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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 刀光剑影 沈墨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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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即与墨鎏鋈一道站在了演武场上。
他低头拨弄剑穗,闲闲开口:“光比试没什么意思,不若我们添个彩头?”
墨鎏鋈正在看他,闻言欣然接受:“好,玄离你说。”
“我若输了,给你带一个月午膳,菜色任你点。”沈墨即说出了早已想好的条件。
墨鎏鋈盯着他的手思考片刻,笑意盈盈道:“那我输了的话,玄离以后再需要印章、摆件,都交由我来雕刻。”
他语气郑重,反而让沈墨即不敢轻视这场比武:“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我小气。”
“我还担心玄离会嫌弃我的手艺呢。”
“那就说好了。”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
“阿兄!一定要赢过他!”
沈夙阳在台下兴奋地大喊。要不是聂盛淮捉着,她就要冲到场边去了。
“那是自然。”沈墨即展颜一笑,笑容中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他今日身着藕粉色缺胯袍,紧袖短摆,一举一动都带着潇洒。手执三尺锋锐,沈墨即挽了一个剑花,在阳光下反射出点点寒芒。
不知是人还是剑光更耀眼。
由聂盛淮宣布开始,墨鎏鋈定了定神,把那些杂念抛开。他拔刀出鞘:“来吧。”
沈墨即很好奇:“你用左手刀?”
他知道墨鎏鋈的刀茧在左手,但真正要与之交战,又是另一回事。
“是,我惯用左手。”墨鎏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只不过从小习字时,先生叫我改用右手。”
他的右手一样灵活自如。故而平日生活中,这一点小小的特殊习惯并不显眼。墨鎏鋈有时会刻意用右手做事,免得旁人问东问西。
但在武艺一道上,他学的是左手刀,便不能随意更改。
沈墨即越发觉得振奋:“有意思,那就让我试试你的刀法。看招!”
话音未落,他抬腕连刺,记记直冲墨鎏鋈面门。
出手迅捷利落,精准攻向要害。沈墨即的招式,与平常散漫的作派大不相同。他的剑又快又狠,从一开始就占据了上风。
“阿兄!做得好!”沈夙阳大声喊道,为哥哥喝彩鼓劲,激动得小脸通红。
有了她在一旁助威,沈墨即的攻势愈发迅猛,逼迫对方不断后退。
墨鎏鋈手中是一把横刀,为宫中侍卫所用的标准制式。环首埋鞘,全长不过二尺,微微内弧,适用于短兵相接。与沈墨即手中长剑相比,本就多了一层劣势。
又一记劈砍,墨鎏鋈用刀格开。两人剑尖刀锋缠斗一阵,金铁交加之声不绝于耳。
“墨二,别输给他!”聂盛淮也跟着呐喊起哄。
墨鎏鋈手一顿,被沈墨即找到破绽,擦着脸颊刺过去。他险险避开,仍被削断了一缕发丝。墨鎏鋈架住刀,鬓边滴下汗珠,双手已然微微发抖。
他几乎与沈墨即额头贴着额头。咫尺距离之下,墨鎏鋈甚至能看出对方瞳色极浅。
沈墨即突然笑出了声。
他天生嗓音亮,笑起来极为清脆,听得人耳根发热,就像是——
像是被狐狸挠了一下心口。
墨鎏鋈几乎晃了神,全然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沈墨即也不恼,只喊了一声,将墨鎏鋈唤醒:“喂,想什么呢。”
他凑得近了些,衣上淡香也随之弥漫。墨鎏鋈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反应过来时只觉心跳快了几分。眼前又是那样俊俏的笑脸,让他更加思绪不宁。
人怎么能生得如此……
差点就不战而溃,头脑清醒的一瞬间,墨鎏鋈被烫到似的急退了几步,拉开距离。他没放过进攻的机会,立刻提刀上前,连续挥砍,打得沈墨即节节后退。
狐狸脸上笑意不减,一招一招接得稳当。撩剑、上挑、直刺,将攻势全都返了回去。
剑尖与刀尖又是一错,蜻蜓点水般交于空中,荡出铮铮嗡鸣。
如吻痴缠。
一番你来我往的交锋后,沈墨即呼吸渐重。他收敛了玩味的神情,转为几分认真。剑尖连点,挑破对方防御,直攻面门而来。
墨鎏鋈旋身背手,以刀格挡攻势,衣袂翻飞。借着转身的劲道,他足尖轻点,双腿后撤,上身前倾,回过头来挥击,杀招从天而降。沈墨即就再进一步,从下方刺剑,迫使墨鎏鋈收势接招。
兵刃再度相交,墨鎏鋈又是一跃,举刀横扫。
沈墨即俯首避过,亦是横击迎上。
噌!
反手一撩,墨鎏鋈架起刀,旋臂回正。
黏剑。
刺、格、搅、抹,两人刀剑不曾分离,已经较劲了几个回合。各自前进后撤,动作行云流水。
沈墨即无心恋战,猛然发力一挑,剑背击在对方腕上,几乎让墨鎏鋈松脱了手。再一斜刺,刺中刀把,让对方手中彻底失去平衡。横刀掉落在地,他剑尖向外划了半圈,收势。
两人体力消耗大半,微微喘息着碰了一下拳。
比武结束。
“阿兄赢了!”沈夙阳高兴地大叫,“好耶!”
她立刻就冲到台上,扑进了哥哥怀里。
沈墨即搂住她拍拍脑袋,又捡起地上的刀交还给墨鎏鋈。
“愿赌服输,以后玄离有什么好料子,尽可以交给我。”墨鎏鋈狡黠一笑,“刻坏了我可不管。”
天气太热,两人又打得酣畅淋漓,他清丽的脸染上一层红霞,煞是好看。
沈墨即的指尖却因为紧握剑把,泛着凉意。他伸出手,贴了一下对方的脸。
是滚烫的。
“嗯,一定让你刻。”他如此回答。
墨鎏鋈一个激灵,下意识用刀去挡,又生生刹住。
他无奈摇头:“玄离……”
“明天午饭要吃什么,想好了记得告诉我。”沈墨即已经转过身去,挥了挥手示意他跟上,“走了。”
墨鎏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好。”
没走几步,沈墨即的衣袖就被拉住了。沈夙阳仰着头,眼睛发亮:“阿兄陪我也打一场!”
“你?我看你刚才上蹿下跳的,不累?”
沈夙阳摇头:“不累!”
“好,可以。”沈墨即估计了自己的体力,答应下来。
他怕伤着自己妹妹,因而换了木剑。
兄妹二人的剑招师出同门,走的是轻灵恣意,看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实则玄机暗藏。加之沈墨即留了手,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木剑本就没有铁剑重,在沈夙阳手中更是轻盈。她快攻逼近,将剑舞得密不透风。
沈墨即挥剑一一截下,横砍反击。
沈夙阳侧身躲过,从下方斜刺,剑尖直冲咽喉而去,又被哥哥用剑劈开,攻势偏转。她翻腕一挑,调整轨迹,在沈墨即胸口一抹。
木剑擦着沈墨即衣襟而过,却没有实感,并未击中。
“可恶!”错失良机,沈夙阳不免有些懊恼。她快速提步上前,再次逼近沈墨即,递出一剑。
剑脊相贴,又是黏剑。
沈墨即极为擅长这一技法,一旦使出,就难再触碰到他了。剑身交叉之时,他也更能清楚地感知对方劲道。
对战的节奏已然被他掌握。
沈夙阳越发心急,下意识想要分离,转变攻击路数。她的剑招不再圆融,而是直出直入,挥砍的方向全被兄长看破,四两拨千斤地返了回去。
“慢一些,别太用力。”沈墨即出声提点。
深吸一口气,沈夙阳总算冷静了下来。她把剑向下一挂,带着沈墨即的剑画出一道弧度,向前送去,直刺对方中线。
沈墨即后撤半步,却是故意放缓了动作,让妹妹得以近身。
利用身高优势,沈夙阳抓住兄长手腕一抬,制住对方后立即近身,抹剑。
这一次,攻击落到实处,抹在沈墨即腋下。此处没有护甲,正是人体要害。
胜负已分。
沈夙阳收了剑,轻哼一声:“阿兄让着我。”
“让着你是真的,你这一招足够纯熟也是真的。”沈墨即温声解释,“瞧我们朝平多厉害,知道如何克敌制胜。”
沈夙阳本就没有生他的气,立刻就被哄好了。她有点骄傲地抬起小下巴,看得人忍俊不禁。
“不过——”沈墨即若有所思。
“不过什么?”
“剑是君子之兵,你出手记记是杀招,有些不太相配。”
沈夙阳不以为然:“我就喜欢剑,阿兄也用的是剑。”
“你当然可以用剑,但还要再找一把更适合的兵器。”沈墨即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光用剑不足以发挥你的全力。”
沈夙阳看看自己的手,顿时觉得期待起来。
两人走下台,就看到聂六拉着墨鎏鋈,也要比一场。后者气定神闲坐在那儿喝茶,笑得一脸温柔,可聂盛淮说什么都不松口。
见沈墨即来了,他这才抛下墨鎏鋈,来烦好友。
聂盛淮握着刀,兴高采烈地比划着:“看你们打,我也手痒了。沈三,来嘛。”
沈墨即摇头:“你就放过我吧,我刚打完两场。”
“哎呀,就玩玩。”
这人像小狗似的到处蹦跳,墨鎏鋈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轻叹一口气:“算了,我陪你就是。”
“这可是你说的!”聂盛淮立刻就冲上了演武场。
墨鎏鋈朝沈墨即笑笑,提步跟上。
聂家家传武学,亦是刀法。只不过刀身极为狭长,状似禾苗,更适合马上作战。陆战一对一,他用了同样的制式横刀。
二人开始缠斗。
沈墨即给自己和妹妹倒了茶,坐下来歇息。
“阿兄去国子学才一个月,就有了新朋友。”沈夙阳递过去一块琥珀核桃仁。
沈墨即有些诧异:“你这是在替聂六鸣不平?”
“没有,只是觉得,他对阿兄真好。”
“怎么看出来的?”
沈夙阳指指墨鎏鋈:“阿兄没发现?你说了不想再打,他才同意和聂六哥比试的。”
连说话都目不转睛地盯着。
“是吗。”
沈墨即也看向台上那人,思忖了一会儿,托着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