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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腹黑师姐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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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荐真冒犯菁华元君被玄婵元君罚跪在门口的消息不胫而走。
姜沅独自坐在杏花树下抄书,此时春花几乎谢尽,万物竞生,头顶的枝俏正浓,采阳播阴。
错落的光阴投在她的长睫、鼻尖、以及艳红的唇瓣,日头正高,眼前被夺目的光线曝出不适的红斑块,她滞了笔闭着眼左右轻轻晃了晃,又猛眨了眨,最后干脆往旁边挪了挪。
她真搞不懂师姐是怎么能忍受在这里看书的。
难道师姐的睫毛比自己密一些?
姜沅勾起食指眯着眼抚了抚自己的睫毛,然后又轻轻揪了揪,毫无意外揪下来了几根,还未看清便被风刮走了。
镇尺下的纸张哗哗作响,她看着对面空落着的位子静静发呆。
师姐似乎已经走了许久,她说去看看玄婵道君,这一看就不见人了。
真是的。
不过念在玄婵道君生病的份儿上,她便勉勉强强原谅她了。
姜沅手肘压住狂舞的纸面,误了好几笔墨痕,好端端的衣服一下就变了样,她仿佛都能想到师姐此时若在会说什么。
‘姜沅,你这个笨家伙,衣服都蹭脏了。’
或者是,‘不错,越来越认真了,衣服上这几笔写得尤其漂亮。’
优雅又直白的戏谑。
亦或者是恍若无事般掀眸瞧上一眼,接一句意味不明的‘笨蛋’。
姜沅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两声。
她自娱自乐,准备重新落笔,忽而听到附近传来说话声。
“师姐竟然敢罚荐真师妹,真不可思议…”
“莫非是忽然转性了?”
“什么转性,也不看她得罪的是谁,那可是…”
“喂!”
说话声戛然而止,二人调头看去,便看见姜沅来者不善地站在石桌上,腰上的鱼符玉佩还在活灵活现的摆动。
“李荐真果然被罚了?”
又是她,二人翻了个白眼,“干嘛,又不干你的事?问什么问问问问,烦人…”
“我们走,别理她。”
说罢二人手挽着手将要离开,下一瞬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便甩到了脚下,碰到了对方的脚后跟。
那人一下有些吃痛,跛着腿跳起了舞。
二人搀扶,看清砸过来的东西和染花的裙子很是不快:“有病吧!”
她捂着脚后跟,满脸怨愤“不知道这东西能砸死人的吗?!”
姜沅觉着有那么一点道理,稍稍收敛起盛气凌人、混世魔王的姿态,盘腿坐下眯起眼笑:“好吧,那对不起。”
“有病!”二人拎着墨点溅开的裙摆气不打一处来,“一点礼数都没有,你赔我!”
“那你们先告诉我李荐真被罚是不是真的?”姜沅歪着身子,一边手肘抵在膝上托着脸,“在哪?”
“干嘛告诉你!”
“你如此欺辱我们,信不信我们告到菁华元君面前!”
姜沅嬉闹的脸色倏地僵住,雪器似的脸绺裂了分寸笑意,顷刻间,收敛之色荡然无存,眼底含着凶光,“说不说?不说揍你啊。”
先不论她是菁华元君的道侣,能不能得罪,就她丢那方砚台来看,她大概不是说说。
她真会揍。
这太不体面。
她们可是修行之人。
简单权衡片刻,二人强撑起面子松口:“反、反正师妹这回是真被罚了,你非要落井下石…就在师姐门口。”
姜沅霎时撒开手边的镇尺,跳了起来。
“那我们能走了吧?”
姜沅下了桌子,垂手捡起地上的砚台,拎在手里负在身后凑上跟前,身子微微前倾笑面虎一般,“我师姐素来不喜人打搅,要是让我知道有哪个不长眼又管不住嘴的,我便不能保证这东西下次砸在哪了。”
砚台的余墨染就她的玉指芊芊,又一滴滴砸在地上,又仿佛下一刻砸向印堂。
二人脊背发凉忍不住瑟缩,像是终于见识到传说中混世魔王的恐怖,语气也嗫嚅的软了下来:“我、我们只是一时口…口舌之快,同是仙门福地,岂会、岂会真去。”
“那太好啦。”姜沅直起身子,眼窝浅浅笑出声来,“衣服还要赔吗?”
“…能、能要吗?”
“你说呢?”
对上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她们又连连摆手:“不不不、不要了…不要不要。”
“这可是你们说不要的。”姜沅神色瞬间恢复如常,美目半垂故作惋惜:“二位姐姐去忙吧。”
二人一刻也没留,像两片彼此纠缠的花斑蝶飞出了视野。
……
姜沅去的时候,玄婵道君的房门敞着,李荐真就跪在门外几米处,虽是跪着但她跪得十分挺拔,背影一点也看不出挫败。
她随意拾了块小石子抛过去,砸中了她花似的裙摆,又像一颗晨露滚落。
对方头也不回,看也没看,姜沅不得不低声喊她,“小孩,我师姐在不在这?”
李荐真横了她一眼,十分不爽,“滚开!”
这么横?
姜沅腹诽,看来并不十分服气。
她双臂环胸背倚树干直奔主题:“都罚跪了还这么大脾气,真是不长教训。”
“不像我师姐从不罚我,啧啧啧,你要是求求我,说不准我还能向师姐求求情。”
一阵奚落,对方死静,姜沅忍不住看了一眼,无动于衷。
竟如此沉得住气?往常她要是这样讥讽一句那可是一阵闹呢,如今居然不理?
姜沅狐疑着走上前去,用脚拨了拨她沾尘的裙摆:“喂,说话啊,哑巴啦?”
很快她又躬身凑近耳边嘲笑起来:“不会是丢了面子又失了里子,从此决心做哑道了吧?诶,你要是做了哑道那你还能争得过你师姐嘛,毕竟你们品性相差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的掌门会羞死过去的吧。”
“弄不好你掌门从此不管你了呢,将你全权交予你师姐管教,你又如此不敬,恐怕餐餐吃棒槌巴掌也未可知,哦对了,你才十岁,照这个吃法长到十六怕是还没我一半。”
说到动容处,她忍不住抚掌哀叹:“真惨真惨。”
奈何话都说成这样李荐真俱是不理,十分诡异,她都快沉不住气了。
“喂,我说了这么多,你不想打我吗?”
姜沅还欲再说,不想眸光一瞥却见着瓷白的侧脸滑下一道泪痕,她猛地噎住,搡了搡她的肩,下一瞬李荐真顺势伏在地上。
她震惊:“不是你装什么?又不是我让你跪?”
“你、”
“姜沅,你在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猛地抬头,只见师姐正站在门阶处,像一株曲径通幽处的兰,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再瞥,李荐真抬着眸子,眼底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姜沅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忙直起身子干笑:“没有没有,师姐,我跟荐真师妹闹着玩呢。”
“你看,她都睡着了。”
何烟哼笑一声,“好玩吗?”
姜沅支吾两声,“不…不好玩。”
“我这有个好玩的,玩不玩?”
这个精明又冷淡的表情姜沅见过不止一次,于是立马摇头:“不、不玩。”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姜沅大脑飞速运转。
“你拒绝我。”何烟脸上未见起伏,语气里十分玩味,“你也跪着。”
?
姜沅立刻改口:“不对不对,我玩,师姐我说错了,要玩的,我要玩的,嘿嘿。”
“嗯。”
嗯?又是什么意思。
姜沅觉得脑子要炸了。
“跪着吧。”
“啊?”姜沅怔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我?”
何烟平静着,像一簇风也吹不绿的寒枝。
“你不是要玩吗?”
姜沅再次噎住,讪笑问跪哪,何烟指了指李荐真旁边。
她老老实实跪下,十分懊悔。
果然有坑,早知道就不说话就好了,兴许还能躲过一劫。
姜沅愤愤瞥了眼李荐真,指着她再次开口:“师姐,我要揭发,荐真师妹偷懒!”
话音刚落,李荐真从地上坐了起来,尚有泪痕重新跪好,眼底藏着锋芒,眉眼却是盈盈如水,“是我跪在这碍了姜师姐的眼,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她伏下身子作起戏来:“错在我,请菁华元君不要责罚姜师姐。”
姜沅算是开眼了,茫然地看向师姐,说不出话。
何烟不予理睬,冷哼一声:“的确,不过是你自己讨的,怨不着旁人。”
死绿茶。
十岁就学会藏心计,若再不管管,不出两年心性定了还不知要把闾丘搅得如何天翻地覆。
姑且算她之幸吧,碰上的是何烟,这些招数她六岁就不玩了,在她眼前舞简直和不穿衣服没区别。
“手段收一收,这里没有你师父。”
“姜沅是我师妹,我罚她那是与她玩,你不会傻到认为我会和你站在一起吧?”
话像鞭子一般甩到身上,疼得李荐真攒紧了手,旁人看不见的地方,那张脸颤怒得要咬碎贝齿。
凭什么,凭什么旁人的师姐能如此护着自己的师妹,而她的师姐只会让她跪着,不曾为她说一句话。
难道…
难道只是因为她们之间不只是师姐妹,还是…道侣么?
愤怒和着深疑咽进喉咙,她长呼口气,道:“荐真不敢。”
她最好真不敢。
何烟错身走过姜沅身侧,丢下一句话:“玩好了就回来。”
师姐走了,像晨间渐渐退去的青雾,没有声息。
她大概听懂了,师姐的意思是,她能随时起来。
“不对…”她似是悟到了什么,提起裙摆当即起身追了过去,“师姐,我玩好啦,等等我啊,我们一起回去吧师姐!”
人都走了,李荐真缓缓抬起头,重新直了身子,像一株活过来的毒草,挺起了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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