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2 配合 用餐与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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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余渡白昏过去的时候，我就搜出了他身上的所有物件。
除了那把小刀以外，还有他身上的工作牌，口袋里的一盒火柴，以及一块干净的白色方形手帕。这些东西都没有什么特殊的，甚至比我想象中逊色许多。值得注意的是他手腕上戴着的那只手环。
我原本以为这是个很难摘下来的东西，在余渡白晕过去之前，我看到上面的灯线闪烁了一下，像是自动触发了什么机关。这是余渡白身上唯一的高科技产品，至少和那盒火柴相比更像是二十一世纪的产物——我很难理解为什么他要随身带着火柴而不是更方便的打火机——不过，余渡白似乎也没有抽烟的习惯，那么他带着这些火柴的意图就显得有几分耐人寻味了。
我很快就找到了手环的锁扣，并轻松地将它从余渡白手腕上摘了下来，拿在手里反复研究。
我将它的部件全部拆开，这一过程花了我二十分钟的时间，之后，我大概搞清楚了这只手环的各种用途。
它的内侧布满生物传感器和电极，持续采集心率、体温、运动幅度等信号，如果数据异常，则红色灯线亮起，释放短时电击，推测应当是某种保护性约束装置，但是介于它的佩戴和摘下方式过于随意，很难不让我怀疑这个手环的实用性。
此外，手环上还装有微型|窃听器和定位器，能够随时向外界发送实时的录音、定位和信号。
我将余渡白的随身物品都妥善地保存好，这样的行为并未经过大脑的思考，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将这些物品原封不动地归还给余渡白吧。
其实，我也希望能够和他正常地交流，甚至是共同留在这座小屋里，度过此后无穷无尽漫长而平静的时光。
只是从余渡白带着杀意的眼神来看，从他至今的种种行为来看，这实在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情。而眼下的状态，已经是我能够想到最有效以及安全的将他留在这里的方式。
在更早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他了。
十一年前，江思柔和我提起，她正在抚养一个和我年纪一样大的孩子，性格顽劣、不服管教，聪明、冷血，毫无同理心。不过，在经过有组织和计划性的专业心理干预和药物治疗之后，情况有所好转，已经逐渐能够自主学习并模仿正常人的思维和行为。
收养这样一个问题小孩，耗费了江思柔非常多的精力，那孩子甚至曾经偷偷将她养了三年的猫砍断手脚，剜掉眼睛，从顶楼上丢下去，尸体躺在她家楼底下，一眼就能看见，鲜血淋漓、四分五裂。
我想这大概就是江思柔之所以能够对我如此有耐心的原因之一，她说：如果那孩子也能像你一样乖巧懂事，就好了。
后来，江思柔也时不时和我提起过他，除了学东西很快，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学完了大学的课程，并且所有考核和实践全部满分通过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值得褒奖的事迹，反倒是引发了各式各样处理起来非常棘手的恶性事件，听上去简直罪无可恕。
如果不是有人及时管控和遏制，他大概已经被枪决十多次了。
我还在余渡白身上发现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刀片。
准确来说，是在他舌头底下发现的。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我检查了他的口腔，原本并没有想过会有什么额外的发现，只是这个想法忽然出现在我脑子里，于是就那么做了。
然后，这枚染血的刀片就被我用镊子取了出来。
我不由开始揣测余渡白将一枚刀片藏在舌头底下是要用来做什么，如果是用于特殊情况下自尽或是偷袭，这枚布满锯齿和磨痕的刀片也太难叫人断送性命，倒像是专门用来自我折磨或者折磨别人的东西。
为了让我的客人能够享用一顿满意的晚餐，我按照余渡白的喜好为他做了一桌素食，尽管冰箱里的鹿肉还有很多。
由于余渡白的双手也被捆在一起，行动不便，我只好亲自将食物一口一口喂进他嘴里，刚开始他还有些排斥，但很快就适应了，或许是因为别无他法，又或者是类似的经历让他早已习惯。
总之，余渡白比我想象中配合。
用餐的过程很顺利，所有的食物被他一扫而空。
如果忽略我手上多出的两道正在渗血的牙印，就更好了。
这时候我很庆幸提前从他的嘴里取出了那枚刀片，不然现在留在我手上的可能就不仅仅是牙印了。
用餐结束后，我继续先前的盘问：“你选择读这个专业，是因为想治好自己的精神疾病吗？”
余渡白舔了舔嘴唇，卷走唇角的血迹，这次没再发出那种让人听到以后很容易火冒三丈的笑声，大约是觉得我终于问出了一个像样的问题：“你说得很对。”
我微微皱眉。自从余渡白来到这里，这还是我头一回从他口中听到一句认可的话，这真是叫人感到稀奇，以至于让我心里冒出来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我问他：“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余渡白顺着我的话问：“怎么知道的？”
“这是个偶然……”我目光游移片刻，又重新回到他身上，“江思柔和我提起过你小时候的事，所以，我才会这样猜测。”
余渡白不出声了。
我以为他又要用那种想杀人的眼神盯着我，但是他没有，他的眼神像一潭死水，看久了让人觉得空无一物，就像是退化成了某种无法用言语沟通的动物，可是状态却比刚才更加放松，似乎这才是他最原本的样貌。
我觉得这时候我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眼下的寂静，但还没等我开口，余渡白就先一步回应了：“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作为住在这里陪我最久的一位客人，江思柔说过许多夸赞我的话，不过我很清楚那些话都是用来与我套近乎的，她只是想要得到更多所需要的东西，我下意识想要反驳余渡白，但是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又饶了几个弯，说出来的东西完全不同了。
我回答：“是的。如果……我才是她的孩子，想必能替她省去诸多麻烦。”
余渡白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我的脸上和身上游弋，如同在评判一件货架上的生肉是否值得它出售时的标价。然后，他嗤笑出声，凌乱的发丝随着垂下的眼睫一同作颤。
就好像我说了个很有趣的冷笑话。
他抬头看向我：“你认真的？”
我抿住唇，没有回应。我其实没有想过要说出这样的话，哪怕只是为了挑衅余渡白，这也毫无意义。
可是。
很久以前，我以为我无法成为一个普通人，是因为我出了一些问题。就像小时候我无法自如地融入小镇里的其他孩子中间那样，就像来到这里的客人从没有将我当做他们的同类那样……可是，为什么呢？
此刻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很明显，他身上的问题比我严重得多，甚至根本不像个人类，而是一具没有任何情感的机器，一头无法自主遵循人类社会法则的野兽。
可是，他却可以像所有普通的人一样生活和成长，与他共事的人视他为权威，抚养他的人愿意为他摆平所有麻烦。
我所奢求的一切，原来如此轻易。
居然。如此轻易。
大概是看我半天没有声音，余渡白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再次开口问道：“林赞，我师父，江思柔，她死了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你们一般会如何界定在任务中失踪超过十年的人？”
余渡白：“一般而言，超过半年就可以开具死亡证明，不过也有例外。”
我笑了一下：“你觉得她会是那个例外吗？”
到这里，我的暗示不言而喻。
余渡白很明显听懂了我的意思，他静静地盯着我的眼睛，没有再问下去。
不过，出于礼貌，我想我应该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于是我眨了眨眼，回答道：“她死了。”
余渡白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随后问道：“尸体呢？”
我再次予以微笑：“你不会找到的。”
“……”
余渡白安静地坐在那里，尽管他的坐姿依旧别扭，但神色却没有太大变化，他的目光也从我的身上移开了，就好像我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再看一眼的价值了似的。
这真是个令人沮丧的反应。
余渡白不做任何挣扎，也不再作出冒犯性的举动，这让我手里的遥控器都显得黯然失色了。出于个人原则，我无法在他完全顺从我的情况下对他进行惩罚。
天色近晚，到了该休息的时候，我将遥控器放回柜子里，重新调配好一管足量的，具有安眠作用的药剂。
在我拿着正在渗出药水的针头走到余渡白面前时，他皱起眉，头一回对自己的安危表现出了一点显而易见的担忧：“林赞，你有好好阅读过说明书吗？”
我面无表情，一针扎在他的手臂上：“这里没有关于任何东西的说明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2 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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