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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此生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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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成婚不到一年,竟闹到了和离的地步,其中必然有不能向外人道的内情,燕灼说不想掺和这事,但傅安说阁老请他到傅府走一趟,燕灼这才勉强过去,临走前又叫容嘉一起去傅府。
容嘉摇头拒绝了,转头和容楚灵一起进了宫。
谁料凤仪殿内,容皇后也知晓了此事,一向信己不信天的她,念道:“望上天保佑那两人千万别和离。”
容楚灵没忍住笑出声:“姑母,您这是做什么?”
容皇后瞪她一眼,心想你知道什么?若非你兄长惦记着那个病秧子,我至于吗?想至此,她又想起另一个人,她看着容嘉,语重心长问道:“你和舟行之间如何?”
“尚可。”容嘉嘴里咬着糕点。
容皇后恨铁不成钢道:“现在舟行也算收了点心,你得好好看着他,可别叫他一不小心就纳了侧妃。”
容皇后只觉得所有人都不争气,尤其是容兆兴,好歹容嘉不知道当时要杀她的是自家二叔,否则大哥大嫂在家不得闹翻天。
容昭不争气,容嘉也不争气,容楚灵更是一天到晚只知道和傅芷离争来斗去,偏偏斗到最后还落于下风。
容皇后心里闷得慌,她唉声叹气道:“从前,傅晴蕴一年到头也没出傅府几次,你们说说怎么这舟行和兰…和那么多人就对她情有独钟呢?”
容嘉听了这话,放下糕点,一脸好奇:“姑母,殿下当真向父皇求娶过永安郡主吗?”
“那还有假,当着本宫与圣上的面求娶的,圣上思及傅晴蕴体弱,这才没同意,”为了让容嘉有些危机感,容皇后又说起另一件事,“你们从青陵回来没多久后,舟行还因傅晴蕴与圣上争吵。”
居然还有这事,容嘉闻言颇觉得意外,难不成真是自己异想天开了吗?她蹙起眉,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忘掉,但心中始终感觉怪怪的。
紧接着,容皇后又提了燕灼的几件旧事。
容嘉一边讶异,一边不得不打消所有怀疑。
容楚灵不比容嘉半路回京,关于燕灼的风流事,她可是桩桩件件都听过。因此,对燕灼还求娶过傅晴蕴一事,她完全不意外。
她也郑重道:“阿姐,你可得小心些,不要把全部心思放晋王身上,否则日后他妻妾成群,有你哭的时候!”
容皇后气笑了:“跟本宫唱反调是吧?”
容楚灵反应过来,局促地笑了笑。
姐妹俩陪着容皇后闲谈一阵后欲离去,结果正面撞上六公主燕宛白,三人相望,久久无言。
早前互相针对,可谓是毫不留情,但谁能想到容嘉是容家的人?时隔数月,燕宛白还没缓过来,对着容嘉颔首示意,便匆匆离开,都没来得及与容楚灵招呼一声。
容嘉在府里用晚膳时,燕灼才迟迟归来,下人上前给他布菜,他随意应付几口便将碗筷放下。
燕灼抬眼时,容嘉吃得正欢心,眉眼间半点烦恼也无。于是,他语气平淡:“你下次回府时,好生叮嘱你兄长几句,叫他勿要缠着有夫之妇。”
“咳咳咳…咳咳咳……”容嘉差点手抖将碗筷摔了,她拍着胸口,语气狐疑道:“殿下你适才说什么?”
燕灼瞥她一眼,并不愿多讲,大步离开。
容嘉这下是饭也吃不下了,她用帕子擦了擦嘴,便小跑着跟上燕灼,拽他衣袖:“郡主夫妻俩不和是因为我兄长?我兄长近日都在府里,何时与郡主见过面?”
“你兄长抱着永安被裴霁亲眼看见。”
容嘉惊讶得张大嘴巴:“那……这事旁人知道吗?”
燕灼一听容嘉这话,立即猜到她是担心容家,他冷笑两声,甩开她的手:“放心,裴霁永远不会猜到那个人是你风光霁月的兄长容昭。”
容嘉确实松了口气,她好声好气道:“殿下,别生气,别生气!”
“我姓燕,可傅家是我外祖家,出了这样的事风险错处全是傅家担着,倒是你兄长,即将迎娶新人。你说,我如何不气?”燕灼道,话里讽刺意味明显,“我也不敢叫你偏向傅家,我只是不喜你兄长。”
燕灼声音轻飘飘道:“你如今也是奇怪。之前恨容家人恨得不得了,如今知道自己是容家人,突然就与其一家亲了。”
燕灼从来都是笑脸对人,现下失态,容嘉本当他是因永安郡主的事气昏了头,然而听了后半句话,怒气顿时也涌了上来,冷着脸道:“殿下难道不知我兄长昔日已征得家中同意,要向郡主提亲吗?圣上给郡主赐了婚,傅家又早早与裴家商量婚事,我兄长能如何?”
容嘉径直看着燕灼:“殿下想说我谄媚、贪慕权贵是吗?大可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我就是这般人!就是想要容家站在我身后!有靠山多好,有了靠山,永安郡主即便因错和离,傅家也会为她做主。有了容家,我不必时刻担心孤苦伶仃一个人,不必忧心被人欺负时,无处倾诉。”
她道:“殿下若觉得我这样是罪该万死,不如也与我和离好了!”
月光将燕灼的脸照得清楚,他眼神冰冷刺骨,面上毫无情绪:“孤苦伶仃一个人?我何时叫你一个人?我自认平庸,可但凡我在你身边,我几时叫你一人去面对那些麻烦事?”
“我不知道你为何总是这样疑心疏远我?婚后我难道做过对不住你的事吗?没有吧。然而即便这样,你依旧待容家比我待我亲近。”
容嘉没有办法回答燕灼的问题,她不会傻到把自己所有猜测想法告诉他。
燕灼不肯和离或休妻,那这次事需要一个解释,她并不想玩冷战那些无聊的戏码。
容嘉脸色稍稍缓和:“殿下婚后的确不曾对不住我。可是我一想起殿下,一信任殿下,总是忍不住担忧殿下会移心旁人,厌弃我!话本子里这样的故事太多了,我实在不希望自己被辜负!容家中虽有人曾经与我不对付,可仇怨已解,日后他们不至于再那样对我,甚至还可能因对我的亏欠,而好好待我。我希望有家人,所以他们真心相待,我是愿意接纳的。”
容嘉目光如炬,去握燕灼的手:“殿下能明白我的想法吗?”
燕灼没有躲开,任由容嘉握紧自己的手,眉间的燥意逐渐消散,他看向二人交缠的手,缓缓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是我言语过激,是我让你不放心了,还望你原谅。”
容嘉顺着燕灼的话,道:“我也冲动了。”
她以为这次不和就随着两人的互相认错,而到此为止了。
蓦地,燕灼语气柔和道:“我答应你,此生唯你,不会再有旁人。”
容嘉又惊又喜,望着他:“殿下此话当真?”
“当真。往后我们忘记从前的事,好好过日子。”
夜色下,披着狐裘也难以完全抵挡刺骨的寒风,容嘉原先有些冷,可就在这一瞬间,她好似进入了温室,整个人暖和起来。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没有人会不心动。
她点头,抿着唇笑了一会。两人一起往前走,忽而她又道:“往后,对彼此不再有隐瞒。”
容嘉从未用过这么郑重的语气和燕灼说话,她的眼睛亮如星子,笑起来时像一轮弯月,在这只有昏黄烛光的廊道下,她似月似星,耀眼夺目。
燕灼背朝星月,整个人远远看去像是被夜色掩藏住,他低低应了一句:“我答应你。”
接近年尾,永安郡主与裴霁和离的事情已成定局,此事传遍上京,旁人问起傅府只道二人感情不睦。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有内情,因为裴霁在青陵一事上立了功、担了官职,竟硬生生被景庆帝免了官职,贬回青陵。
景庆帝最初以为是傅晴蕴一人的错,把她和傅修一同喊到了青玄殿,一番细问。
傅晴蕴认了自己有错,然后默默流着泪,道明裴霁与其娘家表妹私下有染一事。
傅晴蕴跪在青玄殿中央,她道:“自嫁入裴家,老夫人与夫人便对臣女多有不满,见臣女迟迟未有孕,又整日药不离身,就想让裴霁纳妾。裴霁顾及婚事是圣上所赐,面上不肯,可私底下却与他青梅竹马的表妹来往,裴府上上下下将此事瞒得严严实实。”
她不禁哭出声:“待我知晓时,那女子竟已有孕在身。臣女一时伤心,又见了容昭,情不自禁之下向他哭诉几句,被裴霁瞧见。后来,裴霁以此事要挟臣女,要把那女子迎进门,臣女不肯,他便向外祖父提出和离一事。”
景庆帝想骂傅晴蕴无论如何也不该与容昭再有牵扯,可傅晴蕴面色惨白地跪在大殿中流泪,恍惚间,他以为自己见到了傅姝。
“若圣上要责罚,只管责罚臣女一人便好。”
傅晴蕴低声自嘲:“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
景庆帝回过神,猛不丁听见这话,额前青筋暴起,怒喝道:“傅修!你就是这样教导孙辈的?”
傅修颤颤巍巍跪下,道:“臣有罪,请圣上降罪。”
景庆帝看着傅晴蕴颓废的模样,只觉得异常愤怒,从前冷眼听着燕宛白欺负傅晴蕴时、将傅晴蕴嫁去离上京数千里的青陵时,他从不曾有这样的情绪。以往,傅晴蕴也不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更不敢说活不了几年这样的话,定是裴府欺人太甚。
他深呼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到片刻,傅晴蕴接连咳嗽出声,她用帕子捂着口。
她收起帕子时,上面的血迹落入景庆帝眼中。
景庆帝声音平静,又夹杂着克制不住的怒气:“朕会让裴霁滚回青陵,往后你好好待在郡主府,不要再惹是生非。”
“谢圣上。”傅晴蕴磕了三个重重的头,抬头时,额前已红了一片。
景庆帝训斥道:“身为女子,你也该恪守妇道,怎可与容昭做出不合礼法的事来?”
“臣女谨遵圣上教诲。”傅晴蕴语气虚弱。
景庆帝偏头再不想看殿中的人,他高声道:“孟信!孟信!把人送出去!”
傅晴蕴回郡主府后,疲惫之余昏了过去,醒来时房中已然坐了一人,那人穿着极其平常的黑衣,听见咳嗽声,才缓缓回头。
他眉清目朗,神情冷淡:“裴霁在外有人,你早已知晓,忍至近日才发作,你想做什么?”
“不想与他装夫妻恩爱的戏码了,”傅晴蕴嗓音沙哑,“你也不必担心,我并不会与容昭再有干系。”
“你的话若是能信,我今日便不会在此。”
傅晴蕴轻轻一笑:“原先盘算着让借着这事,搅了容昭与德平的婚事,没想到裴霁眼瞎至此,连人都没看清。”
她看着对面的人,幽幽道:“要对付容家,哪有比毁了容昭更好更直接的法子呢?”
傅晴蕴叹了口气,有些不满:“真是可惜了,裴霁没看清,这事就闹不大。仅仅是圣上与祖父知道那人是容昭,这事便毫无用处。圣上巴不得容昭离我远些,他才不会将此事公之于众。”
她和燕灼都与容家牵扯太深,绝不是景庆帝希望看到的。
燕灼没接话,起身端起桌上的药,递给傅晴蕴,见她尽数咽下,才开口:“好好养病吧,不要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傅晴蕴唇齿间苦味久久不散,然而她依旧笑着:“听闻晋王与晋王妃琴瑟和鸣,感情甚笃。”
燕灼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只是希望兄长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燕灼听了这话,半分情绪也无,只道:“这句话,你该对你自己说。”
新年将至,燕灼与容嘉依着规矩进宫赴宴,两人低声交流着,并不去搭理宴会上旁人的言语交锋,但有的人素来就喜欢在此时贴上来。
魏王燕珩言笑晏晏:“三哥三嫂感情当真令人羡慕。”
众目睽睽之下,燕灼不会给他难堪,他道:“四弟与四弟妹亦是。”
燕珩又道:“听说过几月三哥打算去外游历?”
“怎么?四弟也想同去?”
燕珩笑道:“三哥琴弹得好,三嫂又颇懂医术,在外自然能闯出一番天地。我没有这样的技艺,还是老实些待在上京为好。”
对付容兆兴时,两人能合作。眼下,燕珩当然也能明嘲暗讽燕灼。
满大殿的人谁不知道容嘉遭景庆帝责骂被禁足三月的事,燕珩说这话,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燕灼微挑着眉:“四弟有知道自己无能就该待在上京这样的觉悟,为兄深感欣慰。只是四弟妹已有孕在身,四弟也该早日担起为夫为父的责任。”
他停顿一刻,只委婉道:“终日这样,父皇也为你忧心。”
从前二人行事不可谓不是兄弟,贪恋美色、嗜酒爱赌……所以之前燕灼也不会当众讲这样的话。
但如今人人皆知晋王亲赴青陵处理灾后事务,凡事尽心尽力,甚至因此卷入洪水中受了伤。
是以此刻,燕灼的话说得理直气壮,席上不少人都暗自赞同。
容嘉听得好笑,只是可惜在这样的宫宴上,她不能开口嘲讽回去。
燕珩还想说些什么,见景庆帝沉着脸看自己,只能无奈噤声。
宴席散去后,燕灼有事,容嘉便先行回府,奈何缘分作祟,叫她在甬道上碰见了同样出宫的傅芷离,两人面面相觑。
虽相处有限,可总归是有些情谊在的,先前傅芷离将容嘉送去的信与物件悉数退回,这会也只是照礼数行了礼,转身便要走。
容嘉心中五味杂陈,她开口拦下傅芷离:“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傅芷离对容家人一贯是笑不出来的,她客客气气道:“那都与我没有干系。王妃可还有事?若没有,我便先走一步了。”
容嘉静默一瞬,注视着傅芷离离去的背影,直至长长的甬道上望不到她的身影,才继续往前走。
忽而,甬道另一头,一个高瘦身影向这头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容嘉瞧了眼,便往前走,眼看就要擦肩而过之时,那男子喊住了她,语气惊喜:“是你!”
容嘉莫名其妙,对这个神采奕奕的男子并无印象。
“济仁堂!我见过你!有一次你似乎嫌帷帽碍事,取下来了。”男子兴致昂扬解释道,“我是燕丰,你是哪家的姑娘?我怎不曾在上京见过你?”
听见济仁堂,容嘉心中有了波动,稍加思索,记起景庆帝亲弟成王的独子叫燕丰,理不清他问这么多干什么?颔首示意后匆匆离开。
燕丰回京晚了时辰,不敢再有耽搁,看了看容嘉离去的背影,便赶往青玄殿向景庆帝赔罪。
景庆帝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此乃小事,此次趁你回京,需得把你的婚事定下,否则你父亲可要怨我对你不上心了。”
燕丰爽朗一笑:“父亲时时记着圣上的好,怎敢有埋怨。不过,臣胆敢请求圣上,婚事由我自己做主。”
“这是已有心仪的人了?是哪家的姑娘?”景庆帝打趣道。
“确实已有心仪的人。”燕丰承认道。
景庆帝最喜欢燕丰的直爽,见燕丰直接承认,大笑起来,也不因他对后一问题回避而生气,许诺道:“不管是谁家的,只要你开口,朕都会为你赐婚。”
“陛下一言九鼎,可不许反悔。”燕丰道。
景庆帝指着坐姿潇洒的燕灼:“叫舟行给你作证,绝不反悔。”
燕丰看向燕灼:“三堂兄,你大婚时未能如约赴宴,还请原谅!改日到你府上再讨一杯喜酒喝。”
“小事不足挂齿。”燕灼饮尽最后一杯酒,简单客气后出了大殿。
燕丰见景庆帝一脸愠怒地盯着燕灼离去,又向自己道:“就算再中意那人,婚后也不能过于沉溺儿女情长,你可清楚?”
燕丰一边应下,一边琢磨燕灼与沉溺儿女情长之间有何关联。
许是面上的疑惑太重,景庆帝又解释道:“你三堂兄,现在满心满眼要与容氏游历天下,连朕说的话也不放在眼里!”
“圣上放心,臣定然以圣上、以大周为先。”燕丰信誓旦旦。
景庆帝满意道:“这样才对。”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公事后,景庆帝交代燕丰:“近日这些事是舟行在处理,你有不懂之处,尽管去他府上问他。他急着与容氏离开上京,所以会好好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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