与震撼。他缓缓伸出双手，解开旧羽衣，小心翼翼将这件新战袍穿戴在身上。
一股莫名的强大能量从卡斯帕的肩胛骨延伸至双羽，瞬间流通到全身。他觉得此刻体内血液沸腾，不受控制，整个人仿佛燃烧了一般。灼热的身体，令卡斯帕很想发出叫声。
可是，想到这是在神殿前，天神面前，他硬生生的克制住体内的洪荒之力，面部艰难的保持着和谐与平静。
“谢谢天神赏赐。”卡斯帕平复内心的情绪。
为何天神会单独赐予自己战袍，在天界，他并不是最优秀的孩子，卡斯帕兴奋中又感到些许疑惑。对于他而言，能成为炽天使，已是欣喜万分。
“站在阿泽尔身旁。”天神给卡斯帕安排好新的位置。他真的可以靠近父亲了，卡斯帕开心的飞到阿泽尔右侧。
阿泽尔身后瞬时散发一股非常强大，却又压抑的能量。他微微向右后方查看，黑红相间的战袍仿佛古老的邪恶之灵，迷惑主人的心智，逐渐吞噬着纯洁的躯体。周围磁场能量诡异，顿时，阿泽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天神奖赏之物，自然是天地间的奇珍异宝。或许是自己多疑了，阿泽尔停止猜测。
“下位权天使尤列，晋升为中位能天使。请上前接受神的恩赐。”继续主持典礼。
一个身披黑色羽衣，身材矮小的下位天使，来到天神的面前，弯腰向神献出礼花。
砰——的一声，卡斯帕听的十分清楚，是物品掉落的声音。一块半颗心形的宝石滚落在天神脚下。
“阿泽尔。”天神呼唤他的名字。阿泽尔立刻起身捡起地上的物品，献到神的面前。
此刻黑衣天使，神情十分紧张。他双手紧握住衣服的边缘，局促不安。似乎并不想被人发现那块石头。在他弯腰之际，宝石已被阿泽尔抢先拿在手中。
天神仔细观看了手中的石头。恍惚间，神情惊讶。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几百年前他曾经赠送给奥利维亚的宝石。原本是一对，镶嵌在月亮神殿中的屋门上。
此时，竟然出现在一个下位天使手中，神费解。
身后的卡斯帕看到天神手中的宝石，恍然大悟。那是母亲卧室大门镶嵌的宝石，他最熟悉不过，原来他就是那天与母亲在后花园亲密接触的下位天使。此刻大脑一片混乱，卡斯帕内心的耻辱与愤怒交战。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担心被天神察觉。可他却想不明白，为何要盗窃母亲的宝石。
“从何处获取的宝石？”天神神情凝重。
“是在工作中，无意间捡来的。”黑衣天使不慌不忙的回答。
“卡斯帕。”神召唤他的名字。“这颗宝石，你是否熟悉？”
“是，天神。”卡斯帕无法撒谎。
天空之城，下位天使由于法力较低，不能随意进入上位天使的生活区域。只有在上位天使的带领下，才能够进出私人宫殿。显然，黑衣天使不可能独自进入月亮神殿内偷窃宝石。
“只有一个？”天神试探着询问。
“是一对，天神。”黑衣天使不假思索的回复。
“在哪里看到的一对宝石？”神追问。
黑衣天使错愕，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已露出马脚。
那是神送给奥利维亚的礼物，只有神、奥利维亚，与他们的孩子能够随意进出月亮神殿。天空之城其他天使从未见过此宝石，更不可能知道是一对。
“仪式结束，奥利维亚、卡斯帕、阿泽尔留下。其余众天使立即退出神殿。”神的容颜立即严肃。
“奥利维亚。”神召唤她，仿佛是在质问她。
此时，全然不知发生何事的奥利维亚，缓缓飞到天神面前，停在黑衣天使身旁。看到天神手中的宝石，惊讶不已。
前几日奥利维亚发现卧室房门的宝石少了一颗，四处寻找，没有寻到。现在，竟然出现在天神手中。难道是自己的情人拿走的？奥利维亚此刻神情狰狞。
阿泽尔站在一旁，一头雾水。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让他察觉此事非同小可。
黑衣天使扭头看向奥利维亚，两人默契对视。双方深情款款的眼神出卖了彼此，那是相爱过的恋人的证据。两个陌生的，素未谋面且有等级差异的天使，不会断然深情对视。
一旁的卡斯帕羞愧的低下头，他看着身上天神刚刚赏赐的羽衣，内心更加惶恐不安。
“他曾经来过我的宫殿。”奥利维亚默认。她不想撒谎，此时谎言也无法欺骗天神。
“奥利维亚！”神怒不可竭，振聋发聩的咆哮出。“为何要背叛我！”
“请神宽恕。”黑衣天使立刻跪下，仿佛是个战败的俘虏，而身旁的奥利维亚却不卑不亢。
“阿泽尔，废除尤列天使之身，不得在世间存在。”神审判了黑衣天使。
阿泽尔走到尤列身后，右手在他头顶一挥，羽衣瞬间滑落在地面，随之修炼了千百年的法力也刹那间归零。阿泽尔悬浮在空中施展法术，双手间出现一团浑圆的红色火焰，瞬间击穿黑衣天使的躯体。霎时，尤列的肉身烟消云散。地上散落着一件黑色的羽衣。
“求您宽恕母亲。”卡斯帕看到被快速毁灭的黑衣天使，立刻跪在天神面前。替母亲求情。“父亲，请您宽恕她。”
奥利维亚抱住身边的卡斯帕，她内心恐慌又格外清楚。今日，也许是他们母子在天界的最后一面，眼泪瞬间多出眼眶，滑落在卡斯帕的新战袍上。
“对不起，卡斯帕，让妈妈再看看你。”奥利维亚声音颤抖，冰凉的双手捧住卡斯帕的脸颊。
“父亲，请宽恕奥利维亚吧。”阿泽尔望着地上，伤心痛哭的卡斯帕。
天神看着面前相拥哭泣的母子，一丝怜悯涌现。转念又想到奥利维亚的背叛，心中的怒火与疼痛痴缠交织。
神无法原谅奥利维亚，毕竟是他深爱过的人。
“废除奥利维亚双翅，幽禁于密林之中，永生永世，不得离开。”神迟疑片刻，最终宣判了奥利维亚。他还是没能轻易原谅她。
“不！”卡斯帕不能接受审判结果。母亲即使有错，也不至于生生世世失去自由。他恨父亲的惩罚过于严重。这意味着在今后的万年中，都无法再与母亲相见。变相等同于失去了母亲。
奥利维亚此时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也许这样的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反驳。可她始终是位母亲，还是会担心怀里的卡斯帕。
“你要好好生活，今后妈妈不能再保护你了。若是遇到什么麻烦、问题，要多向阿泽尔请教。”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奥利维亚耐心的教导他，叮嘱他。她对卡斯帕的爱，始终不变。
“妈妈——”卡斯帕紧紧抱住母亲，陷在怀里痛哭不止。他不想失去母亲，他恨父亲为何如此冷酷无情，对待母亲这般残忍。
“卡斯帕，快回到父亲身边。”天神呼喊他。“你现在已经是炽天使，刑罚罪恶之人是你今后的工作，不可漠视天界规则。”
“什么是天界规则？明明是父亲一个人的审判。”卡斯帕失去理智，大声反驳。
“放肆！”天神再次震怒。“我是世间万物的神，世间万物由我创造、由我掌控。”
“卡斯帕，快回到神的身边。”天神再次召唤他。
“父亲曾经也背叛过母亲！”身披万年战袍的卡斯帕，此刻体内怒气值暴涨。也许是战袍的能量过于强大，控制了卡斯帕的心性，令他性格突变。不再是过去那个有点害羞、爱哭泣的小孩。反叛与强烈的斗争意识占据他的大脑，理智逐渐被吞噬。
“神也背叛过母亲，神也有错！”卡斯帕再次嘶吼。
“卡斯帕！”阿泽尔和奥利维亚异口同声，两人急忙制止他。
“废除卡斯帕天使身份，坠落人间，永世不得回天空之城！”话音落，神同时审判了她们母子。
“啊——”卡斯帕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快速向下坠落。向下，无止境的坠落。他忽然感受到一阵高温，灼热的喘不过气来；忽然又下降到冰点，身体僵硬无力。在冷热交替中，他渐渐失去意识。
月亮神殿中，此刻清冷而幽静，失去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平日里千年不败的后花园，在奥利维亚囚禁的一瞬间，失去生命。曾经五彩缤纷、花团锦簇、雍容华贵的草木，片刻间摧枯拉朽。宫殿日渐荒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