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夕梢》韦小林

40、第 40 章 占位

　　“今晚在车里陪我吧”，沈靛青沉着声说。

　　刘霄紧抿着嘴角，好让自己笑得不会太明显。她挽着他的脖子柔声细语，“这车子停在我家院子里，而我们又在车上过夜，那这算不算是你留在我家过夜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趣，沉醉地笑了。

　　沈靛青转而问“冷吗？”起身开了点暖气。夏末的夜里还是有些温差，他们这样结束后也有些微凉。

　　刘霄感觉自己快溺死在他的翩翩风度和绅士气宇里，挨着他靠了一会。

　　“我上去拿瓶水，你等我一会。”

　　她裹紧睡袍，踩着小拖鞋回了房。挑了几件样式别致的内衣，还有长筒袜，顺便带了几个口香糖放在包里，顺手拿了湿巾和两瓶水。小碎步跑下楼。

　　她出来时还在门口微微绊了一脚，站稳后朝车后座跑来，一副心之若望的样子。沈靛青见了，微锁眉头，而后舒张开，接过她的水，猛的喝下去半瓶，继而扣起她的后脑勺慢慢拥吻着。

　　……一切开始和结束得都很突兀。沈靛青就是这样，一旦起了念，根本不会给她反应和暂停的机会。

　　刘霄已经奄奄一息，她觉得有些可惜，搞了一番，刚刚上去拿的道具都没来得及用上。颤巍巍拿过包包，打开翻了翻 ，拿出长筒袜给自己套上，然后裹上睡袍，靠着他，合眼休息。嘴角不自觉轻扬着。

　　沈靛青在她小睡的间隙，拿出湿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整理一番才又揽过她。

　　两人都准备睡一会。

　　刘霄其实根本没有睡，她知道沈靛青习惯在她没知觉的时候发挥他的绅士风度，似乎深怕自己太过温柔的举动会引起她的错觉。可他不知道，她一直一直都有错觉，不管他如何克制。

　　等他呼吸变沉稳了，她才轻轻拉开他的手臂，帮自己清理了下他看不到的残余痕迹，顺便偷偷吻了他一下。借着一点点门口灯光看着他的五官，越看越迷恋，一切无需多言……

　　给自己换好带下来的小衣物，做好了一切准备，刘霄黏腻地窝在他怀里，半睡半醒，想有些小动作却又不忍心弄醒他。

　　她有种预感，他还会醒的，既然他决定在这过夜，就不会休息太久。

　　反倒是，她等着等着有些困了，差点真睡过去。为了保持清醒，她转身喝了口水。

　　回头的时候，被沈靛青拉进怀里，准确噙住了唇。

　　吻了片刻，他问，“车上不好睡？”

　　“呃，呃，不是。吵醒你了？”她赶紧盖上瓶盖，挑着唇凑近他的脸，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虽然车上没有光线，但幽静环境之下，人的敏锐度也提升了，似乎连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沈靛青按了按她的腰，低哑着声说，“不好睡的话，就回你房间吧，我天亮了再走”。

　　刘霄看着他再次阖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微微垂下眼眸，带着些失望，然后靠近他的脸，试探地吻了他的唇，“你也睡不着的话，就别睡了”？

　　“呵”，沈靛青柔声笑了，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搂进怀里，“乖乖别动，你刚才的声音很好听”。

　　“怎么就好听了？”她陪他搭着话，指尖扯了扯自己的袜子。

　　拉过他的手，有意无意扫过袜子边缘。

　　沈靛青睁开了眼睛，察觉到她的意图，没顺她的意，“这样的光线真不错，什么也看不到。”他幽幽说着，擒住刘霄的唇继续吻着，只是吻着，没有其他动作。

　　刘霄早就准备好了，没有满足于他的戛然而止。调整了呼吸，带着关切问，“累了？”

　　“别说话”，沈靛青轻声，“你不说话，我就可以当作这是做梦。”

　　“哼！”刘霄有些小不满，回了他一个长吻，逐渐肆无忌惮起来，窝在他身边，小动作不停，“刚刚，不是还说我声音好听么？”

　　“对。你叫得很好听。没有词语的声音，感叹的声音……”他说着，从座椅上拿过自己的领带缠住她的手，这让刘霄吓了一跳叫了一声。

　　然后他有些疲惫的笑了，“宵宵，睡吧，安分些，或者你上楼回房”。

　　刘霄看着他真有些疲惫的神色，轻柔盖住他的手背，点了点头，嘟着小嘴。手没法动，她挺直腰杆，继续细细吻着他的眉眼，像是在直白挑战他。

　　可惜，对方仍旧像个木头人一般。她拿出包包里的眼罩，给自己戴上了。裹住眼睛看不见这个心爱的人，总能睡了吧，她想。

　　她在脑海里想象着此刻沈靛青是如何疯狂的碰她，似梦非梦。黑暗中脑海里还满是刚刚的热情和味道，眼罩对她来说一点用也没有，因为画面在她脑子里，不在眼前。

　　没多久，十多分钟后，沈靛青闷声拉过她，往下压着她的腰，吻着。

　　……

　　天快亮时，刘霄才靠着沈靛青的肩睡了一会。袜子和其他衣物，碎落在地，昨天因为领带和眼罩的原因，她很被动，结束后狠狠嘲笑了自己一番，什么细节都没记住！也没看到他的表情，真想拍死自己！

　　当然，刘霄知道沈靛青和她的默契，没让任何一个带下来的东西浪费掉。

　　她很清楚，沈靛青对她，一样了如指掌，并且从来不吝啬投喂她。

　　天亮。

　　沈靛青整理了现场，将她吻醒，“起来了，回去吧”。

　　刘霄看着干净整洁的车厢，还有穿好了睡袍的自己，不看衣服里面的话，似乎这一切只是幻觉。

　　她揉了揉眼睛，“你没休息好，让助理来接你吧”。

　　“我睡的比你好，”他说，又捏了捏她的脸颊，“车子挺适合我们的，像露营”。

　　刘霄甜甜露出一个微笑，“我也挺喜欢的，下次我们去露营吧”？说着像甜蜜热恋期小女生一样，搂着沈靛青的腰蹭了蹭。

　　“下去吧”

　　如果不是这句话，她会真的以为自己在恋爱，会真的以为他的迷人都只针对她。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将她浇醒。

　　她拿着装满昨晚遗留残渣的袋子——证明着一切甜蜜的袋子，下了车，颤巍巍走向门口。对着他挥手，看着他离去。

　　转身上楼，这个她自己居住的独立房子——一开始就是为了方便和沈靛青约会才打造的隐蔽空间，现在，已经成为她的固定住所。她自己准备的，方便他来找她的房子。神奇么？

　　恍恍惚惚回了房，倒出袋子里的全部垃圾摊在床上，她哭丧着脸。

　　一件一件细数着：两双长筒袜、两个水瓶、几张已经干了的湿巾、两个电池、许多碎掉的布料、断掉的项链、断掉的发带、还有那个醒目的阻挡了视线的眼罩。

　　刘霄觉得有些刺眼，将东西统统塞回袋子，然后细细的对着镜子给自己涂药，最后给自己上了个妆，拍了张照片，发给沈靛青。一如往常那样。

　　白天她要回父母那一起吃午饭，叫了家政阿姨来打扫房子。她有时候会去上班，就算这样，下午也很早便回来了，等待沈靛青一直是她最重要的事项，没有之一。

　　几天后。

　　沈靛青再来这里，没有提前通知，夜里突然就来了。在客厅与她欢腾共舞一番，开着车带她去了海边，毫无预兆的露营约会。

　　这次，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三个完整的夜晚。

　　在帐篷一起度过的夜晚，她也准备了自己喜欢的衣服，心里满载而去尽兴而归。她已经一发不可自拔了，一连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已经成了沈靛青固定、唯一的女人。

　　直到有一天她以工作名义去青云大厦他的办公室找他，才发现——

　　原来，办公室外的那个女秘书——孔凡贝，一直也是他的女人。

　　只不过工作和出差时，那个秘书是沈靛青对公时间的女人，而她刘霄，是他私人时间的女人而已。她曾经连私人时段的唯一也不是，现在暂时跃升为私人时段的唯一而已。

　　看见孔凡贝和他一前一后从休息室出来，她气的手指握拳，碍于场面忍住了。

　　“什么情况？”等人都出去后，刘霄发问。

　　沈靛青明知故问，“你指什么？”

　　“我才发现，你对身边人下手更方便，她就在门口，随取随用，比起喊我来找你更方便”，刘霄很快平息了自己的怒气，带着自嘲般笑了。

　　“你没提前和我说要来”，沈靛青很难得的说了句可以归于带有解释目的的话。

　　刘霄走向办公桌，转身侧坐在他面前的大桌子上，手掌往后扫清障碍物，翘着嘴角问，“她感觉怎样，和我比起来？”

　　沈靛青喝了口茶，“这个点找我有事？”他看了下时间，加上看她穿的正装，猜测是公事。

　　刘霄挑起他的下巴，撅着嘴回，“小事。现在我们谈点私事吧？昨晚才在我床上，今早怎么就按耐不住了？还是那个女人勾着你了？”

　　一连串的问句，沈靛青扫开她的手指，拉过她进了休息室，扣上门后，才压着她说，“私事，来这里说。”

　　“哦？你刚刚和那个女人也是在这说完了私事才出去的？”

　　沈靛青合了合眼睛，“我们要谈吗？”

　　刘霄轻轻给了他一巴掌，“你就先回答我！跟她做了没？就刚刚，之前我不管”。她以为她这么说是给自己留了些余地的，没想到还是绝望地看到他点了头。

　　强忍着要溢出来的泪水，她仰头看着天花板问，“那感觉怎样？”

　　“刘霄”，沈靛青拉过她的腰，“回去吧，现在你没有状态和我谈公事，更没有办私事的状态”。

　　“嗯？你怎么知道我没状态？”她边落泪边冷笑一声，“你倒是知道我状态会不好！为什么！你缺女人我不是在么，你一句话我就过来，火速来！为什么偏偏，偏偏最近要对我这么好，却还是死性不改！”

　　沈靛青站得笔直，看着她，面若冰霜，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她此刻的情绪是正常的，“你看到了么？谈恋爱的后果……我说了，不要和我谈恋爱。这就是答案。”

　　“沈靛青！”

　　他淡淡看她，又看了时间，“我待会有约，有事，晚点再说”。

　　刘霄拉住他，“别走！”，她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表情，抬头带着微笑问，“你还有多少时间？”

　　“11点，还有40分钟”，沈靛青直白地回答，边回答边低头擒住她的唇，反锁了门开始正戏。

　　刘霄带着泪花配合他，边配合他发出声音边问，“刚刚才和别人尝过，为什么你还有兴趣？”

　　“安静点，宵宵，我喜欢什么声音你很清楚”，沈靛青抹了把她脸上泪水，轻轻道，“你慢慢思考下，这种恋爱的假的感觉你能不能承受，如果不行就放手。如果可以，再继续”。

　　说着，他系好衣服，留下一地凌乱，理了理她的发丝，“等平静一些，我们再谈”。

　　刘霄看着地面她的衣物，面色死寂，“真的，对我，没有任何不舍么？”

　　“我当然不舍。你刚刚问我，感觉怎样？当然你的手感更好，但我只挑人，干净、声音好、会讨好就行，不太挑手感。”沈靛青说着，再次拭去她的泪水，“不要喜欢我，宵宵，嗯？”

　　刘霄狠下心，咬着牙，冒着要被“分手”的风险问，“那我问你，你不要喜欢韦夕梢，你做得到么？”

　　如她所料，沈靛青愣在那里，面色凝起，目光也不再柔和，用力捏着起她的下巴说，“那你可以试试，去找别的男人，假装那是我。像我这样……”

　　刘霄一把反手拉住他，“对不起，靛青，我不是故意的。”她晃着脑袋泪如雨下，“我不挣扎了，我认输！你赢了”。

　　沈靛青走向门口，回了句，“整理好再回去，晚上，准备瓶酒”。

　　刘霄的心脏疯狂跳动着，仅仅因为他让她准备酒这句话。于是眼泪更像断线珍珠，不停滑落，哭泣中带着可怕的感动。

　　为什么，为什么，他说准备酒的时候，她会有种，他是在说要回家的感觉，让她等他的感觉。这也是以前没有过的不是么。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