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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工部右侍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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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的谢怀曦睡了好几个时辰,勉强恢复些精神,想起明日要同傅芷离去尝什么糕点,头又低了下去。
路上傅芷离拦下她,说是邀她前去茶楼玩。
谢怀曦实在精神不佳,说完拒绝的话,又邀对方明日一同去。
上京贵女如明珠,数不胜数,尽管如此,傅芷离依然能算其中最为绚烂之一,与其打好交道并无坏处。再则,日后作为皇室宗妇,这些来往避不可避,与其届时像今日这般费神,不如早早适应。
谢怀曦用完晚膳,去找了乔心柔,闲聊过后终于道出了最想问的事情:“去年周家老夫人寿辰那日,竟真有皇子来赴宴吗?”
“昔日周家老太爷可是帝师,陛下受其教导颇深,如今老太爷不在,周老夫人七十大寿,来个皇子祝寿倒也不奇怪。”乔心柔伸手狠狠在谢怀曦额头点了一下,“半分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世家贵族的人情往来都要重视,听见没有?”
“来的是哪个皇子?”谢怀曦追问道,当时她虽知晓周老夫人地位,可一心以为自己能招婿,对皇子赴宴着实没太在意,此刻只盼着傅芷离是在说笑。
乔心柔仔细回想好一会,慢慢道:“若为娘没记错,来的是三皇子。”
谢怀曦心慢慢沉下去。
这下好了,凭着舒玉听来的消息,晋王风流成性、一心游玩,她这个未来晋王妃曾酒后失言喊着要招婿,一对好好夫妻,岂不是要成了旁人的饭后谈资。
原先知道晋王不成事后,她还准备着做个贤妻,再看似委屈自己、惯着晋王,实则成全双方般游历四方。
谁曾想在晋王面前干出这种事……
现下算盘都碎了。
“三皇子不就是晋王?你从前在宴会上没做过出格之事吧?宴会前我训了你一顿,你应当知礼数的。不对,你当时与周家姑娘待在一起,莫非你又……”乔心柔念叨着,心中担忧不已,周家姑娘平日是个安静少言的,可一碰到谢怀曦,两人尽干些坏事。
谢怀曦抿了抿唇,偷偷瞄了眼越说越着急的乔心柔,叹了口气,道:“娘,你信我,我何时做过不知礼数的事?你这话可当真是伤女儿的心了。”
“何时做过?说这话竟半点不心虚。”乔心柔满心满眼认为她的阿曦惹人爱,可毕竟嫁的是皇子,不是寻常人家,“出嫁前,除了重要的宴席,你哪也不许去。”
“这可不行,娘,你知道傅家二姑娘吧,我明日得和她一起去茶楼。”谢怀曦一脸为难,“她可是晋王表妹,我既应下,怎能不按时赴约呢?”
“傅家二姑娘?那你去吧,只是,你千万记住,凡事三思而后行,切忌冲动。”乔心柔交待道,又说了一些京中世家关系。
谢怀曦听得犯困,嘴上喊着都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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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傅芷离特意来谢府接谢怀曦,两人一道坐在马车里。
“昨日是我行事鲁莽,惹你不快。我见你吃云片糕,想来是喜欢的。表兄说古云轩的点心味道极好,待会我请你吃,你勿要将昨日之事放在心上。”傅芷离道。表兄对她好,故此她是真心想与谢怀曦交好,不料没拿捏好分寸,夜里回府后,懊悔不已。
三番两次赔罪,谢怀曦早已释然,笑道:“到时我就不客气了。”
“尽管吃。”傅芷离道,“你喜欢吃甜食吗?”
谢怀曦颔首道:“喜欢。”
“如此看来,阿曦与表兄颇有缘分呢,正是表兄告诉我古云轩的糕点不错,我才去尝过几次。”傅芷离眼神透着调侃。
谢怀曦面露惊讶,没说话。
原来晋王也喜欢吃甜食吗?
身份尊贵、嗜甜、想要浪迹天下且略爱美色的王爷,近几日听来的,琢磨来琢磨去不过这些信息。
往日师父曾说:“与人相处,不要听旁人所说,没有十足把握也不要相信第一眼,要自己用真心感受。”
当时程慈还反应极快地接了一句:“我知道,我第一次看师妹以为她端庄大方,现今才晓得她话多好动,还仗着天赋偷懒。”
偏偏谢怀曦认为自己的言行举止与端庄大方并不相悖。
故此,谢怀曦决心不能一味深信旁人说的。
可晋王若是不去风月场所,旁人会说他风流吗?若他不风流,去青楼酒肆图的又是什么?谢怀曦尽力不对晋王带有偏见,也希望曾无意瞥见她窘态一面的晋王,能凭着真心来认识自己。
二人带着婢女进了古云轩。
这是上京中有名的茶楼,规模极大,外头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里却极为雅致,大堂里有说书抚琴的人,一眼望去,各色各样的人在品茶闲谈。
傅芷离报了个名头,带着谢怀曦去了二楼雅间,又叫了几碟点心和一壶上好的茶。
俄顷,精致点心和冒着清香的茶水端了上来,谢怀曦尝了一口,心中奇怪,这味道比之容府,反而差了许多。
傅芷离见谢怀曦神色,也尝了一口,随即拧着眉把小二喊来。
“今儿味道不如往常,是换厨子了吗?”
小二自然认识傅芷离,他解释道:“是换了。”
“之前那位呢?”
小二如实相告:“晋王殿下聘到府里去了。”
傅芷离摆手让人退下,冲谢怀曦一笑:“实在不好意思,没能让你尝到好吃的云片糕。”
谢怀曦不甚在意地摇头:“无碍。”
“阿曦,我脾气很好的,也会对你很好。至于那个什么容三,你不要和她来往,她可太坏了。”傅芷离开始给谢怀曦上眼药,“昨日胡慕歆借昌州海棠的由头想笑话你,她作为主人家,不制止还看戏,怎能靠得住?往后,你同我一起,才能风光。”
一番话下来,谢怀曦脸上笑意明显,她说了几句附和的话。傅芷离一听,尾巴险些摇上天,眉飞色舞地说着下次见到容楚灵要干些什么,好在气势上完全压倒对方。
虽年纪相差无几,可谢怀曦觉着傅芷离就是一个被家人宠爱得少了分寸的姑娘。她单看着这么一个唇红齿白的姑娘,神采奕奕地说着自己的称霸计划,心中都松快不少。
傅芷离说得正在兴头时,外头传来小二的声音:“是傅二姑娘同谢家姑娘在。”
谢怀曦听见声音,往门外看去。
适逢此刻,傅芷离停下喝茶。
一瞬间里,整个雅间鸦默鹊静,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
“工部右侍郎家的姑娘?”
语气听起来吊儿郎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男子声音特有的磁性。
小儿答:“是。”
哪怕此前听过不少闲言碎语,可在猜到外头的人是晋王时,谢怀曦还是不免紧张,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低头看着茶水,耳朵却仿佛贴在那道门上。
“换一间吧。”
谢怀曦期待落空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眼下见晋王过于突然。
然傅芷离起了身,踏出门去。
谢怀曦张口欲喊住她,可没由头,只能迈着步子过去,打算一同行礼。
“往日叫你言语间低调些,少说些狂妄之语,你是半点没放在心上。适才那些话若让有心之人听了去,你祖父怕是又得让人参上几句。”
傅芷离气呼呼道:“我还高调吗?我就差低到泥土里了,表兄是不知道昨日容三如何辱骂我的?那才叫过分!”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我可听说你昨日在容家威风唱戏呢,自个不着调,还拉着旁人。”
“我可冤枉,阿曦是心甘情愿帮我的。”傅芷离道。
“阿曦?”
“谢姑娘啊。”随后傅芷离话语转了个弯,“表兄好生霸道,竟把古云轩的厨子聘回府,叫旁人如何是好?”
男子道:“旁人若是指你自己,大可直接来晋王府,喊人给你做便是。”
“自然不是指我,我今日来此是请阿曦吃云片糕的。”傅芷离扬着声音道。
男子问:“谢姑娘要吃吗?”
半天不便出声的谢怀曦行一礼,恭声道:“臣女谢怀曦见过殿下。”
谢怀曦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那道视线。
“谢姑娘不必多礼。”
“多谢殿下。”谢怀曦闻言起身,慢慢抬头,虽未直视那人,但眼中已大约浮现他的面貌。
只见男子一袭红袍,腰间系着一枚精巧别致的玉佩,一看便是由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谢怀曦不动声色将目光稍稍上移,瞧见男子丰神俊朗,眼神似剑光般锐利明亮,神态自在。
谢怀曦飞快收回目光。
“谢姑娘要尝云片糕吗?”燕灼问。
听见这话的谢怀曦,回想起燕灼的眼睛,那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被这双眼睛盯着,仿佛下一刻潭水便会把人给吞噬掉。
她发烫的耳朵慢慢冷下来,温声回答:“臣女已经尝过古云轩的云片糕了,多谢殿下。”
燕灼又看向傅芷离:“谢姑娘尝过了,你要尝吗?”
“自然,”傅芷离道,“我不要吃其他厨子做的,难吃死了。”
“那等着吧。”
燕灼丢下几个字,潇洒一笑,转而朝另一个雅间去了。
约莫着过了一会,一小厮提着食盒来了,放至桌上,端出几盘点心。
看起来颜色雪白,拿起来手感柔软,闻起来有淡淡清香,吃起来口感丰盈,香甜清爽。
的确是这盘好吃。
古云轩的云片糕加的是莲子,磨得不精细,致使口感不佳,而晋王府的以花入糕,口感细腻。
谢怀曦又拿了一片。
傅芷离颇为满意:“这几道点心也不错,阿曦姐姐尝尝。”
谢怀曦逐一品尝,回谢府时连晚膳也没能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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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日谢怀曦在书房琢磨医书,偶尔遇到不明白的也不恼怒,耐着性子慢慢琢磨,或是翻看其他书,总归能找到答案。
期间又被傅芷离约着去了一趟古云轩。
时间一晃至月底,谢怀曦带着舒玉去了城南医馆,微风拂过,她的帕子不巧落地。
舒玉抱着书不便弯腰。
谢怀曦去拾那手帕,起身后怔了半瞬。
此时此刻从医馆走出的人不正是盛京济仁堂那位气质卓然的公子吗?
当日在盛京,她也曾派人去查此人身份,只是半点消息也没打听到。
谢怀曦戴着帷帽,看着那人从自己身旁走过。她定定神,面不改色踏入医馆。
“徐师父,我做了些批注,还望您帮我瞧瞧。”谢怀曦揖一礼。
徐微拿起书,细细查看,字迹娟秀,批注详细,她颔首道:“不错,还算勤快。”
她拿起朱笔划去一处批注道:“心血不足与心阳不振二者虽都易心悸气短,可有一处你记错了,前者舌淡红,后者舌淡苔白,旁的倒是没出错。”
谢怀曦看徐微解开的药包似乎很眼熟。
徐微问:“此药针对何症状?”
谢怀曦稍稍倾了倾身子,去看那些药,一眼认出这是从济仁堂买的药,她如实道:“徐师父,这是从我师父处买的药,我去拣的,用以补血养心,益气安神。”
徐微讶异,却没有向谢怀曦道出其中详情。
谢怀曦心底好奇那人是何身份?又想知晓这药究竟是给谁用的?竟如此慎重。
徐微思虑后道:“我前些日子与你说的作废罢,你每月抽几日来此,我坐诊时你在一旁学习。”
那些医书对谢怀曦来说不在话下,如今需要的是实操。
谢怀曦神情为难,似是难以启齿。
徐微示意她开口。
谢怀曦面露为难,道:“徐师父,两月后我将成婚。实话说,我没有把握一直学下去,但我会争取,多学一刻也好。”
“世事难料,先做眼前事,”徐微道,“今日既有空,可在此多待会。”
谢怀曦笑道:“好。”
此前种种顾虑顷刻间消散,她戴起帷帽,乖乖坐在徐微身旁。
送走一人后徐微道:“医书虽记载颇多,可终究是死物,学医学的是治活人,你亦要活学活用。”
“我知晓了。”
徐微虽说之前的话尽数作废,但谢怀曦不敢松懈,她每次离开医馆仍旧带了些书走。这回除了徐微让自己带走的书,还有一本要自己去书肆寻。
到了一名叫竹青馆的书肆,谢怀曦有些心不在焉。
书肆里的书是分好类的,谢怀曦被人领着去了放医书的那边,她与舒玉兵分两路,一同去找要借的书。
谢怀曦一排一排地找着,忽然听见舒玉喊自己,她走过去,意外见到一个近日与自己颇有缘分的公子。
是那气质卓然的公子,眼下一袭白衣,当真是如仙人般呐!
谢怀曦担心对方认出自己,又想到自己在济仁堂穿着粗布衣裳,带着帷帽,若不是日夜相处的人,想必认不出自己,何况这位只见过几面的人。
只是,近来还是要少去医馆。
“小姐,你要找的书,竹青馆只剩一本了,这位公子恰巧也要。”舒玉脸微微红道。
白衣公子声音清润道:“既是这位姑娘先看见,便由姑娘先借吧。”
谢怀曦道了声谢,借完书后主仆俩出了书肆。
进了谢府后,谢怀曦碰碰舒玉的肩,轻轻拍了拍掌,狡黠笑道:“自我认识你起十几年,第一次见你脸红。”
她勾着舒玉的肩,重复道:“舒玉,你脸红了!你听见没?”
“脸红而已,小姐前些日子对着晋王也脸红了,怎还取笑我?”舒玉反驳道。
谢怀曦自证道:“我平生第一回见到长相那般招摇的男子,羞涩实属人之常情。”
“那我对着适才那位公子脸红也是人之常情。”舒玉低声笑道。
“这公子你见过几次了,仍然会脸红,你见旁的人…像晋王,就不会脸红。”谢怀曦打趣着人,拆了路上随手买的两包点心,分了一半给舒玉。
舒玉咽下一口糕点:“姑娘,不瞒你说,最初我觉得晋王殿下好看,但我一看他,就觉得害怕。”
谢怀曦没表态,脑子一转道:“白衣公子我们三番两次碰见,岂非太过凑巧了?”
“济仁堂碰见这位公子来买药,城南徐师父医馆碰见一次,如今书肆又碰见一次,这人祖父明明是腰疼痉挛,可第二次来济仁堂买的是缓解心悸的药,这一次看的书,若我我没记错,书中也有许多内容与治疗心悸有关。可我瞧着,这位公子不像是患有心悸的人,而且他在盛京身着素服,今日一袭白衣,看似穿着简单,但衣裳面料却不便宜。”谢怀曦思索道,包着点心的油纸险些被她撕碎。
舒玉忙拿过点心,接话道:“难道是与老爷一样,升职了?”
“应当是哪个世家的公子,隐姓埋名待在盛京,且待的时间不长,否则怎会完全查不出身份背景。”
片刻后,谢怀曦又凑到舒玉边上,两道细眉蹙起来,眼珠子转得飞快,说出的话却有些吓人:“舒玉,你觉得这上京到底谁想杀我呢?”
“姑娘,你思绪跳得太快,我跟不上。”舒玉尚未从脸红的问题中跳出来,一下子又掉进杀人这个可怕的问题里。
谢怀曦两指摩挲着下巴,神情认真,一本正经道:“晋王杀我实在没什么道理,圣旨一下,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我死了,爹爹该当生气的,晋王也背个克妻的名声。白衣公子暂且不知道身份,舒玉,你待会悄悄去打听一下上京穿白衣最俊秀的人是哪家公子。”
舒玉不禁道:“姑娘,你这个形容太不正经了。”
“能找到人便好,”谢怀曦回想起被追杀时的场景,又问,“当日你是如何碰到那些猎户的?”
舒玉把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
“依你这么说,还真是碰巧,只是这猎户身手未免太好了。”谢怀曦原本当是自己平日里积善积德,如今得了好报。可眼下细细想来,猎户的出现颇为奇怪。
舒玉不解,但十分相信谢怀曦的猜测,她顺着思路道:“会不会这两路人马背后的人有仇?所以一方要杀姑娘,另一方要救姑娘?”
“舒玉真聪明,今晚让小厨房给你做八珍糕。”谢怀曦笑道。
“多谢姑娘。”舒玉受了夸奖,得了糕点,一副心情愉悦的模样,忽而又有些好奇,“姑娘为何不直接问老爷呢?”
想杀她的人身份不一般,谢家得罪不起,谢士诚了解谢怀曦记仇的小性子,定然不会告知线索。
谢怀曦琢磨着是不是哪个皇子。
宫中皇子其实不多,大皇子梁王、三皇子晋王、四皇子魏王,以及尚未封王的八皇子。
据说梁王谨小慎微,待人有礼,与燕灼关系极好,魏王性子豪爽、不拘小节……这么想下去也不是道理,谢怀曦自己不了解这些人,光凭坊间传闻,根本不可能推测出来谁有动机要杀自己。
谢怀曦问舒玉:“据你上回打听的消息,说是哪个皇子最有希望当上太子来着?”
舒玉把自己当时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全说出来。
“大家都说晋王整日花天酒地,正事一件不干,就算他是嫡子,皇上疼爱,也不会把他立为太子,除非皇上是昏君。”舒玉最后几句话声音压得极低,谢怀曦险些没听清,只能紧紧挨着她。
舒玉艰难出声:“姑娘,别挤我。”
“我没有,你快接着说。”谢怀曦好奇心正浓,燕灼身为嫡皇子,没有希望当太子,那是谁呢?日后身为夺位失败者的妻子,自己不会要死于非命吧。
舒玉继续道:“梁王殿下生母是清妃娘娘,极受皇上宠爱,而且梁王在朝堂颇有威望,好多人都说他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魏王殿下生母是淑妃,虽不比清妃娘娘受宠,可也颇得陛下看重。况且魏王外祖父是徐怀远大人,徐大人早已入内阁,朝中门生众多,因而魏王也有许多支持者。”
“当今皇后出身容家,育有六公主和八皇子,只是八皇子年纪尚小,不过十岁而已,”舒玉说完这些越觉得迷茫,似懂非懂,“除了是先皇后所出、外祖是傅家以外,晋王殿下没有旁的筹码,其他人为何还要盯着姑娘你呢?”
“在旁人看来,有此两样筹码,足以成为眼中钉、肉中刺。”谢怀曦道,“不过在我看来,世家支持未必是坐上那位置的筹码。”
燕灼无所事事,不问朝政,究竟是韬光养晦还是当真没有夺位的心思?
谢怀曦又问:“八皇子果真十岁?”
“自然。”舒玉道。
谢怀曦自言自语道:“十岁也不小了。”
据她所知,梁王、魏王早已娶妻,所娶女子家世均在她之上,谢士诚手上无兵,权力不过丁点大,旁人若想杀她,图什么呢?
假使真是皇子要杀自己……谢怀曦抓耳挠腮,她捉摸不透对方杀自己的缘由,因此也难以推测幕后之人的身份。
主仆俩拿着书和糕点,悠闲地在院子里散步,怎料乔心柔身旁的嬷嬷神色焦急道:“姑娘,宫里来人了,夫人让你赶紧去正厅。”
谢怀曦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她咧了咧嘴角,指着自己:“找我?”
“自然。”
谢怀曦拽住自己那颗慌得不行的心,把它揪回原处,默默安慰自己,其实皇宫也不能随意杀人的,她不会一下子就死的。
她拎着衣裙,小跑去正厅。
“阿曦,还不过来向皇后娘娘身边的桂嬷嬷问好。”乔心柔看谢怀曦沉稳的模样,语气愈发柔和。
桂嬷嬷不露声色地打量着谢怀曦,鲜眉亮眼,尤其是那双眼,水汪汪的,偏又透着清亮,搭上一袭水绿色衣裳,整个人好似春日里的菩提树,泛着鲜绿。
她走向谢怀曦,说了赴宴一事。
谢怀曦一一应下。
桂嬷嬷满意地看着谢怀曦,点点头:“既如此,谢夫人、谢姑娘,奴婢先回宫了。”
“今日麻烦嬷嬷特意来告知一声了,谢府招待不周,这点茶水钱还望嬷嬷收下。”乔心柔塞了一荷包给桂嬷嬷。
桂嬷嬷推了回去:“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谢怀曦陪着乔心柔送人离开。
乔心柔吩咐身边的嬷嬷去库房把上好的头面拿出来,又想着让裁缝给谢怀曦做几身新衣裳。
“多挑些绿色布匹。”谢怀曦立刻道,新衣裳谁不喜欢,她可得先交待清楚,免得娘令人选些花里胡哨的颜色。
“做两身鹅黄色的,上京姑娘个个天姿国色,你不打扮好些,怎么出众呢?”乔心柔道,鹅黄色多衬人。
“我也是天姿国色好不好!娘,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我威风。”谢怀曦嘟囔道,松开牵乔氏的手,半撑着腰。
乔心柔对女儿撒娇完全抵抗不住,放柔语气:“是是是,你是天姿国色。”
“不过你真得好好打扮,听娘的,穿鹅黄色。”乔心柔认真道。
当晚,谢怀曦任由舒玉为自己搭配衣裳,至于她自己,心思自然不在这上面。
谢怀曦仍在想是谁想杀她。
初到上京,谢怀曦想打探消息,却担心惹人注意,直到见到那白衣公子,又起了疑心。
根据舒玉黄昏之际打听回来的消息,白衣公子是容家长公子容昭,容楚灵的同胞兄长,曾陪祖父到盛京养病一年,如今方才回京。
傅容二府再不和,容家应当不至于杀心起到她身上。
谢怀曦暂且只能把目标指向几个皇子。
谢怀曦仔细思量过,当日在盛京没有留下活口,光凭她胡乱猜测,恐怕一辈子找不出幕后的人。何况她在上京,人不生地不熟,就算找到也做不了什么。
谢士诚已经说了此事作罢。
谢怀曦体谅谢士诚,明面上什么都不会做,但要她忍气吞声,把刺杀一事全然忘记,是绝对做不到的。
起码要知晓是谁对自己的敌意,日后以做提防。若碰巧,再给那人使点小手段,比之泻药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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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谢怀曦早早被舒玉喊起来梳妆打扮,坐着马车进了宫,嬷嬷领着她走在望不到尽头的甬道上,她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到了凤仪宫,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一进殿,谢怀曦垂着头也感受到了有几道浓烈的视线在看自己,她徐徐走上前,跪下道:“臣女谢怀曦见过皇后娘娘、六公主,愿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公主平安喜乐。”
“瞧你这孩子如此见外做什么,桂嬷嬷,还不快快扶谢姑娘起身。”一道沉稳女声响起,是继后容如霜,育有
“多谢皇后娘娘。”谢怀曦恭敬地站在一旁。
“本宫听说盛京时气与上京不大相同,怀曦近来可还习惯?”容如霜语气亲切,向谢怀曦招手,示意她过去。
谢怀曦走过去,坐在桂嬷嬷搬的圆凳上,乖乖回答:“多谢娘娘挂念,怀曦一切都好。”
“听说你去楚灵姐姐宴会时,给她脸色看了?”六公主突然发问。
谢怀曦眼皮直跳,连忙起身跪下,解释道:“回公主,当日在宴会上容姑娘领着臣女赏花游玩,我们二人相处得极好,臣女又怎会做出辜负楚灵姑娘心意的事呢,还请公主殿下明察。”
容如霜的制止恰巧晚了一刻,她略带怒意道:“你这个丫头说什么呢?”
话音一落,她又看向桂嬷嬷:“还不扶怀曦起身。”
谢怀曦哪能真让皇后的心腹搀扶自己,自己攥着衣裙站起来,又在皇后的宽声安慰下坐好。
“宛白不懂事,怀曦可别跟她一般计较。”容如霜摸着燕宛白的头,面露无奈地看着谢怀曦。
谢怀曦道:“公主纯真可爱。”
燕宛白略显幼稚的小脸怒气更甚,不满地看着容如霜,随即又瞪着谢怀曦,道:“少在那猩猩作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傅芷离狼狈为奸,还对楚灵姐姐冷嘲热讽。”
别的不说,嘲讽容楚灵,谢怀曦是万万不敢的,她可太冤枉了。
她至多是偏向傅芷离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