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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火光闪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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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打在琉璃瓦上,潋滟生光。
马车一路进宫,嘀哒青石板的声音回荡在深宫的长廊上。
南如着暗金色的官服站在前列,皇帝还未出现,南如的身边慢慢成为聚集的小漩涡。
众人小声交流吆喝,南如慢慢回应,又一一回礼。
太监尖细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大李公公低头跟在周瑾身后,余下几人一脸谄媚的模样。
“众爱卿平身。”周瑾清清嗓子,目光划过众人,却不曾停留。
南如身边站着的几人都依次汇报一些政事,虽然和自己没有什么明显的牵扯,但南如还是听得仔细。
周瑾也不时问一些话,他今天显得兴致不错。快到尾声,几个老狐狸眼神还在交流着,南如只作不见。
“……除此之外,还有件大事,想来众爱卿已经知晓,朕也不卖关子了。”
“宣黄栌郡主觐见!”
朝臣顿时神色各异,有的是早已得到消息,见怪不怪。有的还在思考这位郡主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何丝毫没有印象。当然还有特别的,比如丞相陈益,到底是老狐狸,只是一瞬而过的变化。
“黄栌参见陛下。”身着明黄色长裙的少女在大殿缓缓拜下,不卑不吭,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不同于满殿的暗深色朝服,她这身仿若异世闯入的精灵。
“世侄免礼。”周瑾嘴角勾起幅度,一长横胡子也跟着翘起来,“世侄”二字便是脱口而出。
“呵呵,历来北境王便是每隔三年来都述职,只是镇守西北要害,事务繁多,常抽不出身来,没想到今年竟是直接让黄栌来都,倒是令朕很是惊喜啊。”
“回陛下,黄栌自幼便受父亲教导,忠君爱国是臣子要恪守一生的本分和职责。父亲常年在外,但时刻惦记天颜,每每念及幼时,更是感慨万分。
黄栌出生塞外,承蒙圣恩不弃,许臣女郡主之身,臣女惶恐,常感恩圣德,唯恐自身有何纰漏,不足以为表率,有愧于陛下圣恩。臣女自幼便在父亲耳濡目染下成长,此次来都,也是黄栌主动恳求父亲。”
周瑾似乎感动万分,“好,好啊。朕明晚便设宴款待使臣,也让世侄见见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孩儿啊。”
“黄栌惶恐,皇子公主皆乃天之骄子骄女,黄栌见识短浅,又常于边疆之地,皆是鲁莽,岂敢和皇子公主相提并论。得见圣颜,已令黄栌感激。又见如此繁华都城,心生向往,感念不尽。这是献表,还请陛下过目。”
大李公公赶紧一路小跑来接过于红叶手中的献表。
周瑾接过献表,材质不似中原物,质地更为生硬。字迹中规中矩,不似北境王笔迹,想来是誊写的。
“呵呵,北境王有心了啊。世侄这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定是辛苦,先回去好好休顿,朕明日再来和世侄叙叙旧。”
“多谢陛下,黄栌告退。”
南如低着头,看着下袍暗金色的镶边,觉得有些无味。她走出大殿,却发现一抹明黄色身影站在不远处,似乎还凝望着自己。
她朝于红叶走去。
“又见面啦,南大人!”少女笑嘻嘻的看着南如。
南如拱拱手:“见过郡主,让郡主久等了。”
“谁等你呢?”少女轻哼,一副不满的语气。
“那是南如自作多情。”南如又拱拱手,继续往外走着,她本来以为郡主确实有事告知。
“哎呀,你真的是,顺着我的话说怎么呢。”于红叶提着裙子又追上来。
南如抿抿嘴,没有说话,她一点都不想陪郡主寻开心。
“皇帝陛下说让本郡主回去歇息,本郡主哪里闲得住。既然与南大人有缘,南大人不如陪黄栌一起。”
“多谢郡主抬爱,只是南某还有事在身,就不陪郡主一起了。”
南如掐着时间拒绝,恰好这时蔡怀风也已经牵着马走过来。
“大人,咱们走吧。”
南如颔首,人影也慢慢消失在宫门外。
于红叶一跺脚,还是有些气不过,“搞什么啊,好大的官威。”
“郡主,咱们该回驿站了。还有一些大王在沈都的产业,那些人您还是要见见的。”
“也是,还是先做正事,咱们走。”于红叶也不含糊,说风就是雨。她只是觉得南大人有那么点意思罢了。
*
少年的声音细若蚊蝇,但文青自幼习武,现在年纪轻轻已经是大乘镜的少有的高手。少年的话她听得很清晰。她也不是不可以一走了之,这个少年似乎是个大麻烦。
“姐姐……”
算了,看着一个活人死在面前她也做不到。
文青把水壶递给少年,少年接过便是连灌几大口。又有些腼腆,“谢谢姐姐,我叫白萦绪,叫我小白就可以。”
文青点点头,突然又反应过来少年可能看不清,就轻轻嗯了一声。
“姐姐,这是你养的宠物吗?”它指了指小狼的方向,一双眼睛在放光,后者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蛤?逃亡路上养宠物,她真是自身难保,还在管别人的破事。
树影摇曳,月光清浅。
突然间,文青暗道一声不好,一手抓起一个便是健步如飞的脱离原地。
饶是白萦绪从小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没想到这看起来瘦瘦的人,居然这么大力气和如此好的轻功,不知道已是哪个境界的大能。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有救了,最开始不过想着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不被抓住就好。就算被抓住了,他也是命尽于此,说不定姐姐拿到赏金。
小狼没什么反应,习以为常的任由文青抓住皮毛。
莫约一刻钟的时间,文青左手右手各一只,闪进了一个山洞,很是隐蔽。这山洞她之前路过便做了标记,只是当时没必要在里面歇脚,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除此之外,文青还在一些地方做了标记。虽不是狡兔三窟,但留一些后手总是好的。
洞口很小,很是隐蔽,两人一狼依次往洞内走去。文青把白萦绪和小狼安置在里面后,她又返回洞口布置了一番。
洞内有些潮湿,好在文青并不在意这些,只盼能早日结束这种日子。
“小白,你们先呆着此地,不要胡乱走动,我出去探探,待会儿便回。”
白萦绪盯着文青看了两秒,随即重重的点点头。
文青沿着四周探了一圈,还没有黑衣人前来的踪迹,她心里稍稍松口气。她必须得做好万全准备,一旦被发现该怎么办,她还得弄清这孩子的来历,为何会被追杀至此。
“姐姐,我来自西庭,但我并不是王后的亲生孩子,我是她的养子。”白萦绪小心翼翼的说着,他想活着,抱一个看似强大的大腿总没错。
文青挑眉,她倒是知道西庭的皇室姓白,方才听到有人喊“小王子”,她便已经有这种猜测。但他说王后,莫非刚才的妇人是西庭的王后,可惜已经香消玉殒。
“那你们既然是王室之人,为何又被追杀至此。”
白萦绪本来还算稳定镇定的模样,突然一瞬间低落下来。
文青了然。
“他们、他们说母后是妖妃,明明…明明不是!他们就是嫉妒母后,觊觎母后的地位,妄想操纵父王!”
文青轻轻拍了拍白萦绪的背,安抚着他,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罢了。
“然后…然后母后没有屈从,我知道母后是不会屈服的!”小孩的话断断续续,他抽噎着。
“母后想保下我,但我没有听她的话,也没有按照她说的去做。我不能看着母后去死,所以我执意跟着母后。母后没办法,她放心不下我,也早就不相信父王,母后最后终于选择了流放,这样我也可以跟着母后了。没想到,连这样那群恶魔也不放过我们!”
也是个可怜的小孩,文青心里默默想着。
“可是…可是母后还是去世了,她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我送了出来。我是绝对不会放过这群人的!”
少年人的眼里闪过绝望和狠厉。
文青没有出声,她叹了口气,安静地倾听着。小狼早就伏在她脚边睡着,火光映在它泛银的毛皮上。
山洞深且曲折,文青倒是不担心火光会被外面瞧见。
哽咽声还在继续,白萦绪竟晕过去了。
文青垂眸,将外袍脱下来罩在少年人的身上,自己又朝洞外走去。
只是养子吗,堂堂西庭的王后居然没有自己的孩子。
文青对西庭的了解程度不深,她只知道王上早年英勇,大权独揽,虽谈不上如何的丰功伟业,但也可称得守成二字。而那时的王后,大概也不是现在这位。
王上正值盛年,大有恢复往日最荣光之意,但野心与智谋才干却不匹配,在陇南一战中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自此班师回朝,一蹶不振,整日纵情于声色犬马中。
王后当时年纪尚小,刚结婚丈夫的心又不在此,便有些郁结。后来好不容易丈夫肯呆在宫里,不再四处奔劳,又是这副模样,白白蹉跎了大好年华。
小王后在那年的冬天生了一场大病,后来虽然病愈,但也落下了病根,留下不到三岁的小王子便溘然长逝。
至于现在这位王后,当时立得便是突然,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文青了解的并不多。
火光闪烁,文青眼中是明橙色,似是有小火苗跳跃其中。
突然一阵风袭来,文青的眼角跳了跳,随即闪过一种不祥的预感。
说时迟那时快,文青迅速熄灭了柴火,青烟冒起。
她从靴子里掏出短刀,贴着洞壁朝洞口挪去。午夜漆黑,山洞口树木茂密,就算月光也很难透下来。
文青夜视能力好,她能看见别人,别人却未必能看到她,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