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幸》江小公子

41、第四十一章 周一早上

　　周一早上，沈随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听着隔壁的开门声才走出门。
　　“沈随？”江栈停下脚步，“你怎么还没走？”
　　“起晚了。”沈随笑笑。
　　江栈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他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就这么觉得。
　　前天那晚之后，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这与他跟其他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很不一样。
　　江栈递给沈随一袋吃的，沈随拿起来塞到嘴里吃得很快。
　　“对了”，沈随忽然想起什么，“你前天上午去哪儿了？”
　　“秦延说找我有事儿。”
　　沈随愣了一下。
　　“不过去了他也没说什么，就吃了顿饭。”
　　“你…你觉得他人怎么样？”沈随看了他一眼，低头瞅着自己的鞋。
　　“挺好的。”
　　啧，有点脏了，晚上回来得刷一刷。

　　高三取消了体育课后，唯一能接触操场的时间就是升旗仪式。
　　好在日头尚早，太阳还没完全出来，不至于被烤成一操场人干。
　　各年级主任、学生代表依次上台发言，校长压轴。
　　“在今年暑假举办的省级奥数比赛中，我校学生江栈荣获全省第一…”
　　沈随看着脚下碾着的小石头，闻声猛地抬头，看见江栈已经走上了主席台，接过校长手里的奖状。
　　他把奖状举在胸前，面前有摄像师在给他拍照。
　　画面投影在主席台背后的大屏幕上。
　　江栈对着摄像头笑着，四下欢呼和掌声此起彼伏。
　　五官被放大在大屏幕，拍摄角度还有些刁钻，但还是很好看。
　　沈随情不自禁地举起手跟着鼓掌。
　　升旗仪式结束的时候，班里熟的人不熟的人都走近了围着江栈。
　　就这样围着走了很远，人群才渐渐散开。
　　沈随跟在后面，直到最后一个人走了才快步过去。
　　他走到江栈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恭喜了。”
　　江栈转过头笑了笑。
　　沈随偏头，看见他耳垂通红。
　　他忽然想起，江栈以前说过不喜欢被太多人注视。
　　刚才站在主席台上的时候，应该紧张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吧。
　　沈随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
　　后面忽然冲过来一个人，猛地插到他和江栈中间，一手搂住一个。
　　“我靠你太厉害了。”秦延发出赞慕的感叹，“全省第一啊！”
　　江栈咧了下嘴，没说什么。
　　沈随拽掉了秦延的手，一路上也没说话，只有秦延一个人叽叽喳喳的说这说那。
　　沈随远离了两步，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聒噪。
　　“哎，沈随，中午我去你那儿一趟呗？”秦延一胳膊将他搂回来，凑到他耳边，带着点意有所指的笑意，“找你有事。”
　　沈随看了看他。
　　看着表情，秦延大概是已经知道江栈跟他现在住在一起。
　　秦延如果跟来，就会在“不经意”发现原来他在江栈家吃饭，而江栈一定会邀请他去家里一起吃，他也就顺理成章地进了江栈家门。
　　这样一来，他离江栈又进了一步，离他的目的又进了一步。
　　太阳渐渐升起，热意袭来。
　　沈随再一次撇开他的手，抬眼间，他瞥见江栈在看他。
　　他心里慌了一下，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急忙撤开目光。
　　“嗯，你来”，沈随说。
　　他应了秦延的话，斜眼往江栈那儿瞅了一眼。
　　江栈转头看着前方，没笑，眼尾下垂着，看起来很忧郁。
　　初中的时候，沈随走的是□□大佬风，对于这种忧郁王子非主流向来是持鄙夷态度。
　　不过这风格放在江栈身上竟然非常合适且耐看，不会让人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装，反而眼前一亮。
　　嚯，这小伙儿挺帅啊！

　　秦延教室在楼上，进了教学楼就跟他们告别上去了。
　　“江栈，红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刚进教室，有人说道。
　　江栈回座位把奖状放下，扭头又去了办公室。
　　“老师，您找我？”
　　红老师看了他一眼，指了下面前的凳子，“坐。”
　　江栈走过去坐下。
　　这会儿红老师穿着件红色短袖，头发盘得高高的，额头上还冒着细汗，看着倒没有之前那么冷酷了。
　　“这次奥数竞赛你拿了省第一是吧？”红老师说，“这样的成绩配得上你。”
　　江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班主任这是在夸他。
　　“这是这次比赛的奖金”，红老师递给他一张卡，“密码是你的身份证后六位，里面有三千块钱。”
　　红老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有关周庆和…校园霸凌的事情，我上学期刚知道，还没有跟你细谈过。”
　　江栈没想到她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个，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紧。
　　“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以前我一直认为你处理不好跟同学之间的关系是因为你的个人问题，我的确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红老师叹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保持学习成绩真的很难得。现在事情解决了，也正到了高三特殊阶段，好好学习，不要辜负过去受过的苦。”
　　江栈点了点头。
　　红老师想了想又说，“下次换位子你想坐哪儿看你自己，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交朋友得慎重，沈随那样的人迟早会害了你。”
　　张老师说得很不错，他们班主任的思想是有些故步自封。
　　“沈随不是那样的人”，江栈忍不住反驳，“老师，成绩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他很好，各个方面都是。”
　　红老师皱了下眉，“你不知道，他初中的时候三天两头挑事打架，他…”
　　“老师”，江栈打断了她，“人都是会成长的，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抓着一个人年少时犯过的错处谈论一辈子，这不公平。”
　　红老师看着他，对方也坚定不移地回视。
　　最后她也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放江栈回去。
　　沈随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正见江栈坐了下来。
　　“红老师找你说什么了？”沈随问。
　　这会儿还没上课，江栈也趴下来，看着他。
　　“没什么。”
　　沈随轻轻蹙了下眉。
　　江栈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教室里闹哄哄的，人们纷纷聚集着聊天。
　　秦路学习热情不减，正拿着本英语单词看，谢嘉凯戴着耳机打游戏。
　　江栈朝沈随笑了笑，趴近了些，压着声音说，“有关周庆的事。”
　　“她说了什么？”沈随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她说都过去了，让我好好学习。”
　　“哦…”
　　万事都能扯到学习上去，是班主任的风格。
　　“她还提了你”，江栈说。
　　“提我什么？”沈随问，“初中打架？”
　　江栈笑着点头。
　　沈随嗤笑一声，“这点破事儿她真打算记一辈子。”
　　“那你呢？”沈随眯了下眼，“眼巴巴看着她贬我？”
　　江栈立马表明立场，“我反驳了。”
　　“怎么说？”沈随扬了扬眉。
　　江栈弯着眼，露出一个近乎狡黠的笑。
　　“我说”，他轻咳两声，矫揉造作地夹了点嗓子，“沈哥才不是那样的人，他人可好了。”
　　沈随笑得桌子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