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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顾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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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靛青开车去了事故现场附近,警戒线之外巡视了一圈。
回到青云花园已接近黎明。刘霄的车还停在门口。
他上前敲了敲车窗。
刘霄拉下车窗,回了句,“进来吧”。
后车厢又放了三觉设计的香氛,沈靛青按了按额头,单手撑着侧脸,搭在离刘霄很远的那一侧位置。
“没去找你想见的人?”刘霄问,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有几件内衣,“挑一个你喜欢的颜色”。
“你能为你今天的行为负责么?”沈靛青冷冷出声,接过袋子,往前座一扔,扯过她的手臂,捏在手掌里。
“怎么,你可以在我家门口过夜,我就不行?”
沈靛青危险地眯了眼睛,“你知道我的意思,你找人撞的?”
刘霄抿唇,咽了咽口水,一把甩开他的手,“是又怎样!你该庆幸韦夕梢不在车里!放心,这事和你无关,有事也是我的事”。
“刘霄!”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刘霄扯了扯嘴角,“我失去你的时候,就是这种心情。等等吧,等天亮,自然会有人来找我,不管王书航还是谁。陪我到天亮,嗯?”
沈靛青刚毅的脸颊角绷着,看着她震动的手机,响了很久的手机。
刘霄看了下来电人,关了手机。抬头看他,“我们要做了断,也该我来做。要是今晚被撞的车上是王述航和韦夕梢,我们会怎样?我会像秦梦茹一样下场吗?”
沈靛青抿着唇,看着窗外。
刘霄继续说,“你担心什么,还不知道人是死是伤呢。”
沈靛青仍旧沉默着。
“我本来这么想,如果王述航和韦夕梢同时在车里,又发生了车祸,谁会下意识去保护谁?要是王述航死了,成全你,要是韦夕梢死了,成全我。把这个答案交给天意不是很好么?”刘霄拿出了烟。
沈靛青单手按着唇,没有再说话。一直和她在车上呆到了天微微亮,才说,“我会帮你处理这次的事”。
“嗯”,刘霄笑了,“然后呢,条件是什么?我离开还是我留下,你手上有我把柄了,我留下也没差”。
“不,别误会了”,沈靛青扫了扫额头碎发,“作为一个老朋友的情义,我会帮你联系最好的律师,还有联系最好的医生。至于王书航和警方,我不会插手。”
“哈哈哈!”刘霄又笑了。
中途响起沈靛青阴冷而低沉的声音,“慢走”。
……
夕梢浑浑噩噩睡了一觉醒来,第一句话是,“述航呢!”
韦灌木扶着她,给她垫好枕头,“你慢点,没事没事,他醒了,还在观察,不会死!”
“真的?”夕梢深吸一口气,按着心脏的位置,松了一口气,“那怎样?”
韦灌木端过粥给她,“你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吗?”
“什么?”她回过神看着自己手上的滞留针,还有床头的病号卡,“为什么我会在病床上?我只是晕了一下而已”。
韦灌木叹了一口气,坐下来,斟酌着用词,过了许久才试探道:“我说了,你不要激动?”
“嗯?”夕梢挑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韦松柏进来了,拿着洗好切好的水果,“醒来了?”
韦灌木立刻弹开站了起来,给韦松柏让道,抓耳挠腮转移话题,“那,那我去上厕所,你们聊!”说着溜开了。
夕梢狐疑着,看向韦松柏,“哥,怎么了,韦灌木怎么话说一半就溜了?”
韦松柏拍了拍她的肩,“医生说,述航就算恢复后,暂时也只能坐轮椅,下巴的外伤不严重,缝合就好,位置也不明显,腿部有骨折。”
“啊……”夕梢怔了怔,“骨折慢慢恢复,就好?”
“嗯,沈娜都好起来了不是么。述航他爸,情况比较严重,目前还没恢复意识”,韦松柏说的平静如水,“要洗漱么?”
“我自己来”,夕梢跳下床,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问,“我为什么要在病床上?我没事了”
“医生说你,贫血加上过度疲劳受刺激,再休息一天吧,刚好这里离述航病房也近”
夕梢点头,进了洗手间,边洗漱,边自我安慰,“没事没事,不就是坐轮椅么,慢慢调理,不能三个月恢复,那就三年,总会好的”,如果没法恢复,时间久了适应了,也算另一种方式的“恢复”不是么。
简单吃了点东西,夕梢便去了王述航的病房。
他已经醒了,对着她微微一笑。“你的脸,比我还苍白,夕梢”
“嗯?医生怎么说”。
王述航拉过她的手,抱在怀里,“骨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慢慢恢复”。
夕梢松了一口气,“没伤到神经么?”
“我没瘫痪,别担心。这阵子我住医院,会有人照顾我,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嗯?”
夕梢摇了摇头,埋首在他怀里,“为什么,我们一起后,你总是受伤呢。我害怕。”
“对不起”,王述航抚摸着她的脑袋,拍了拍她的后背,“总是让你担心”。
王书航来了,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保镖,看见夕梢微微点头,“好些了没?”
“我没事,述航稳定之后可以回建湾么?让护理人员一起去,我想陪着他”
王书航看了王述航一眼,后者微微摇头。“我们听医生的好么”,书航拍了拍她的肩,“逸君在我爸监护室门口,待会过来,门口守着的人会拦住其他相关人员。医院门口也有记者守着,这几天会安排人24小时跟着你”。
“呃”
“等我爸稳定一点,我会送他去国外疗养。述航的情况,再观察观察,这里24小时有人看护,你暂且养好自己的身子,好吗?”
夕梢点了点头,眼睛有些泛红,她拉住王书航问了句,“是个交通意外吗?”眼里满是忧虑。
王书航再次看向述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警方还在确认。今天之后,来回医院都会有专人送你,照顾好自己。”
夕梢点头,看到高扬匆匆赶来,在门口探头探脑,“进来吧!”她说。
“这是你们的换洗衣服,刘姨托我带来的”,高扬顿了顿,看着王述航欲言又止。
夕梢了然,拿起她的包转头牵着王述航的手说,“你要多休息,我待会再来陪你,他们好像都有事找你。”说完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爱你”。
王述航紧紧扣住她的手,闭上了眼睛,拉过她的脑袋,回了句,“爱你”。
看着夕梢离开,他才侧目,低声问,“查出来了吗?”
高扬顿了顿,看着王书航的脸色没说话。
“我来说吧,情况,有些复杂……”王书航继续说,“是陈津实,逸君的爸爸。对不起,述航。”
王述航静静看着书航,面无表情,脸色苍白,眼周带着一层阴影,似乎术后疼痛还没消,一直在忍着疼痛。他看着垂眉没有直视他的书航,沉默着,没有说话。
高扬补充,“但昨晚,我们找到的证人发生意外坠楼了,肇事者不承认受人指使,其他证据还指向刘家的刘霄,目前没有定论”。
王述航抿了唇,“保护好夕梢”。
王书航寞然说,“家里的事,我会处理好,你好好养伤。逸君托我向你道歉,她暂时没脸来见你,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刘霄那,有什么关联”,王述航接过高扬递来的水,抿了一口。
“有收到口风,当晚刘霄也派人跟着车子,只是还没行动,意外就先发生了”
王述航冷笑一声,没说什么。
“爸那边,不用担心。只是,你现在腿脚不便,也别怠慢了夕梢。你不想被她看到你受伤行动不便的样子,她也担心你无法自理的时候没人陪伴。”
王述航冷笑一声,“你呢?离婚了还让前妻的家人摆一道,不像你的风格”
王书航垂了视线,微微点头,“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动作和语言并不匹配。
“你下不了手,那我来?”
王书航几乎下意识抬头,摇了摇头,“我来,给我些时间。”
王述航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那你慢慢考虑”。
王书航离开后,高扬凑上前低声说了句,“刘霄,一直是沈靛青的人,可能,她想动的人是夕梢”。
“你派人全程保护她,沈靛青来过了吗?”
“他本人没来,但她的秘书来过。看起来,他也很意外。陈津实那,要等书航做决断吗?”
“不用,我已经有安排了”
……
一个星期后,刘霄出现在青云集团。
“刘霄,沈总不见你。抱歉”。孔凡贝伸手拦在办公室门前。
“怎么,不是我的事也不可以?”
“进来吧”,沈靛青开门,手里拿着材料站在门口。
刘霄进门,反手反锁了门。放下包包,“在忙什么?”
“有事直说”
刘霄也不急,坐在沙发上,交叠着双腿,单手支着脑袋,觉得不舒服,又交换了下双腿,往前延伸了些,双手舒展在腿上,看起来端庄了很多。
沈靛青扫了她一眼。她才说,“据说最近,你和霏京走得很近,换口味了,她那款甜妞你也下得了口?”
“你是无聊来找我闲谈?车祸的事才刚平息,又想搞什么”,沈靛青站了起来,在她身旁坐下,“霏京和你没什么区别”。
刘霄敛起神色,带了些狠戾,“你以为韦夕梢被24小时保护起来,我就没办法了?”
“你爸的公司应该已经奄奄一息了,我都还没出手,王书航也只是切断了资金链而已。你很聪明,知道自己要什么,要我,还是要现在的生活?”
刘霄被堵的哑口无言,上次的意外查出不是她的人干的后,不能说她没有松了一口气,清醒过来后庆幸多于其他。
她咽了咽口水,“我听说,王书航早已秘密离婚了,条件估计是让陈逸君进建湾吧,我觉得陈津实吞不下这口怨气,一开始动手就是为了除掉王述航稳固王书航的位置。搞不好,王公子的麻烦现在才开始,娶了一个有□□背景的女人,就要承担这个后果。你们男人,既要美丽贤淑、又要可以提供商业价值,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么?”
“哦,你担心王公子所以来找我?”沈靛青又是明知故问。
刘霄翻了个白眼,“你的心头肉韦夕梢,因为王公子几乎被禁足了。有时想想,和你们这些男人在一起,真要命硬才行!听说她会陪王述航去国外治疗,是沈娜之前去的那家医院么”。
沈靛青垂眉,回答得很简短,“不了解。”
“看起来你心情也不太好,她离开前,想见她一面吗,我可以帮忙”,刘霄侧身向他,“给你一个告别的机会,这是老朋友我最后想为你做的事”。
沈靛青蓦地笑了,轻轻扬着嘴角,“这时候你还有心情考虑我,不用了。没有开始,何须告别。”
“可你一直无法告别”,刘霄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给他,“她每天会亲自去我家旗下的生鲜品牌店采购食材,采购完顺便会在咖啡饮品区坐十几分钟。时间也很固定,你可以去那见她。听说,现在她家人都见不到她,换我应该快抑郁了”。
沈靛青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了。
刘霄微微一笑,站了起来,“那我走了,那些女人,你还是别招惹了,你大概不懂自己的魅力,你存在,就是行走的危险。”
沈靛青送她到门口,回到座位看了下时间,离她的采购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几乎下意识,他拿起外套,夺门而出,乘专属电梯下了停车场,驱车前往。
刚到停车场的刘霄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黯淡下目光,转而扬起嘴角,“会有好戏吗?”
沈靛青进了购物区,戴了口罩。
找到饮食区,看到熟悉的人影,点了一杯咖啡,坐到她对面位置。
一直没有说话,摘了口罩,喝了会咖啡,对面的人还事没注意到他。
他轻轻敲了桌子,夕梢抬头,看到他惊讶得捂住了嘴,低声问,“你怎么在这?”
“你还好么?”他用口型问,拿起手机晃了晃。
夕梢移开视线,低声说,“我最近用不了手机,身边的人担心我看网上新闻胡思乱想。但可以用电脑,我只是想静一静,才没回你消息”。
沈靛青微微点头,松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夕梢安静喝了会茶,侧了个身,“三觉设计的工作,你替我先顾一下。体验空间只能暂搁了,我要离开三个月,回来再说。”
“保持联系”,沈靛青说。
夕梢抬头与他对视,淡淡微了下,补充,“顺便帮我看着韦松柏和韦灌木,有事告诉我。王述航现在,有些敏感,对家人。”
沈靛青敛了眉,看着她无神的目光,呼吸凝滞,最后点头,“放心吧,照顾好自己”。
直到夕梢离开,他留在原位喝咖啡。后来的几个月,每天他也会在固定时间来这里喝点东西。
五个月后。
王书航亲自来机场接人。高扬举着牌子站在一旁,翘首以待。
王述航一手推着行李,一手牵着夕梢,从人群中走向他们。
直到一行人上车离开……沈靛青拿出手机回了韦松柏一个电话,“人回来了”。
“你去机场了?”韦松柏正在看诊间隙,看着窗外的薄薄的白雪,冬天都快过去,还是下雪了,这个城市原本很少很少下雪。
这场初雪却在冬天的尾巴,夕梢回来的这一天,降临。
身边跟了很多其他车辆,自从半年前的车祸后,出行就比较戒备森严。回到熟悉的地方,夕梢一脸好奇和惊喜,因为这幅雪景。
王述航知道她心情好,一到建湾就抱起她去了院子里。
“放我下来,你还不能抱我,腿伤才刚恢复!”夕梢挣扎着,被丢进了草丛中,吃了一鼻子薄雪。
这几个月,王述航有敏感的时候,有需要她的时候,也有推开她的时候。病人脾气的反复无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她也是许久未见到他笑开颜的样子了。
王述航见她躺着不动,上前伸出一只手,“起来吧”。
夕梢不配合,做了滑手滑脚的动作,最后由他抱起来,互相帮对方拍了拍肩上的薄雪。
“你们不累么,时差还没倒,先去休息吧!”王书航朝院子喊了句。
他们这才回屋。
相比于建湾的浪漫温暖,青云花园就显得萧条许多。
沈娜搬去未婚夫Eric那后,家里空了下来,沈靛青也许久没碰别的女人,似乎从那次车祸后,他也没了兴致。
在院子里搭了个帐篷,还有篝火,他烤着热酒,一口一口小抿着,靠着软椅翻阅着书籍。
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了几页便犯困了。他仰起头,靠在木椅上合眼休息。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过,眼里露出流光,映着火苗的反射显得熠熠生辉。
只是一条短信:我回来了,一切无恙。
他放下手机,并没有回复,微笑着靠后摇晃着座椅。
院子的玻璃门传来声响,“咚咚”!
沈靛青转身看向来人,沈娜裹着厚外套取了条折叠椅坐他身边,“一个人烤火呢?”
“不是去约会了?”
“我想着这么好的雪景,要和家人一起看才好。小时候,也下过这么大的雪是么,你那时说,等长大了,你想牵着你喜欢的女孩子走在雪里。”
沈靛青笑了,“你男友呢?”
“在客厅,我拉他来这,今晚我们在这不走”
“嗯,娜娜,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沈娜抿了抿唇,“哥,进去吧,你感冒才好,我未来嫂子会伤心的”。
沈靛青递给她一杯热酒,“你没有未来嫂子,我最近越发觉得这样安宁的日子难得。自从你和Eric住一起后,我就彻底清净了”。
沈娜撅了个嘴,挥手招Eric一起过来烤火赏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