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分支 要怎么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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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总是会将客人们变成罗望先生的口粮。
偶尔，也会遇到我想要留下的客人。我将他们做成形状各异的雪人，摆放在后院的绿植之间。积雪和绿叶混在一起，听说外面通常不会有这样季节错乱的景象，但它们却在我的院子里相处融洽。
再后来，我为他们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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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抛开诸多诡异之处不谈，这座小屋也算是个宁静美好的地方。赏雪捉鱼，温茶听风，除了寂寞以外，没有烦恼也不会有困扰，足以让人放下过去、忘却现实。
自从看腻了书架上的书之后，我开始撰写一本虚构小说。故事里，人们生活在一个没有痛苦的国度，那里有诸多美丽的城邦和十一位受人敬仰的神使。
最近，我刚刚写到自由神使埃尔修斯为羊人修建乐园，却因此违背百年前所颁发的旧令而触怒国王的部分。
介于罗望先生的面貌时常会吓到新来的客人，两年前我用捕兽夹和钉枪在附近猎杀了一只野狼，剥下它的皮为罗望先生制作了新衣。
现在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头因伙食太好而显得有些臃肿的大型犬，我时常带他去窗户边上晒太阳，客人们见到他也不再那么恐慌，甚至愿意与他短暂地接触与互动，尽管罗望先生不会做出任何回应。
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宁愿留在昏暗的杂物间，仿佛那儿才是他该待的地方，那儿才是他永恒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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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意误导客人们而留下的“规则”，确实让许多对木牌上写的文字深信不疑的客人们永远地留在了小屋。
但是，关于余渡白的这个……现在发生的这场意外，这确实是一场意外，我想不出其他原因。在其他客人的讨论中，这位面色不善的侦查员，几乎是个无所不能的存在。
据说他一眼就能看透整个怪谈的结构和规则，而且精通格斗术、解剖学、医药学等，擅长使用世界上绝大部分冷兵器和热武器，甚至对巫蛊之术也略有涉猎，免疫所有怪谈中的精神污染，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强大到了一种不太像个正常人的地步。
相比而言，还是我更像“人类”一点吧？
我坐在原地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一时半会醒不来，这才缓而又缓地从他手里抽走了那把刻有荆棘花纹的匕首。
我慢悠悠把玩手里的匕首，甚至不在意刀刃旋转时会划破皮肤。
久违的疼痛反而令我感到新鲜。
我心中没来由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如果再被这把匕首杀死一次，说不定我会彻底爱上这种亲切的感觉。
当然，如果我能用它杀死余渡白的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不过，我虽然有处理尸体的经验，但还从没有亲手杀死过什么人。
我抬头看向昏迷中的余渡白，脑中所有的想象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他的上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扣子系到第三颗，胸口麦色的皮肤一览无余，袖子也随意地挽着，露出一截肌肉紧实的小臂。我必须得承认他拥有一副叫人羡慕的好身段，每一块肌肉和骨头都长得恰到好处，倘若用刀顺着线条纹路划开，必定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一整块漂亮的肉片。
在我从前堆的所有雪人里，再找不出一个比他更加完美的了。
我清楚他不会昏迷太久，如果我真的用这把匕首划破他的肌肤，让鲜红的血液如同满溢的石榴汁那样从这具并不冰冷的躯体中流淌出来，可能会立刻将他惊醒。
我可不想做个扰人清梦的坏孩子。
要怎么做呢？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安静地等他醒过来的话，会不会更加体现出我寻求援助的真心呢？
真心。
我在心底悄悄品味了一下这两个轻飘飘的字——我真的需要那种东西吗？
或者说，那种东西真的会有什么用吗？
毕竟提问者心狠手辣，毫无怜悯之心。
或许我应该去杂物间找一根足够结实的绳子，将提问者捆成一只粽子，像他不久前威胁我那样威胁他替我做事。
不，仅仅是绳子怎么足够呢？
对于一个各方面数值高得离谱的专业侦查员，我应该还需要准备足量的镇静剂，束缚带，钢刀，电枪，金属镣铐等等。
毕竟杂物间里什么都有。
我看着还在昏迷中的余渡白，一度在这两个选项中摇摆不定。
最终，我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
安排好一切之后，我将小屋里的残局收拾干净，又简单清理了餐桌旁的那具尸体，将他埋在后院，用雪捏了一个白色的碑。
等候提问者醒来的这段时间，我再次观看了最后一段录像里的内容，一无所获。
十六年……听起来似乎挺久的。
但也没有久到会让我将重要的事情都忘记的地步。
十一年前，我哥带着我离开小镇，我带着我哥来到这座小屋。
客人们来了又走，最后能够留在这里的其实很少。我哥的尸体腐烂得已经只剩下白骨，可镜子里的那个“林赞”却再也没有变过。我就像是个生活在时间的夹缝之中的人，外面的世界斗转星移，我却永远地定格在十四岁。
至今，我仍然想不明白，我哥为什么要带我离开小镇。
如果他没有执意带我离开，如果我没有在半道上因为念家而和他起冲突，导致发生车祸的话，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是不是我哥就不会死了？我就不用受尽折磨，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平平淡淡地长大，在十八岁成年礼之后迎接全新的生活？
我又想起了那只死在镇子外的小鸟。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对这件事记忆尤新。也许是因为小镇从不下雪，可我却唯独在那天看见了一场漫天大雪。
也许是因为，那只小鸟有一双死不瞑目的美丽的眼睛。
就像埃尔修斯的眼睛一样。
……
……
等等，埃尔修斯？
……埃尔修斯。
原来是他。
献祭，祷告，继承仪式。
我总算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分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