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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不为你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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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片大片的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傅晴蕴一等到晚上,便带上徐微以及各种珍稀药材去找燕灼。
傅晴蕴看着徐微为燕灼把脉,开药方,又仔细交代道:“殿下肺里还有积水未除,明日需得郡主遮掩一二,属下才能有足够的时间为殿下施针。”
“另外,殿下原本身子骨就弱,要想恢复,这些日子实在不宜过多耗费心力。”
燕灼没应,转而问:“你的首要指责是照顾阿蕴,其他的都是次要。当时若非谢怀曦在,阿蕴怎么抗得过来?”
他道:“再有下次,勿怪我狠心。”
“是,殿下。”徐微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拿着药方去熬药。
待人离开,屋内才渐渐响起啜泣声,燕灼声音又冷又硬:“还没死呢?哭什么?”
傅晴蕴红着眼,不说话。
“若要找徐微,我会让人去告知,”燕灼对上傅晴蕴红肿的双眼,“但你今日不该出府,更不该在此时来找我。”
“你生死未知,我怎能坐得住?”傅晴蕴忍不住哭道,原本透着病色的脸愈发惨白,“我就只有你了,你若出事,我如何活下去?”
“我不会出事,你只要顾好自己,按时吃药,”燕灼神色淡淡,“当日来你院里大肆宣扬我出事的人,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是裴府的人吧?”傅晴蕴猛地抬起头,眼底浓烈的恨意好似一把火,烧得愈发旺盛,“明知裴府几代单传,还让我嫁给裴霁,明摆着让我受府里老婆子的磋磨。”
说到此,傅晴蕴喘气声愈大,她迫切地想做点什么,目光扫到桌上的一套茶具,便立即起身,将其全部拂到地上。
屋内顿时一阵刺耳声响起,茶盏、瓷杯摔碎的声音之下,还有傅晴蕴的说话声,愤怒又藏不住其中的委屈。
“他对我们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狠心!从来都是!”
傅晴蕴又看向燕灼,哭道:“他为什么不去死?容家人为什么不能都去死?为什么只有我们受苦?”
哭闹之间,傅晴蕴呼吸渐渐不畅,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又流着泪。
昏黄的烛光落在燕灼手上的伤疤上,将他的脸藏在暗处,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再忍耐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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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青陵灾情已得到控制,燕灼和容昭也平安归来,谢怀曦终于睡了个安稳觉,然而一醒来就听说永安郡主又病了。
谢怀曦本打算去探望一下,但傅平说燕灼已经去了,她便没坚持,径直提着药箱和程慈去了城外。
燕灼话虽那样说,回来后却依旧由人搀扶着到衙门,和丁安和、容昭等人商议,一边派人继续筹备之前的束水攻沙和加固堰口一事,另一边还要盘算灾后重建等事。
有了人主持大局,各方面进展都快了起来,衙门和城外也只有寥寥几人来看病。
按理说,谢怀曦本不必去,但经此一遭,她忽地有些不愿放弃医术了。
尤其回响起老妇人抱着女童摔倒在地的那一幕,她的心中仍一揪一揪地疼,她不能想象未来再遇见这样的事,自己只能哭,什么也做不了。
光是这般设想,谢怀曦便觉得此刻,她身体和心好似分离了,异常难受。
而要想不丢掉这门手艺,甚至更精进,自然还需学习。
谢怀曦将自己的想法说与程慈听,问他的看法。
程慈道:“师妹你是否忘了你昔日想弃了这医术,并非只因你自己心智不坚定?”
言外之意,你自己的想法变了,可你的身份从未改变。
谢怀曦笑吟吟道:“如今这事早已传回上京,无非是被指责被怪罪,我都能接受。若是牵连到爹娘,我去求殿下,大不了再脱离谢家。”
不知为何,上京还没有传来关于此事的决断,谢怀曦心底涌起一丝不安,又有些期待——是爹爹替自己抗住了所有。
回府的路上,谢怀曦思忖着去问燕灼,然而遇见了容昭。
“朝廷这两日吵得不可开交,陛下兴许便会让你回上京,青陵的事还忙着,我和殿下一时走不开。若回了上京,万事切勿冲动行事,可寻祖父、父亲商量一二。”
谢怀曦对此早已有心理准备,可是听见容昭这些话,她竟也不高兴。
纵使她不想与容家有牵扯,可这样无名无分的关心又算什么?
谢怀曦站在廊道上,望着前方的容昭,沉默不语,想直接绕道而走,可走了几步,又停下,走到容昭身旁。
“若公子与殿下用的是同样的擦伤药,可得小心些,那里面有些成分我用不得,或许你也用不得。”
“当日宴席上故意故意遮掩,有我不知如何开口的缘故,也有家中还未谋划周全的缘故,并非不认你。”
尽管脸上有道伤痕,亦难掩倦意,可容昭依旧面如冠玉。
谢怀曦当下没回他,叮嘱容昭去找程慈拿药,抬脚要走时,才轻轻冷笑一声:“如今这样打开天窗说亮话,莫非是想好如何公开我的身份了?想好如何处理与傅家、与晋王的关系了?”
她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过随你和容家如何想、如何做,都与我无关。”
“因为我姓谢。”
几乎是谢怀曦话音刚落地,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与容昭齐齐回头,看见燕灼和傅晴蕴缓缓走过来。
谢怀曦从不曾见过两人这样一起出现,因此这会她才恍然发现,这对表兄妹长得的确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都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燕灼一袭月白色衣衫,站在廊道的石阶之上,视线在谢怀曦与容昭身上打转,他眼底漆黑,可嘴角却微微上扬道:“侍从正找你们,原来你们在这里。”
傅晴蕴也柔柔一笑:“王妃与容公子瞧着倒像是旧相识。”
二人的话也无试探之意,可四人这样站着,话里话外便不免怪异起来。
长长的廊道里,四面都是阳光直直照下来,燕灼与傅晴蕴一步一步走下石阶,向谢怀曦与容昭而去。
谢怀曦闻言亦未急着解释,反而笑道:“从前听闻殿下与郡主相貌有几分相似,当时不以为然,如今看来,这话竟也不算作假。”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燕灼。只是,他仍笑着,对这句话毫无反应。
傅晴蕴道:“无非是外甥似舅、侄女肖姑的道理罢了。”
谢怀曦似信非信地点头。
傅晴蕴瞥了眼谢怀曦身旁静默不语的容昭,心里不快,正欲开口时,被燕灼一句话打断。
“走吧,朝廷来了旨意。”
几人不再耽搁,到正厅接旨。大意与容昭此前所说相差无几,命谢怀曦即刻回京。
谢怀曦反应平平地接了圣旨。
然而,令众人意外的是,随行的太监还带了一句圣上的口谕,说是让傅晴蕴也回京。
傅晴蕴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应下后很快离开,一句话也不曾说。
容昭也跟了上去。
回房后,燕灼看着谢怀曦面色如常地收拾着衣物,又转身冲自己笑道:“殿下曾应我三件事,如今我要殿下答应我,无论陛下如何处置我,都要保我父母平安。”
燕灼并未立刻应她,反问:“不为你自己求一求吗?”
“殿下这是不肯答应我?”谢怀曦只一味道。
燕灼挑了挑眉:“你既有所求,我自然是应的。”
谢怀曦放下心来,又有些心虚地看向燕灼,当日他允了自己与裴府大夫同去城外救灾,可在衙门众人面前暴露会医,是她自己的事,与燕灼、与其侍卫并无关系。
谢怀曦放下手中事,坐至他对面:“殿下足智多谋,也教教我,此番回京,该怎样应付能不牵连到你。”
饶是她自己愿意想主意,可对这朝堂局势了解还是太有限。
“你想听实话吗?”
我要的是法子,与实话有何干系?谢怀曦心想,但她点了点头。
“没有办法,”燕灼两手一摊,“夫妻一体,旁人会骂晋王平日里贪恋美色也就罢了,在这般重要关头,依旧自私至极,竟教唆王妃对百姓见死不救。”
燕灼说得很流畅,以至于谢怀曦还未反应过来,又听见他说:“不过也不打紧,父皇总不至于要我性命。”
“哦,那便好。”谢怀曦颔首。
燕灼盯着她的眼睛:“其实你也不会有大碍的。”
“真的吗?殿下为何如此肯定?你已有救我的法子?”谢怀曦语气兴奋。
燕灼神情自然:“母后喜欢你,连容大夫人也对你百般关心,有此二人在,你定是平安。”
谢怀曦对上燕灼的眼神,笑吟吟道:“殿下此话怎讲?”
“来传旨的太监说的,”燕灼道,“他说出发前,皇后娘娘与容大夫人叮嘱他路上多照顾晋王妃。”
他颇为诧异道:“倒是我,从不知你与此二人关系这样亲近?”
谢怀曦露出些许不自然,她摸了摸鼻尖:“也谈不上亲近,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事了,回京迟早要面对的。”
燕灼观她反应,轻不可闻地笑了一声,转头踏出裴府,去了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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