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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这个杀手要回家 昭京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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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京作为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城北有并蒂菡萏湖,城南有承袭百年的游乐街,城东有终年花开的万灵庄,城东有纵穿整座城的遗川河畔。
阿雾活了小半辈子,是第一次有人带着他将这些闻名天下的景点一一走过。
游乐街美轮美奂的古灯,万灵庄沁人心脾的栀子花和满园的曼殊沙华,五十里遗川河畔雕梁画栋的画舫,都是他看得目不转睛地好景色。
萧辞镜牵着他的手带他体会人间百乐,入了夜,他便在画舫上坐在这人怀里,无师自通的用无尽的亲昵做奖励。
地坤的潮癸期已然度过,但因为是萧辞镜用信香安抚的,阿雾便愈发喜欢粘人。在画舫上氤氲的香气里搂着他,感受到颈间力道轻细的啃咬,萧辞镜觉得自己快要忍成那个柳下惠。
两人从相识到现在,什么都做过了,唯独最后一步,这人还不答应做他的王妃,他始终下不去手。
第一次就应该留在洞房花烛夜那样一生一次的、最重要的时刻。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还是有点保守的。
阿雾把萧辞镜的脖子啃出一片痕迹,察觉到萧辞镜有点心不在焉,直起身子疑惑的看着他。
此处省略四百字……
小家伙,到时候别哭。
画舫上满室旖旎,此刻的皇宫却有点不太平。
萧珏这段时间殚精竭虑,左千秋和牧邈之陪着他同样日夜不休,可怜二老半个多月下来差点瘦脱相。
今日本是为了商量科举之事——寻常科举三年一次且在春日举行,距离下一次科考本来还有半年的时间。但眼下大昭情况特殊,朝廷缺人做官,新建的内阁一商量,决定提前开科。
华灯初上,御书房里的议事告一段落,大臣们相继退下,等老将军左千秋都被人接走,萧珏一下摊在椅子上,疲惫的闭上眼睛。
牧邈之用眼神示意内侍退下,自己走到案桌后给萧珏按揉太阳穴——这其实是一辐比较诡异的场景。
少年帝王斜靠在扶手上,年岁半百的帝师如同后宫邀宠的妃子,将保养得极好的双手按在龙体上,轻轻揉捏。
偏偏萧珏没觉得有些不对,还舒服的舒了一口气,笑眯眯地说,“老师是不是偷偷练手来着,越来越舒服了。”
牧邈之狭长的凤眼微眯,手下不停,声音温柔,“都是在陛下身上练出来的。”
萧珏小时候受过惊吓,后来在摄政王府养的七七八八,唯独剩下一个偶尔头疼的毛病,像个老头子似的,累多了就容易犯病。
牧邈之看着他长大,去找御医学了这按揉的手法,这么多年确实只有萧珏享受过。
萧珏嘿嘿一笑,后知后觉出一点不好意思,直起身子,脑袋离开牧邈之的手,拍了拍手,太监总管苏来海进来,弯着腰道,“陛下,晚膳已经备好。”
萧珏点头,对牧邈之道,“老师府里没有师娘,今日晚了,陪朕用完膳再回去吧。”
牧邈之藏在官服下的手蜷了蜷,欣然应允。
萧珏起身,手习惯性的在御案下一摸,没有摸到熟悉的东西,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弯下腰,只见御案下的暗格里熟悉的物体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张剪纸的凤凰。
“苏来海!今日除了各位大臣,还有谁进过御书房!”
萧珏沉下脸色,被萧辞镜养出来的帝王威严外放,苏来海下意识一跪,在脑子里把今日值班的太监和侍卫轮番过了一遍,“陛下息怒,今日无人进入御书房啊!”
牧邈之知道那个暗格里放的是什么,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御书房偷东西,偷的还是玉玺!
萧珏摸出那个纸凤凰,闭了闭眼睛,冷声道,“封锁皇宫,传摄政王入宫。”
“诺。”苏来海跪着退出去。
牧邈之认出了那个纸凤凰,瞬间沉了脸。
天子年幼,摄政王不在宫中,什么蛇虫鼠蚁都赶来侵犯帝王权威!
寝宫里已经做好的晚膳注定吃不了了,萧珏重新坐下,手指捻了捻那剪得精巧的凤凰,脸色莫名,“老师,你可认识此物?”
“东有凤西有鹤,盗帅花凤楼,盗物留纸。”一股怒气涌上心头,牧邈之深吸一口气,“大胆江湖草莽,竟敢在皇宫大内行窃!”
一般人可不敢偷传国玉玺,萧珏眼底风暴酝酿,看来这一次,又被皇叔说对了。
半个时辰后,萧辞镜顶着满脖子的吻痕坐在了御书房里,阿雾在他身边转着戒指不满的盯着萧珏,颇有些欲求不满的意思。
萧珏尴尬的笑笑,从一处书架的暗格后面捧出真正的萧氏皇族玉玺放在御案上,不解的问,“皇叔,怎么真有人来偷玉玺?不要命了?”
偷盗玉玺的目的不用多说,萧辞镜才刚解决掉两拨谋反的人,按理说这个节骨眼上不应该还有人对大昭的江山图谋不轨,除非——牧邈之立在皇帝身后,看着真正的玉玺,略微有些诧异,再看萧辞镜,就有些毛骨悚然。
这人,当真只有不到三十岁?这未雨绸缪的能力,惯常让他心惊。
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对手。
萧辞镜拿着那张剪纸翻来覆去的看,最后不明所以的笑了声。
他前面所有的推断,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验证。
陆千游造反是为了报仇,柳青云造反是觉得萧珏德不配位,那天枢阁呢?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天枢阁虽被誉为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但也没有与朝廷抗衡的必要和能力。但它就是跟个搅屎棍似的在陆千游那里掺两脚,在柳青云这里掺两脚,左右掩护加监视——他一个江湖组织,要知道两方谋逆的那么多事干什么?他甚至还帮助了柳青云。
花凤楼偷玉玺——这人不是傻子,素有侠盗之名,这样株连九族的大事,除非有人威胁他,否则不会轻易妥协。
没落的江湖有几个人能威胁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盗帅?前此种种,萧辞镜第一个怀疑天枢阁。
这个天枢阁……也想要坐拥江山呐,它凭什么?
萧辞镜先前就怀疑所有的事还没完,便留了个心眼让萧珏把萧家的玉玺藏起来,换成了前朝的墨氏玉玺,没想到竟真的被他预料准了。
看来这个天枢阁,有必要会一会了。而且……萧辞镜不觉得花凤楼认不出前朝玉玺和当朝玉玺的区别,如果认出来了……
萧辞镜摩挲着戒指,对阿雾说,“如果我没记错,武林大会是八月初五在昆州明鼎山召开?”
阿雾不知道花凤楼盗玉玺和武林大会有什么关系,但看萧辞镜的表情,他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于是点了点头。
如今武林势弱,这届武林大会几个泰斗人物筹备了好几年,很多一心向往江湖的年轻人和曾经红极一时或现在依旧有名气的门派都会参加——天枢阁和花凤楼,自然也在邀之列。
阿雾突然就懂了萧辞镜想干什么。
花凤楼行踪鬼魅,他能悄无声息的从御书房摸走藏起来的玉玺,那要捉拿他归案无异于大海捞针。
天枢阁地势险要,阁主能把一个杀手组织经营到天下第一的地步,也不会是省油的灯。与这两者正面相碰不是不行,但势必会有难度。
可有武林大会做引子,要找到花凤楼,接触天枢阁,就不会很难。
“我们去参加武林大会,”萧辞镜拍板,对萧珏说,“这事儿你不用管了,这几天感觉如何?”
萧珏神情一凛,知道皇叔不是问自己累不累,他正了神色,严肃道,“萧氏坐拥天下,庇护天下万民,守江山安定,是每一个萧氏子弟的责任。我不仅姓萧,我还是皇帝,这些责任更是我应该主动担起来的。”
这是他以前从没有的觉悟。
但现在他醒悟了,哪怕他不是皇帝,掌权,庇民,有自己的实力,护家国安康,也是他应该做的,以前仗着有皇叔撑天只知吃喝玩乐,简直是荒废光阴。
萧辞镜满意的点头,脸上阴沉一扫而尽,走上前揉了揉侄子的脑袋,笑骂,“臭小子,早有这觉悟多好。”
萧珏嘿嘿一笑,“皇叔打算怎么做?”
萧辞镜收回手,把纸凤凰递给阿雾,“去昆州,瓮中捉鳖,花凤楼如果识时务,此去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在场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太明白,都懂。萧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更加努力的学怎么做好一个皇帝。
萧辞镜很满意,看向牧邈之,“多谢邈之对陛下的教导。”
牧邈之岂敢受礼,连连回道,“王爷言重,臣这条命都是您救的,况且陛下天资聪颖,无需我多加教导什么。”
萧辞镜也就是客气客气,毕竟他不在昭京,这小子还得靠这些老臣看着,点两句就好。他向来是行动派,决定了就要立刻启程,于是回到蒹葭宫开始收拾东西。
当然,他不用自己动手,老甲任劳任怨。
阿雾躺在藤椅上乘凉,思索半晌,还是爬起来,对坐在石桌边看舆图的萧辞镜说,“我要回天枢阁。”
萧辞镜眸光一闪,放下手中图册,把人抱进自己怀里坐着,亲了亲阿雾的下巴,“为什么还想回去?”
阿雾这种人,对哪里都不会有留恋。换句话说,对哪里都不会有情,是真正的冷酷麻木,所以他才能把人留在身边这么久。
他虽然对人又亲又抱,但他没有把握阿雾真对他有爱——当然他不怕人一去不回,只是疑惑
天枢阁都对阿雾下了悬赏令,以阿雾的性格,怎么还会想回去看看?
阿雾抿了抿嘴,总不能说我想看看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信香作祟还是真动了心吧,而且他确实要回去跟天枢阁做个了断,没道理他给阁里任劳任怨杀了那么久的人,阁里转头就要他的命。
要说他是天枢阁倾尽心力培养的,那这么多年他早该还清了。
见人又不说话,萧辞镜惩罚性的咬咬他的唇,妥协道,“不说就不说,那等你回来,也该答应了吧?”
自然是说前面的王妃之位。
阿雾便笑了,连连点头。
毕竟等他再回来,便再无牵挂,也能确定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