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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我们去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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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馆里容嘉有些兴趣的书都看完了,可她也没敢大着胆子在宫里看医书,以免又惹得景庆帝厌恶。她想去找徐微,可又觉得去郡主府太贸然,便写了封信寄往盛京,询问林向松一些不解的地方。
燕灼看出容嘉在府里闷闷不乐,提议带她去郊外骑马。
容嘉觉着不错,两人便一同向郊外而去。
这里的马场归陆家所管,起初占地并不大,但此地的马均是上等好马,颇受世家贵族青睐,由此生意越做越大,兼并了周围马场,使得分割开来的一块平地又并在一起,如此便成了上京策马的最佳选择。
到了马厩,燕灼为容嘉挑了匹性情温和的马,自己让人把常用的马牵出来。
容嘉骑在马上,望着这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草地,只觉得心中愉快不少,她回过头,见燕灼单手持缰、慢悠悠走过来。
他一袭红衣,眉眼含笑地望着自己:“赛马如何?”
天清气朗,容嘉脸上流露出许久不见的鲜活,她冲燕灼狡黠一笑:“殿下不定个彩头么?”
“你想要什么?”燕灼到了容嘉身边。
容嘉眼睛亮亮的:“游历时,我们先去盛京好不好?”
“都听你的。”
紧接着两人骑马向前,开始时两人不分你我,容嘉侧头看燕灼时,捕捉到他眼中那抹惊讶,顿时笑意更甚,她双腿夹紧马腹,加速奔向前。
她穿着月白色衣裙,背影清瘦,整个人渐行渐远,仿佛融进了碧蓝的天中。
燕灼盯着容嘉的背影,骑得很慢,光直直打下来,刺眼极了,害他再艰难睁眼时,容嘉已消失在视线中。
他面无表情,拉了拉缰绳快速跟上。
容嘉痛痛快快地赛了一番马,先到了马场栏杆内休息的地方,她一边用帕子擦着额前的汗珠,一边踮起脚尖,探寻燕灼的影子。
没找到容嘉也不着急,坐下等。
“你也来赛马吗?”燕丰的声音突然间响起。
容嘉想了好一会,记起这人是谁,环视周遭没有看见旁人,意识到燕丰这是与自己说话,便点了点头。
燕丰在容嘉身旁坐下,眼前还浮现她刚才笑得欢快的模样,他主动提及往事:“我见过你,你当时在济仁堂拣药。”
若是青陵前听到这番话,容嘉或许会慌张,但这会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她笑道:“是吗?”
容嘉的态度不算敷衍,却也说不上热情,燕丰神情依旧:“敢问姑娘姓甚名谁?是哪家的人?”
容嘉正要回燕丰之时,又出现了一群人,其中为首的正是傅芷离、德平郡主几人,她们与燕丰见过礼后,走至容嘉面前。
“见过晋王妃。”
燕丰怔怔地回头看容嘉,他早听说过燕灼如今满心满眼都在晋王妃身上,不曾想这个令自己苦苦寻找的人已经嫁了人。
燕丰眼中遗憾依稀可见,道:“不知王妃身份,得罪之处还望王妃见谅。”
“世子客气了。”容嘉话是对燕丰说的,眼睛却直直看向傅芷离。
但傅芷离站在德平郡主身后,半分眼神也不给容嘉。
就在局面僵住之时,燕灼出现了,他走到容嘉身边,先是低低笑了一声,解释道:“今日状态不佳,输给你了。”
随后才看向旁人:“从弟,这是容嘉。”
几人各自客套着,容嘉走在前方与德平郡主说笑着,燕丰觉得尴尬干脆留在原地,燕灼瞥了眼傅芷离,见她眼朝天,压根不看人,随口问了句:“谁招惹你了?”
如果燕灼撇下自己去追容嘉,傅芷离肯定是不打算说什么的,但燕灼既然问了,她就忍不住了,皱着脸:“我现在可不敢跟晋王您说话。”
燕灼笑了:“有话就说,少在我这阴阳怪气。”
傅芷离气呼呼道:“晋王殿下平日就对六公主好得不得了,这会眼里又只有王妃,偏您王妃也是容家人。与其过些日子再遭您嫌弃,不如早早划清界限,各走各路。”
说完脚下一绊,傅芷离霎时跌坐在地,她避开燕灼伸出的手,自己爬了起来。
燕灼往傅芷离脑袋上一敲:“说什么胡话呢。”
傅芷离嘟囔道:“虽然裴霁来家里提和离一事时,祖父不许我在场,可我听说了,当时晋王您没有替阿姐说话,居然还提议祖父罚阿姐!阿姐能有什么错,明摆着就是裴霁有错,凭什么罚我阿姐?”
她小声嘀咕:“你为了容嘉,都敢反抗圣上。说不定你这是故意想害我阿姐?”
燕灼佯装怒道:“我对你这么好,你就这样想我?”
“一码归一码,你对我好,可也从来没有在公主面前偏着我,我自然不能放松警惕。”傅芷离振振有词,“我一想着之前与容嘉交好,结果她是容楚灵的姐姐,我就气得吃不下饭。”
燕灼神情自若:“那你还跟德平来往?”
傅芷离瞪燕灼一眼,路也不想走了,气得跺脚:“你懂什么?我马上就不跟德平来往了!”
燕灼笑了一会,摸了摸傅芷离的脑袋,好言相劝道:“阿离,你固执已见的结果是与晋王妃、六公主、长公主、德平这些人交恶,这样对你没有好处,所以你不要执拗。像你姐姐那样,把面子做足,不要给人留把柄。”
傅芷离脸色缓和些许,没有接话,只是跟着燕灼往前走。须臾,她看见几里外的人,想起燕丰与容嘉说话时的画面,再扭头看向漫不经心的燕灼,终是好心提醒一句:“成王世子看起来对晋王妃有什么想法呢。”
见燕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怕他以为自己是在挑拨离间,虽然有些这方面的想法,但这确实不是她的目的,傅芷离急忙解释:“晋王妃对世子肯定没有这样的想法。”
又似乎在掩饰什么,傅芷离心想,早知道不讲这话了。
数日后,容嘉从容皇后处听说燕丰有了心仪的人,却又不知发生了什么,燕丰再没提娶妻一事。景庆帝说起时,也只说听凭圣上安排。
容嘉没由来地回想起新岁宫宴以及赛马场时遇到燕丰的情景,后知后觉琢磨出些什么,但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转头想起容昭的事来。
这世道一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论容昭此前如何不愿,最后还是只能听从安排娶德平郡主。甚至,经容家与长公主商量,婚事还提前了两月。
容嘉担心容昭,在他大婚特意回容府看望。
陆崇兰见了容嘉,也道:“兰时近来日夜看书,我想劝他,他并不太听我的。你开解一二。”
容嘉没说好不好,直接去找了容昭。
去时,容昭果然如陆崇兰所说,正在书案前埋头读书,连容嘉来了也不曾发现。
还是容嘉先喊了声兄长,容昭才回过神来,多日苦读,让他增了些疲惫,可依旧是神清骨秀的如玉君子。
他道:“不用担心我,我会听从祖父的安排。”
容嘉一时没了话说,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坐在一旁喝起茶来。在容昭面前,她向来是胆大的,因此她直言道:“前些日子,我听父亲说上朝时有人劝圣上立太子,兄长可知晓?”
容昭命人上了些容嘉爱吃的糕点,才道:“你这样问,是晋王想争一争那位子吗?”
容嘉摇头:“殿下未曾提过这事,自青陵归来,他鲜少关心朝堂上的事。且殿下说过,他不喜欢那些争权夺利。我提及此事,是想问问你,这样关键的时刻,我们离开上京是不是有些危险?”
容昭沉默一瞬,问:“你们打算何时离开?”
容嘉欲言又止道:“你大婚后。”
“殿下身旁自有侍卫随从保护,但若有人着急,想早些除了后患之忧,也不无可能。”容昭说。
容嘉听时记下,不料有人如此着急。
景庆二十六年的三月中旬,边境打了胜仗,大军班师回朝,景庆帝自然大喜,宫宴上一连封赏数人。
就在所有人举杯欢庆时,原先候在一旁的乐师伶人中突然冲出一人,手握匕首,直直刺向燕灼所在位置。
容嘉大惊失色,急道:“殿下小心。”
几乎是下意识,容嘉起身想去推开燕灼。
燕灼侧目看了眼容嘉,神色不明,立即将她揽至身后。电光石火间,他的目光掠过身旁侍卫的剑,但他的手却只拿起案上的酒杯砸了过去。
纵然殿中侍卫行动迅速,燕灼的酒杯也砸中了对方眼睛,可那人依然将手中匕首稳稳刺向燕灼。
燕灼踢翻身前的食案,并退至侍卫身后。
眼看着燕灼要躲开,行刺之人竟直接将手中匕首朝燕灼投过去,又打退靠近的侍卫,拔出其中一人的剑,冲向燕灼身前的侍卫。
两人打斗,侍卫不敌,被行刺之人一剑刺向脖颈,而后行刺的人又被人断了一臂,捆绑着带走。
宴席后景庆帝大怒,命人彻查此事,最后宴席不欢而散。直至所有人离去,燕灼仿佛才回过神,忙看向身后的容嘉,替她抹去脸上的几滴血。
夜里,容嘉还有些后怕,她并非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去年盛京城外她逃命之时,也杀过敌人。
可是,容嘉脑海中仍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宴席众人的脸,魏王与梁王皆是双手环抱于胸前、一副看戏的模样;姑母容皇后的眼睛一直在那把匕首上,见燕灼平安似乎还有些遗憾;傅芷离与傅晴蕴明显担心燕灼,后者脸色差得咳血……
燕灼伸手在容嘉面前晃了晃,见人眼神恍惚,又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别怕。”
容嘉挣脱开燕灼的怀抱,抓着他的手臂:“上京尚且如此,外头只会更甚,游历一事暂且搁一搁吧。”
“即便你不提,我也要与你说此事,”燕灼低头看容嘉,四目相对,“待此事查明、待一切事了,我们离开上京,再也不要回来。”
“我们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我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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