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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在青陵,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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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傍晚,白日里的事情已经传成了晋王妃会医术却选择见死不救,且愈演愈烈,连避着不敢见谢怀曦的裴夫人,也来关心谢怀曦。
谢怀曦冷着脸,让裴夫人吃了个闭门羹。
然而就在第三日,谢怀曦出府时,人人都道她是菩萨般的人物,她又成了善人。
谢怀曦一头雾水,也提不起兴趣关心这事,她到了与傅朝约定会面的路口,这两日青陵的雨停了,巡抚衙门排队看病的人也少了起来,她要接着去找人。
忽地,谢怀曦步伐停住,她看着傅朝身旁那个清瘦温润的人,眼睛一酸,下意识地抬脚走过去。
只是,走着走着,谢怀曦恍惚间回过神来。
见到容昭,她为何想要落泪呢?
她觉着自己是受了那不知是否为真的兄妹情的控制。
不该这样,不该这样。
谢怀曦很快压下这种情绪,她深呼吸一口气,直接问道:“容公子既平安归来,可知晓殿下的下落?”
“回王妃,殿下落水后腿受了伤,移动不得,此时正在青陵一个镇上修养。”容昭道。
闻言,谢怀曦急声问:“可找大夫仔细瞧过?要不要紧?”
“请镇上的大夫看过,并无大碍,只是为求稳妥,还需请太医再看看。”
另一旁由裴霁搀扶着的傅晴蕴听了此话,更是脸色一白。
众人这才发现傅晴蕴来了此处,多半是已经知晓了燕灼出事的真相。
永安郡主生来体弱,已经是整个大周人尽皆知的事了,众人轮番上阵劝她顾及身体,赶紧回裴府。
也不知傅晴蕴是怎么了,无论谁劝,她始终不肯离去。
最后,站在人群最后方的容昭走了出来,说了一番完全不像是性格温和的他会说的话,他微微一笑道:“郡主担心殿下身体无可厚非。只是此次我们要去的是数里外的镇上,路途颠簸,若郡主因此出了事,我们谁也担不起。”
傅晴蕴听了这话,顿时双眼通红,再没说过话。
一行人骑马往燕灼所在的镇上赶,路上容昭说起谢怀曦的事,他道:“臣与殿下在镇上时,知晓了王妃的事。臣原先打算先往青陵城里传信,待殿下能行走再一同归来。但商量过后,殿下还是让臣先回来处理此事,如今这儿的事已解决,王妃不必为此忧心。”
谢怀曦起先并不言语,后才问:“这是殿下的主意?”
“是,殿下让傅平傅安连夜去做的,这会两人应还在衙门。”
谢怀曦蹙起眉:“傅平傅安去做这些事,那这会是谁在照顾殿下?”
答案显然易见,是没有。
谢怀曦真心感谢燕灼能为自己着想,但她是大夫,总归是更在意病人身边是否有人照顾。
“王妃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周百姓,即使回了上京,也无人能指责你,若有,祖父和父亲会出面的。”
是祖父和父亲,不是臣的祖父和父亲。
这话控制得很好,除了谢怀曦,不会有旁人听见。
可听见的人却不想回应。
有燕灼在,她无需与容家有牵扯,总归她求的不多,只望不要连累爹爹娘亲,燕灼应该会帮自己的。
至此,两人再无交流。
青陵某镇下的一个村庄里,这儿看不出遭受过洪水,反而农户各自忙碌着,儿童追逐嬉闹着,颇有些安居乐业的模样。
其中一个近水岸的农户家门口,一个儿童坐得笔直,眼睛明亮地盯着燕灼,语气中的佩服显然易见:“大哥哥,你好厉害。我观察过隔壁村,前几日听从你安排,带着全家躲到山顶上的十几户人家现在都安全了,只是他们还得重新建屋子,得妃不少钱呢。”
燕灼只敷衍地应了一句,他盯着自己的腿,又猛地咳嗽几声,觉得身上处处不适。
他本想等容昭离开后,找个大夫看看,离开时再用钱封口,可谁料到此处的大夫医术有限,连个能替自己诊治的人靠谱人也没有。
“大哥哥,你看河对面的那个丛林是不是很漂亮?”儿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过我听说书的讲过,盛京城外的丛林才最好看,像人家仙境,大哥哥你去过盛京吗?”
燕灼嗯了一声,他坐在门口,
“那你也去过盛京城外的那个丛林吗?”儿童又问。
燕灼正要应一声是,骤然间,他侧过头去看身侧坐着的幼童,对上那天真无邪的眼神,轻轻笑了一声。
过了几天不用处处提防的日子,还真是糊涂了。
于是,燕灼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不曾去过。”
接着,儿童又说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燕灼才来了些耐心回答,聊得正起兴时,听见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随着二人闲聊声的降低而愈发清晰。
“大哥哥,这是来找你的吗?”
燕灼颔首:“兴许是吧。”
果然,一行人出现在二人眼前,儿童看着为首的几个人,无一不相貌出众、气质卓然,尤其是那个女子,泪眼婆娑地冲向燕灼,喊着殿下。
而那个向来冷冰冰的大哥哥,转眼间像是变了个人,眉眼含笑地握住女子的手,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后面儿童又听见大哥哥让人拿了些银两给爹爹娘亲,他不喜欢听那些事,只是去拉燕灼的衣衫:“大哥哥,以后你能带我去看盛京城外的丛林吗?”
似乎在他说完这话,那个女子狐疑地看了自己一眼,不过她很快又用同样的眼神去看大哥哥。
还没等到回答,他便被爹娘拉到身后,目视着大哥哥离开。
由于燕灼腿脚不便,来时就已备好马车,因此回青陵城时,谢怀曦是与燕灼一起乘的马车。
两人多日未见,尤其是方才又上演了一出夫妻情深的戏码,这会多少有些尴尬。
谢怀曦率先开口,询问燕灼伤情。
燕灼并未回答,反而用手点了点眼角,示意谢怀曦眼泪未擦干净。
谢怀曦咧了咧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抽出帕子去擦干眼泪,还瞪了燕灼一眼。
“适才那么高兴,不到一刻就瞪我?”燕灼笑了笑,神情却不再从前那般轻佻,他伸手揽住谢怀曦的肩,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这几日你受苦了。”
若说在农户家中见到燕灼时流的泪是做戏,那听了此话,谢怀曦的眼泪便是出自真心。
在青陵,她大抵还有依靠的。
谢怀曦低声啜泣一会后,又亲自上手检查燕灼的腿脚,她轻轻卷起燕灼的衣衫,细细查看。
燕灼正经不过一瞬,整个人随意的倚在马车上,绕有兴趣地看着谢怀曦这里摸着,那里看看,他道:“天还亮着呢,阿曦不用这般着急。”
谢怀曦往他手上一拍,抬眼看他:“能不能正经些?”
确定燕灼的腿只是小毛病后,谢怀曦神色才轻松些,可也不过一瞬,耳畔便没由来地回响起那个幼童的话——让燕灼带他去盛京城外的丛林。
盛京城外的丛林只那一个,为何要去那儿?让燕灼带着去,是否因为燕灼告诉对方他曾去过?
谢怀曦最初想问燕灼当日是如何被洪水冲走的,可有了这个疑问,她说的话便成了:“殿下,我听那个孩子说让你带他去盛京城外的丛林?”
“是啊,因为说书人告诉他,盛京城外的丛林像人间仙境。”燕灼如实道。
人间仙境,谢怀曦曾经也这样觉得。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尤其是在和容家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后。
她并不希望那些救了自己的猎户是燕灼的人,否则那样燕灼就太可怕了——默默瞒着此事,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容兆兴买凶杀人的证据交给四皇子,由着对方和容家闹起来。
何况,那人还曾多次给自己提供线索,为的就是谢士诚手上能弹劾容兆兴的证据。
燕灼不该是那样步步为营的人。
谢怀曦垂着眼睛,将燕灼的衣衫整理得当,又轻轻地问:“殿下,可曾去过这人间仙境?”
一切声音,车外马蹄声、街道上商贩的叫卖声,甚至于不知何处的鸟语声,似乎顷刻间都消失了。
未等到回答,谢怀曦急切地抬起头,直直地望着燕灼,重复道:“殿下,可曾去过盛京城外的丛林?”
“不曾,不过那儿那样美,我定是要去的。”燕灼轻声说。
谢怀曦身体登时放松下来,她又道:“这几日丁大人和裴大人日夜不停地带人治水,效果也有一二。我观他们行事,多停留在稳住局面上,对于赈灾这方面似乎还未涉及,许是在等殿下主持大局。”
“主持大局?”燕灼懒懒地往谢怀曦身上靠,面上笑得开怀,“这种事我可做不来,父皇也不会交给我。失踪这么些日子,朝堂上不知道多少人正上疏参我呢。”
这话里还有点委屈是怎么回事?谢怀曦笑出声来,又一副端庄大气的模样安慰他:“殿下所作所为,旁人都看在眼里,无论如何,此事也怪不到你身上。至于了无音信的日子,更是殿下尽心竭力的表现。”
燕灼笑道:“属你能言会道。”
燕灼的发冠若有若无地触碰着谢怀曦的侧脸,她有些心痒痒地去摸了摸,觉得没什么感觉又放下,然后好奇地问:“殿下当时如何知晓我的事?此事传回上京,会不会连累殿下挨责罚?”
迟迟未等到回答,谢怀曦侧头一看,燕灼已靠着自己的肩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