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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陛下,要不还是留一个吧?”

      见喜的声音拉回了闻人烬的思绪,他身旁跟着一个模样姣好气质温柔的女人。

      闻人烬直接白他一眼,“留着做什么?!”

      “这…”

      “…留着服侍您啊。”见喜搓搓手掌,凑到闻人烬身旁,低声劝道,“留个给您磨墨啊,给您倒茶啊,累了可以帮您捶捶腿按按肩啊,无聊了还可以给您唱小曲儿…”

      闻人烬听了一会,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反驳道,

      “朕没手没脚?不会自己干?”
      “朕每日勤加锻炼,朕会累?”
      “她给朕唱曲儿,那朕留你干什么?”

      那他也不会唱曲儿啊!

      而且这又不是真的来干活,这是男女之间的调情,陛下到底懂不懂啊?

      然见喜已经没时间去搞懂陛下到底懂不懂,他看着紧闭的房门,知此事再无可能,含泪大喊,“陛下——记、得、去、参、宴!”

      “知道了,快给朕滚!”

      闻人烬恼火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见喜安心了,转身又见那群焉啦吧唧的美人,心又痛了起来。

      他叹气,冲那群美人招招手,“走吧。”

      ……

      美人们带着诸位大臣在宫道上行走,见喜走在最前方,目不斜视。

      谢如珍低头含胸跟在宁老夫人身边,眼神却在频频打量周围。

      她恐惧皇宫。

      因为那场春事,便是发生在一年前三皇子的庆功宴上。

      那时她惊慌失措,也没能看出那人是谁,只记得他眼角有一颗漂亮的朱红泪痣。

      宫宴向来只有四品及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参加,谢如珍猜想他应该是哪位官员的儿子。

      若是可以,她想见见他,想问问他当时发生了什么?

      抱琴和她说她身上的痕迹并不像那种事导致的,也许当时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若是那样,真是太好了…她也能彻底安心。

      谢如珍所求不多,世人不信她没关系,她只要知晓她是清白的就好了。

      这样她才无愧于父亲的教导,将来死后也有脸面见谢家祖宗。

      前面岔路,男客与女客在此分开。

      男客由皇帝主持,在承德殿;宫中无皇后,女客这边便由太后代主持,在玉湖。

      谢如珍抬眼,仔细地看着走过的每一个男客。

      人越来越少,她的心开始下坠。

      没有?
      她不愿去想最差的结局。

      是宫中的侍卫,或者是某个太监?她根本没办法见到这些人。

      忽然,胳膊传来刺痛,痛意越来越重,谢如珍心一缩,就听宁老夫人低声骂道,“贱人,又在想着勾哪个男人?”

      谢如珍收回目光,低头不敢做声。

      然宁老夫人并没松手,一直掐到谢如珍嘴唇发白,浑身颤抖,才解气地松了手。

      这一年她也不好过,那些老夫人的邀约,她都不敢去了,生怕她们问她她儿子戴绿帽的事。

      她怎能不怨?

      要不是宁付诚求情,出事当晚,她就绞死她了!

      “行了行了,擦干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你了!还有给我管好你自己,别有不该有的想法!”宁老夫人沉着声音警告,“不然回去有你好看!!”

      “妾身知晓了。”
      谢如珍脸色发白,连忙点头,拿起帕子擦干眼泪。

      她们周围其实有不少人,虽不知她们在说什么,但有人看见谢如珍哭了。

      有人唏嘘,“这事一年了,这宁老夫人还放不下?”

      旁人笑骂道,“放下?我瞧着是这事没落你头上!要是真落你头上,以你性格还会让这□□活着?!”

      那人笑笑,也没否认。

      确实,以她的脾性,这珍娘早绞死了。

      不过这护国公府可真大度,还能容忍这丢人的东西活着,可真稀奇。

      这宁老夫人瞧着也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啊。

      真是奇怪。

      ……

      玉湖。

      新皇登基三个月,还未纳人进宫。

      虽说新皇手段恐怖,但总有想富贵险中求的人。而且也并不一定需要得到皇帝的青睐,能讨太后到太后喜欢,也算成功了一大半。

      女眷这边坐宴并没这么严格,除了几位诰命夫人和公主,其他人都可随意落座。

      因此,有人摩拳擦掌,坐宴时特地往前坐了一点;谢如珍来的晚,且也不愿意与旁人争,就落座在了最后。

      从她的视角看,几乎看不清什么,只知道前头很热闹,大家都在笑。

      她也勉强勾了勾嘴角。

      宫宴开始,官奴给她倒了酒。

      她笑谢一声,把酒接过,放在了一旁。

      从那日起,她再没沾过一杯酒。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吃不进任何东西,害怕所有入口的东西。

      总之,她不会碰这些东西了,今晚她就做一个背景板就好。

      然她不惹麻烦,麻烦却来找她。

      前面坐着的一位女子忽然转身,挑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是谢如珍?”

      谢如珍愣了一下,她并不认识这位女眷,但也应了,“我是。”

      噗呲一声,旁边几桌传来笑声,谢如珍迷茫地望过去,周围几桌的女眷都正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捂着嘴轻笑。

      有人笑道,“原来这就是谢如珍,百闻不如一见啊!”

      有人打量她,“这模样还真真不错,也是,能勾男人的人,长的必然是不差的。”

      有人反驳前者,“嗨!看脸哪能够呢!灯吹了都一样!!身材好才是真的。来!谢夫人,站起来给大家瞧瞧!”

      这话一落,大家爆笑出声,谢如珍面前这位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她擦着眼角的泪水,赞道,“陈茹,还是你会说。”

      她撑起眼皮,盯了谢如珍一瞬,柔声道,“是啊,谢夫人,站起来给我们看看啊。”

      这一发声,周围人全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叫道,

      “是啊,谢如珍,给我们看看嘛!”
      “快站起来啊!”
      “别那么见外呀,起来给我们看看嘛。”
      “就是就是!”

      “还是说——”
      其中一人忽拉长音,起哄的人都闭嘴了,兴奋地盯着她。

      “你这身子只给男人看,女人看不得!”

      女声话落,众人更欢快地笑了起来,赞道,“这个好!这个可太好了!”

      谢如珍坐在桌前听着那些话,脸色红白交接。

      她身子发抖,每一声不堪入耳的话说出,她身子就矮一分,头也低一分。

      到最后,她崩溃地捂住耳朵,哭喊道,“别说了!我求你们别说了!”

      “唉,这才到哪呢?就受不住了?”

      面前的女子冷笑,“你可知我哥日日都是这样过的,他的同事就这么嘲笑他的。”

      谢如珍这下知晓她是谁了。
      她是宁付诚的妹妹,宁熹微。

      在谢如珍嫁给宁付诚之前,她就已经嫁到了苏州,所以谢如珍只听过她的名字,并没有见过她。

      宁熹微还在残忍地审判她,“分明是你的错,却要大家替你来承受,谢如珍,你真该死啊!”

      一月前她夫君得到了提拔,从地方到了京城,做了京官,举家也从苏州搬到了京城。

      第一次参加京城里的宴会,她还没来得及结交那些京城太太,她们听说她是宁付诚的妹妹,纷纷笑出了声。

      原本还算热情的人忽然冷淡了起来,宁熹微摸不着头脑,其中一位好心的太太给她指明了方向,“去打探一下你嫂嫂的事,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宁熹微如愿去打听了,然后便打听到了她嫂子的通奸之事。

      难怪,难怪。

      宁熹微闭了闭眼,把那时的羞耻压了下去,再睁眼时,已是满脸怒火与恨意。

      她猛然端起桌前的酒杯,向谢如珍泼去,还把杯子丢到她脸上。

      不够解气,有宫奴端酒而过,宁熹微夺过酒壶,对着谢如珍的头浇了上去。

      四周死寂,只有哗啦啦的浇水声。

      很快,一壶酒浇完了,谢如珍已是浑身狼狈,酒水打湿了衣襟,头发凌乱沾在脸上。

      有酒珠停在睫毛上,谢如珍轻轻眨眼,似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这不是第一个说她错的人,从那件事发生后,几乎每个人都说她错了。

      他们说都是因为她的错,把他们的生活搅成一团乱麻。

      她是罪人,是该死之人。

      谢如珍眼前划过许多张狰狞的脸,最后抬头看向癫狂的宁熹微。

      她胸口起伏不定,双眼发红,眼角有泪。

      第一次,谢如珍开始怀疑自己。

      她真的错了吗?

      可那日并非她主动,她也是被人陷害,饮下了有发情物的酒水,才会有后来的事发生。

      她也是受害者啊…

      谢如珍眼睛瞪大眼睛,泪珠慢慢从她眼里溢出,和脸上的酒水混为一体。

      “你还敢哭?!”宁熹微怒得拍桌,“要不是我哥向我娘求情,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你早死了!”

      谢如珍被吼得抖了一下,低头用手抹止不住的眼泪。

      眼看前面有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陈茹赶紧劝道,“熹微算了,别把事闹到太后面前去。”

      其他人也连忙应和,“是啊,今天就算了吧。”

      她们的父亲都叮嘱过,叫她们这次宴会安分一点。有人拉着宁熹微走,好声好气地开解她,安慰她。

      原本围在谢如珍周围的人全都散开了,她沉默地坐在那里。

      刚刚端酒的宫奴急忙走了过来,她眼神胆怯地看着谢如珍,不安道,“贵人,对不住了,奴带您去换身衣服吧?”

      谢如珍回过神来,她看了看身上的狼藉,迷茫地点了点头。

      谢如珍捂着身上的濡湿,跟在宫奴后面。

      她看着走过的每一寸地方,熟悉的可怕,身子开始发冷。

      她哑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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