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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折辱我亦是 ...


  •   谢怀曦久久未眠,终于睡着后又在梦中惊醒,一看时辰才到丑时,可迟迟未能再入睡。
      清早又被乔心柔叫去院子里,她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果不其然又被念叨了一阵子。

      谢怀曦听了半天,闭上眼,低声骂了句。
      “碰着鬼了。”

      乔心柔不知谢怀曦在嘟囔什么,她拿出
      常乐长公主的请帖,又细细交待了些事情,方才说起其中暗藏的意味,道:“长公主此举恐是要给德平郡主相看公子,你也去结交些贵女。我记得上旬傅家二姑娘邀你去千泉湖泛舟游湖,你可别忘了。”
      谢怀曦还是怀念从前乔心柔对着自己温温柔柔的样子,自从乔心柔参加了一些贵妇们的宴会,对她是越发严苛了。

      那封请帖还是乔心柔看着谢怀曦收下的,她又道:“你喜欢千泉湖的景,此去既有好友相伴,又有美景欣赏,是十分难得的机会。”
      “待明日我一定早早去。”谢怀曦说着半靠在乔心柔身上,眯着眼,声音愈低,“定与人好生相处。”
      “我倒不担心你与人相处,只盼你最近安分守己,少去城南医馆,距大婚不过一月多,为娘着实不放心。”乔心柔劝道,“若是婚后晋王殿下许你行医,你偷偷摸摸干这些,为娘绝不多言。眼下,你最重要的是给殿下留个好印象,多相处……”
      半天不见回应,乔心柔低头一看,谢怀曦睡得正香,又气又笑。

      及至巳时,谢怀曦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床榻上,一番梳洗后,叹了口气:“舒玉,我睡着时,娘都说了些什么?”
      舒玉一一道来,加重语气道:“夫人说有两件事需姑娘上心,一是不再去城南医馆,二是在晋王殿下面前务必知礼谦和,言行有度。”
      第一件事,谢怀曦自梦中惊醒后,已在考虑,昨日被燕灼看到那本书,今日乔心柔也提起,她脑中终是有了放弃的念头。
      原本便只是答应林向松,待厌弃之时放弃,如今虽不算厌弃,可与之并无不同,无非是不学了。
      只是想到林向松与徐微的谆谆教导,谢怀曦心里有些难受。
      房里寂静无声,舒玉看着谢怀曦对着竹青馆借来的医书走神,一时没说谢士诚今日休沐,会比往日回府早上许多。

      晋王府里,歌舞升平,燕灼身着藏青色长袍,躺在醉翁椅上,右手侧还放了张宽敞的书桌,零零散散地放着几本书。
      须臾,他轻敲了敲书桌,一群人尽数退下,只留下抚琴的乐师。

      没多久,傅安来报:“傅三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

      傅芷离进来看见的便是燕灼悠闲地躺着,身旁还有美人弹琴,她先是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坐在傅安搬来的圆凳上,她手往眼睛一抹,道:“表兄……”
      无限拉长的语调,加上琴声,燕灼坐起身时,傅芷离已经开始擦眼泪了。
      他挑了挑眉,笑道:“今儿这又是怎么了?挨了你祖父的训?还是又与容三碰上了?”

      这些年来哪怕傅容两府严加管教,两人依旧一碰面便要招惹对方。
      任凭他如何说,傅芷离应得如何乖巧。
      与容三不和闹事的次数却是一次也没少。

      “哪有,祖父近来夸我懂事不少呢,我来找表兄只是因为想念而已,与那什么容几可毫无关系。”傅芷离眼睛朝天看,语气相当不屑。
      她转而又拿帕子拭泪,姿态可怜,“表兄,我明日邀了一些人去千泉湖玩,已处处安排妥当,可偏是今日,先前订下的戏班子被旁人抢了去,这叫我如何是好?岂非让人看我笑话?”
      “还有人敢同你抢?”燕灼问。
      傅芷离哭道:“还能有谁?无非是那容三。自那日容府宴后,我见着她都是笑着喊姐姐,客气极了,可她呢?转眼就与我作对!”
      “你不是说来找我与容三无关吗?”
      眼见傅芷离越哭越委屈,发髻凌乱,燕灼让人领她去梳洗打扮后,又命人上了她爱吃的糕点。

      “我本来今日便要来找表兄的,自然与容三无关。只是不幸遇到了这糟心事,不得不提幕后之人容三。”傅芷离辩驳道,忽而见到喜爱的点心,吃了两块,才慢悠悠道明来意,她知道燕灼定会答应自己。

      “上京除了宫中,便属表兄这儿的戏班子最有名,不若表兄将他们借我一日?”

      “我养着戏班子倒是为你服务了。罢了,待会我让傅安吩咐下去。”

      傅芷离扬起笑容:“多谢表兄!来日我必定报答。”

      “你能报答我什么?”燕灼兴致缺缺地问。

      傅芷离拧眉思索好一会,迟迟没想到自己能为燕灼做些什么,看着燕灼一副已经料到自己回答的表情,她咬咬牙,努力摆出正经脸:“我能为表兄日后与阿曦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添一份力。”
      “说说,你如何添?”

      “阿曦在盛京多年,与表兄相处甚少,对表兄本人的英明神武更是不了解,少不得要听几句坊间流言,这样一来,便对表兄印象不佳。”傅芷离细细道来,俨然成了男女间情爱的大师。
      “依我拙见,表兄理应多与阿曦相处,让她知晓那些流言与表兄本人毫不相干。”

      “既是拙见,便不必再说了。”

      “表兄这般态度如何能讨阿曦欢喜。”傅芷离皱眉道。
      “讨她欢喜?”
      “自然,表兄一向擅长讨姑娘家欢喜,但对阿曦该再用心些。”傅芷离补充道:“因此,表兄现今最该做的,是明日去千泉湖,赴我的约。”

      “让我在面上胜过容楚灵。”
      这句话,傅芷离没说出来。

      燕灼低头轻笑,最后也没说去不去。

      傅芷离亦不勉强,她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拍拍衣裙,准备离开。忽然瞥见院中树下,没烧尽的手帕,她指着那处方向:“表兄,好好的帕子为何要烧掉?”

      “沾了灰。”

      —

      闷闷不乐的谢怀曦得知谢士诚在家,拖着步子去了书房。

      “阿曦你来得正好。”谢士诚惊讶之余,让她在旁边坐下,“我有要事与交待。”
      谢怀曦挤出笑容,慢吞吞道:“爹爹你说。”
      “大婚在即,你少去城南医馆,在家备嫁。”谢士诚道。

      谢怀曦抿着唇,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谢士诚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方才问道:“你来书房找我,所为何事?”

      “爹爹,我近些天在竹青馆碰到了容家长公子,说起来,我见到他好几次了,他看的书、拿的药都与缓解心悸有关,容家有什么人患有心悸吗?”
      谢士诚一听容家二字,脸上笑意渐渐消失,浮上来的是担心,他苦口婆心道:“阿曦,你平日有时间,不若练练女红,哪怕是抚琴作诗也是极好的。莫要天天在外面晃。”
      “知道了。”谢怀曦应道,低着脑袋自言自语,“容阁老养病回了京,又日日上朝,想来身体康健;容老夫人能登上九云山,虽身子骨有些弱,却没有心悸之类的病症;容昭、容楚灵二人瞧着体质都不错,二人父母也没听说有这方面的毛病。容兆兴…爹爹,你听说过容兆兴患有心悸这样的传闻吗?”

      容兆兴患有心悸也不必劳烦家中公子四处奔波,凭容家权势,请个御医岂不是一句话的事?
      谢怀曦不过是随意是找个缘由提及此人。

      谢士诚如何能不知道谢怀曦的想法,他叹了口气,声音渐渐低沉:“如你所想,当日想杀你的人极大概率是容兆兴,或者是说他没想杀你,是想折辱你。”

      “折辱我亦是杀我!”

      谢怀曦直言道,尽管对方有想活捉她的意思,可听其当日那些人的语气,很难让人觉得对方想把自己抓过去关上几日,再好好地放回来。

      “为父无能,只想我们一家子安稳度日,旁的我不想问,也不想管。当日之事是我多有疏忽,近日跟着你的小厮也都是受过些训练的,也能护你周全,只是……”谢士诚的锐气早在盛京受尽冷眼时被消磨掉了,他已年过半百,不愿再折腾,也着实没精力了,“只是此事是做父亲的对不起你,还望你谅解。”
      谢怀曦看着白发横生的父亲,她认真道:“爹爹,我从来没想过让您为了我以卵击石,我也不会因此心生怨气。我理解您的想法,在我心里,您一直是最好的爹爹。”
      “阿曦,为父自己不愿折腾,但你若要为自己活一回、想报仇,我不拦你。”谢士诚转而笑道,这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

      谢怀曦没想到自己无形之中逼了老父亲一把,她只得保证:“爹爹放心,无论何时,我都会记得我是谢家女,不会做出格的事,更不会害谢家。”
      谢士诚听着她的保证,没回答,转而道:“容兆兴与我有过节,许是早早猜到皇上有意为你与晋王赐婚,遂心生歹念。”
      “那爹爹可有证据?”谢怀曦接话道。

      烛光之下,谢士诚的脸显得苍白,他叹了口气,道:“我也只是猜测,调回上京后,我曾试图去查出城记录,甚至去和守卫官兵打交道,可容兆兴在我回京之时便被派到崇州赈灾,他因公事出城,谁也寻不出他的错处。”
      谢怀曦揉了揉自己的脸,她离烛光近,脸都有些烫了,站起身道:“爹爹,我知道了。这事女儿会看着办的。”

      一踏出书房,夹杂着凉意的微风便迎面吹来,谢怀曦心里松了口气,尽管没有实质性证据,但此事十之八九与容兆兴有关。
      她用不了雇人刺杀那一招,暗暗想着过个几日,从爹爹处套套话,了解前些年容兆兴行贿一事详情,届时再想办法。
      救她的人,已经掌握了容兆兴买人行凶的证据。一直给她透露蛛丝马迹,多半也是想了解容兆兴行贿这件事。

      毕竟当年谢士诚弹劾田佑及容兆兴时,连证据都尚未亮出,就被贬了。知晓这事的人可不多。

      谢怀曦疾步回了房。

      对这事有了思绪后,谢怀曦又面临着一件更加为难的事情。要如何向林向松、徐微道明不再行医这件事呢?
      谢怀曦实在不知,提笔想了许久,随后一气呵成,写了数张纸,封起来,让人送去盛京。
      初始信誓旦旦要学,学时又爱偷懒,短短一年中她不知给林向松与济仁堂添了多少麻烦,眼下草草放弃,当真是负了他们的期望。可自这一年来,爹娘已为着这事退让许多,大婚在即,她着实不能惹是生非,给有心之人留下任何把柄。
      谢怀曦左思右想,除了继续看看医书,已茫无头绪。
      她提笔又写了一张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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