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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他不会告诉 ...


  •   行刺的人被押下去后想自尽,被眼疾手快的狱卒及时拦了下来,随后层层审问之下,他也始终不肯吐露半分信息。不过好在审问之时,也另有负责此案的官员去查清了他的家世背景、与和人交往等等。
      真相水落石出后,景庆帝只问了人是如何出现在宫宴上、又是怎样随身携带匕首的,而后命人加强进出宫审查、宫内巡逻。
      而燕灼则被唤到青玄殿,临走前容嘉还担心地叮嘱早些回来。

      任谁知道景庆帝此时把燕灼喊进宫是为了什么,可是不先处罚幕后之人,反而先传受害的人,这就不免引人深思了。显然,景庆帝要包庇对方。
      容嘉又气又无能为力,在正堂走来走去。

      从燕灼在御书房为她正面反抗景庆帝,到他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再到宫宴上燕灼下意识地把她拉到身后。
      容嘉已然把燕灼作为真正的夫君。
      她不想燕灼受伤,也不想他受委屈。

      半个时辰后,舒玉见容嘉还在正堂中打转,不禁劝道:“王妃,您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不若先用饭可好?”
      容嘉被舒玉拉着在正堂坐下,但饭是决然吃不下的。

      她长叹一口气,觉着自己真是发自内心地厌恶上京,厌恶这里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恨不得立即与燕灼走到天涯海角,只偶尔回来看望容家与谢家长辈。说起谢家,容嘉更是有叹不完的气,前些日子乔心柔病了,她想去探望,被谢士诚拒了,说是此生私下都不必相见。
      容嘉没了办法,只偷偷送了些药材过去,至今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否被谢士诚扔掉了。

      念及此事,容嘉心道不相见就不相见,反正她以后也回不了几次上京。

      容嘉坐立难安,干脆起身拉着舒玉往外走,偏今日发髻又被舒玉梳得紧了些。容嘉松开拉着舒玉的手,抓向脑袋,浑身上下烦躁不止,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气道:“舒玉,你日后要嫁人可不要嫁上京,否则我不会来看你的!”

      舒玉被容嘉带得人也暴躁起来,她羞红了脸,语气却一点也不软:“我还不想嫁人呢。”
      本来她在意容嘉一人的事足矣,现在看着容嘉的心思情绪被燕灼牵着,又须得关心起燕灼的事来,再来一人,她可不要。

      容嘉哼了声:“以后嫁人也不准嫁上京的人。”

      “说什么呢?”燕灼一进府,就看见容嘉风风火火往前走,舒玉小跑着跟在后面。

      燕灼不笑时声音清冽,尽管尚未入夏,可对于仿佛置身于盛夏时节的容嘉而言,这声音令她平静不少,她抬眼时再无燥意,只有满心的欢喜:“殿下回来了?”
      不等燕灼回答,容嘉就跑向前,仔细打量着他,见他面色红润、眉眼间也有笑意,并不像在宫里出了什么事,一颗心才落回原处。

      直到两人回了房,容嘉才忍不住问:“圣上怎么说?可有为难你?我看你进府时笑着,可是有什么喜事?”
      燕灼轻轻笑了一声:“父皇没说什么。”
      话毕,燕灼从身后拿出一本医书,递到容嘉眼前,他笑着:“进了宫,便顺路去了趟宫里的藏书阁,找了许久,应该是这本。你再翻翻,核对一下。”

      容嘉愣了愣,心中奔涌着无法言说的欣喜,她接过医书翻看着,本能地点着头,可那是没什么情绪的动作,她的情绪、她的感情都凝聚在眼里,直直地望着燕灼:“谢谢。”
      燕灼见惯了容嘉鲜活的模样,猛不丁看见她呆呆的,不禁被逗笑:“这有什么好谢的。”
      容嘉反应过来,随手将书放在一旁,踮起脚尖去捂燕灼的口:“不准笑!有什么好笑的!我又没干什么!你还笑?燕舟行!”

      两人闹了好一阵才作罢,夜里燕灼才简单讲了进宫的事,他语气平和得像在谈论明日去何处游玩:“父皇查明了,也已寻了替罪羊。”
      “那你呢?就这样平白无故受委屈?未免太不公了。”容嘉气道,“是谁指使他的?我们都已决定要离开上京,究竟是何人还要加害于我们?”
      燕灼将容嘉抱在怀里:“没什么委屈的,父皇说他百年之后,我们就一直待在盛京,你喜欢那里,我没理由不应下。”

      “我不是非要去盛京,你怎么能应下这个而不为自己鸣不平呢?”容嘉试图跟他理论。
      燕灼无奈地笑了一声:“父皇要护着,我能怎么办?我原以为此事会不了了之,能去盛京已是意外之喜。”
      容嘉心有不满,可思及容兆兴那事,又觉得确实无力。
      他们从来就只能被动承受。

      容嘉埋在燕灼脖颈间,低着声音问道:“就连仇人是谁也不说一声?不提防一下,若是日后我们又被害了怎么办?”
      燕灼听着容嘉话里话外的不满,觉得好笑,道:“叫你我知晓,后面是不是人人要知晓了?”

      次日,容嘉一早就听到外头的消息,说是敌国埋在大周的探子,见边境一战败给大周,便冒死想要杀了大周未来的太子,可大周何时立了太子?这显然是没影的事。
      除非,景庆帝的确生了立燕灼为太子的心思。这不是没有可能,容皇后所出的八皇子尚年幼,大皇子梁王虽为长,可毕竟母族根基薄弱,日后登基有前有燕灼与傅府,后有八皇子与容府,他哪能安心坐在皇位之上。想除之而后快,更是不可能,傅容二府在大周数百年,出了多少位皇后、首揆暂且不提,光是那数不胜数的门生幕僚,就不会让人如愿。
      如此一说,立燕灼为太子更是情理之中的事。燕灼是仁成皇后所出,外祖父是当朝阁老,此前青陵洪灾一事又办得极好。最重要的是,仁成皇后逝去多年,燕灼与傅家关系不远不近,而他的妻子又是容家的人,刚好可以平衡世家关系,不会出现一方势力过大的局面。

      这有头有尾的分析,容嘉听了也直呼好,若她不是局中人,还当真要信了这些鬼话。
      朝堂风风雨雨,陆崇兰知晓后心里也直打鼓,等到容昭大婚之日,还特意把容嘉喊到房里问上一问,声音压得极低,门窗也关得紧紧的。

      容嘉手一摊:“是啊,父亲改日就是国丈,兄长是国舅,母亲你也会是什么什么夫人,叫殿下也给阿灵封个什么郡主好了。”
      陆崇兰吓得不行,狠狠拍了拍容嘉的手:“胡说八道什么?”
      “母亲你也知道这是胡说八道啊?”容嘉道,见陆崇兰还记挂着那事,笑得不行,打开门把人往外推,“子虚乌有的事,母亲莫放在心上。今日可是兄长大好的日子,您该在外头接待宾客才对。”
      “若非忧心你,我哪里会过问这些。”陆崇兰气道,看向容嘉的目光中隐隐还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嫁给殿下也有些日子了,怎还没有动静?”

      容嘉干笑两声,敷衍道:“这种事急不得,得看缘分,得看缘分。”

      “我托人要了方子,你回去后吃上几次,许就有了。”

      容嘉没接话。

      陆崇兰又在容嘉耳边低语:“你待会看着点傅家的人,我怕你兄长……”
      她知道,容嘉在青陵那么久,定是清楚容昭的事。

      “兄长既答应成婚,便不会做出不合礼法的事,母亲你多虑了。”容嘉安慰道,但看陆崇兰不放心的样子,还是应下。

      容家长公子与德平郡主成婚,场面自然办得十分大,容嘉记着陆崇兰的心事,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傅晴蕴,只看见傅芷离面无表情在正堂观礼。
      一拜高堂、二拜天地……的声音在容嘉耳边回响,她将目光移至容昭与德平郡主身上。

      容昭一袭红衣,面上笑意淡淡,他从不曾穿这样张扬的颜色,故而这时反而衬得他面色有些白,只是他面如冠玉,神色依旧,没人看出异常,亦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只有容昭转身与德平郡主对拜时,那慢了半刻的动作,才知道吧。
      容嘉清晰瞥见坐在上方的陆崇兰,流露出一丝慌张,不过也很快随着容昭弯下腰而消散。

      容嘉看着,心里试图回想起自己大婚时的情景,可是实在有些久远了,她记得并不清楚。
      回府的马车上,燕灼提及陆崇兰那担惊受怕的表情,讽刺的话到了嘴边,触及容嘉眼神,又径自咽了下去。
      观燕灼如此,容嘉好奇地抛出一个问题:“殿下,当时圣上定下我们婚事,你作何想?”

      燕灼往容嘉身上一趟:“父皇要我娶我便娶,我能作何想?”

      他不会告诉容嘉,这其中的种种。
      这并不是去年的事。那年,燕灼因为在燕宛白罚傅晴蕴时插手,引起了景庆帝的怀疑,而后几月他便当着景庆帝与容皇后的面求娶傅晴蕴,试图打消其疑心。他素来对傅家姐妹颇为照顾,又刚刚撇下亲妹而偏袒表妹,求娶合情合理。
      景庆帝被燕灼吓了一跳,当即骂道:“永安身子弱成那样,多少名医说她只能再活几年!这些话你是全然没听到是吧?你母后走得早,你敢娶这样的人?”
      傅晴蕴是众所周知的体弱,所以景庆帝生气也没有引起旁人的猜测。

      只是帝王之心是何许难测?纵然燕灼来了这样一出戏,仍不能叫景庆帝放心。于是,在景庆帝再度提起婚事时,燕灼说要娶容楚灵。
      景庆帝疑心渐消,但没有同意。
      燕灼心中冷笑,面上却道:“这也不依,那也不肯,那父皇定人选吧。”

      “就谢士诚之女吧。”

      燕灼迟疑还有些不确定地喊出容嘉的名。
      当时她不叫容嘉,还唤作谢怀曦。

      他说:“这个姑娘我在周家寿宴上见过她,是个有趣的人。”

      有锦衣卫等人在,景庆帝自然知道这谢怀曦是谁,不仅如此,他还知道这姑娘到底是哪家的人。

      燕灼笑道:“这青天白日,谢姑娘居然做起了招婿的美梦,既如此,就让我治一治她。”
      景庆帝也笑着。

      燕灼无心情爱,纵使景庆帝当真允了他娶傅晴蕴,他也只会笑着把这出戏唱下去。可是他没想到,景庆帝让他娶谢怀曦。
      景庆帝明明知道谢怀曦是容家的人。
      时至今日,又或是到死前一刻,燕灼也永生不会忘记那一天那一刻,景庆帝带给他的恨。

      燕灼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容嘉把他摇醒,又问:“殿下不会抗婚吗?”

      燕灼笑道:“哪有那么多条命抗旨?不过还好是你,可见我昔日听从父皇安排的举动是相当明智的。”

      容嘉也回想起自己当初的想法,她如实道:“从前殿下名声在外,于这妆婚事,我并不情愿。”

      “如今愿意?”燕灼反问。

      容嘉郑重点头:“如今我是心甘情愿的。”

      燕灼调侃道:“我以为你会左顾而言他。”

      “殿下真心相待,我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容嘉道。

      坦荡如容嘉,当燕灼瞥见案上的方子时,她也如实道:“母亲担心我迟迟未有孕,圣上给你纳妾,私下替我寻的。她本来找了大夫,还要给我把脉,我拒绝了。”
      马车外人声鼎沸,容嘉原本言笑自若,可见燕灼拿起那张薄薄的纸看了起来,竟还有些认真,一时间笑容也慢慢凝固。

      她问:“殿下也急着要孩子吗?”

      燕灼嗯了声,却又道:“有些想要,不过倒也不急。只是想着以后有个孩子,日子要更有滋有味些。”

      容嘉松了口气道:“殿下不急就好。”

      燕灼道:“若没有也不会怎样,左右不过多过几十年你与我的日子。是药七分毒,不必强求。”

      出乎所有人意料,景庆帝没有先立太子,而是率先将魏王踢出局。听说这事时,容嘉正在凤仪殿内,坐在容皇后对面。
      她不经意地看向容皇后,其实皇后也没什么表情,可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自信。

      容嘉低头继续翻着不知道从哪来的的话本子:“姑母早知魏王的事吗?”

      容皇后轻描淡写道:“不过听圣上提过一次,具体我也是方才知晓的。”

      容嘉像是被魏王的事吓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与舟行会去往何处?”

      “你呀你呀!真想知道?改日本宫替你问一问好了。”容皇后笑道。她有八皇子,燕灼争不争,于她而言都是眼中刺、肉中钉。
      无论容嘉如何,燕灼总归是要死的。
      先前她的确为大哥找到女儿欣喜,不过后面事情一件接一件,她也着实为容嘉这个变数而忧心。不过好在容家会站在自己与八皇子身后,否则自己也不能对容嘉这样和颜悦色。

      “娘娘!不好了!娘娘不好了!娘娘……”桂嬷嬷跑进正殿,顾不上向容嘉行礼,她声音颤抖着,眼神惊恐,“公主……公主……”
      说至一半,桂嬷嬷看见容嘉,话也吞吞吐吐起来。

      容皇后了解桂嬷嬷一向稳重,这会必定是出了大事,急急问道:“公主怎么了?嬷嬷你倒是说啊!”

      “公主把永安郡主推倒了!”

      容皇后轻呼一口气道:“这有什么好慌张的。”

      桂嬷嬷眼睁睁看着容皇后的神色变化,更不敢继续说,可还是鼓足勇气,颤颤巍巍把头抵在地上:“永安郡主撞在石柱上,人出了许多血,已经晕过去。奴婢回来时,同行的太监……已进了御书房。”

      按理来说,永安郡主的身份并不值得这样大动干戈,可燕宛白已经不是头一回这样做了,若景庆帝再次护着燕宛白,只怕要伤了一众臣子的心。
      容皇后一听桂嬷嬷的话,人险些晕过去。

      容嘉忙上前搀扶人,桂嬷嬷也在另一边扶着,容皇后这才不至于跌落在地。
      容皇后不顾容嘉劝她休息的意见,惨白着脸,抓起桂嬷嬷的手就往外走。
      容嘉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看不到容皇后的背影。

      长公主府这会是一团乱,已出嫁的二公主、常乐长公主、德平郡主、傅芷离、容楚灵一干人均在客房外站着,六公主燕宛白独自坐在院中,成王世子燕丰、义阳王世子燕劭等也在院中石椅上。
      几位男宾原本并不适合待在此地,可实在是没有办法,长公主与德平郡主算是主人家,按理应该站出来主持公道,可偏偏惹事的六公主又金尊玉贵,旁人说不得一点。但这个旁人显然是不包括傅芷离的,傅芷离莽起来,哪会怕燕宛白。
      于是两人就闹了起来,抓脸、扯头发……谁也不让谁,若不是长公主出来说里面还在给傅晴蕴诊治,只怕两人还没停手。

      偌大的庭院中落针可闻,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不同的神色,随后燕灼等人出现。傅芷离双眼通红,泪水流过脸上的抓痕,她也顾不上疼痛,奔向匆匆前来的燕灼与傅修,满脸委屈。
      众人各自行过礼,燕灼看向燕宛白,一句话也没说。

      燕宛白原先只是有些心慌,并不怕,因为她知道景庆帝肯定护着自己。但对上燕灼的眼睛,她莫名哆嗦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开口撒娇,可燕灼的脸色实在太吓人,她半句话也不敢多说,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见燕灼转身也站在那等候,没有骂自己,燕宛白着实松了口气,心中不禁开始后悔推了傅晴蕴。

      约摸着又过了半小时,徐微同几位长公主请来的的太医才出来,俱是肉眼可见的疲惫,见到这么多人连行礼的力气也没有了。
      见状,燕灼看了眼长公主,长公主立即招呼着所有人离开,只有燕灼、傅修、孟信三人还在场。
      其中为首的太医院院使看了眼满鬓苍白的傅修,先是简要讲了这次撞伤出血较多,从脉象上来看没有伤及性命,具体还得等人醒来再细细把脉,后才极其委婉地说:“郡主生来体弱多病,且患有心悸,数年前那一场大病后身体已远不如前,加之多年来郁结于心,她已经是元气损坏极重了。今日这一撞于常人而言,可能养上数月便基本好全,于郡主而言……”
      院使摇摇头,有些不忍心:“只怕此生也难恢复了。”

      出了长公主府,孟信以为燕灼会直接回晋王府,见他与自己、燕宛白一同朝宫中的方向去,想张口提醒他,景庆帝并没有叫他进宫。
      景庆帝的原意是如果傅晴蕴没有大碍,把燕灼与燕宛白都叫到青玄殿,当着燕灼的面骂上几句,再关几个月禁足就差不多了。若人不大好,便只要喊燕宛白来。
      可燕灼已经上了回宫的马车,便只能作罢。

      青玄殿内,被半路喊至此的容皇后搞不清上方的景庆帝要做什么,她清楚以景庆帝对燕宛白的宠爱,最多把人关上几个月,可容皇后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女儿把傅家一派得罪个彻底。
      听见身后的动静,容皇后急忙回头,除了没表情的燕灼、孟信,就只看见像个鹌鹑的燕宛白。

      景庆帝睁开眼睛,看见下方的燕灼,神色有所缓和,他招招手,示意孟信把傅晴蕴情况一一道来。然而,孟信每说一句话,景庆帝的脸色就难看一。
      孟信知道是因为自己让燕灼也出现在青玄殿的缘故,头埋得愈低。

      容皇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燕宛白听了这番话,又看了看殿中各人难看的脸色,想辩解什么,又想不出什么话来。
      景庆帝的声音在大殿中格外清晰:“傅晴蕴好端端地又哪里招惹到你了?你今日没有个合理的缘由,朕绝不轻饶你。”

      “傅家本来就仗着父皇信任,失了为臣子的分寸,我稍稍惩罚一下傅晴蕴也是应当的啊!”燕宛白不理解事情怎么就至于闹成这样,她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傅晴蕴这不是没死吗?”

      容皇后听了这话只觉得脑袋嗡嗡响,甚至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景庆帝怒骂:“容如霜!你教的好女儿!”

      纵使景庆帝再疼爱燕宛白,也无法在听到那样一番话还心如止水,他额前青筋暴起,怒喝道:“还不把前因后果如实道来!”

      燕宛白从来没被景庆帝用这样的语气吼过,又委屈又生气,整个人气急了:“父皇,您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么件事哪来的前因后果?您若实在想罚我,直接罚就好了!”
      景庆帝迟迟不说话,眼见怒火即将爆发,燕宛白也是破罐子破摔了,把心里想法一股脑全吐出来:“我本来就不喜欢傅晴蕴,她都病得要死了,居然还敢出来赴宴。因三哥的话,我本来想着若没碰见也就算了,可她偏又撞我面前来,行礼时还将那臭不可闻的药味都熏到我身上了,我原本忍着恶心不想发作。但听见她那用要死了的声音和我请安,我实在没忍住,推了一下她。”
      “我的力气能有多大?若非傅晴蕴自己体弱,怎会撞到那柱子上去?”

      燕灼语气平静:“听你说来,还真是旁人该死。”

      燕宛白嘟囔着:“事实如此。”

      燕灼看向景庆帝:“傅阁老为大周鞠躬尽瘁几十年,他的两儿一女,大儿子多年诚心做实事,小儿子与其妻子死在救灾回京的路上,女儿难产死在宫里,一家子就剩那么几个人。可父皇看着这位昔年的老师中年丧子丧女,晚年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也无半点动容,儿臣当真佩服至极。”
      他转身再不看殿中的人,再多看一眼,他就忍不住想杀光殿中所有的人。
      燕灼清楚今日不该冲动,他应当记得景庆帝时时刻刻叮嘱的“宛白是你亲妹妹”,应当说出一番燕宛白并无大错的话,可是他说不出口。就像当年燕宛白推傅晴蕴掉下水时,他无法平常对待燕宛白而打了她一样。
      这番话已经是极限了,燕灼不能再去看傅晴蕴的情况,他不能。燕灼头痛欲裂,强撑着回府,夹杂着吵闹喧嚣的风带起马车帷幔一角,他忍着恶心抬头,看见了晋王府门口的容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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