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校园]》里喻

6、第6章 “整理东西

　　为了应对比赛，白冰遥从器材室借球拍。这球拍一届传一届，手柄已经脱胶，但也能用。
　　她靠着这副不怎么样的球拍意外地撑到比赛的第三轮，下午比赛她跟陈彬远还在相邻赛场。

　　这次的比赛白冰遥算是遇到强敌。
　　白冰遥努力接下的每个球几乎都是险胜，对手像是不停吊着她，这很消耗她的体力。她打到后场只觉体力不支，想直接放弃，可又觉得太逊色，即使结果已成定局。
　　她认命地想，干脆让对面来几个扣杀什么的快点结束比赛好了！

　　“嘶——”白冰遥刚要去接球，不知走错了哪步，扭到了脚。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贴在地面，脚踝一阵阵的痛苦深刻提醒着她发生了什么。

　　“还能动吗？”
　　陈彬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她脚边。

　　“你怎么……”白冰遥看向陈彬远的赛场，又疑惑地看向陈彬远，“你怎么在这。”
　　陈彬远没有回答。
　　“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啊。”跟白冰遥比赛的那位男生在一旁致歉。
　　“没事。”白冰遥摇摇头。

　　陈彬远伸出手臂：“能起来吗。”
　　白冰遥怔怔地看着横在她面前的手，伸出手抓住，靠着对方手臂的力量试图站起来。
　　她控制着抓握的力道，怕给陈彬远抓疼了。但后来被疼痛感占据，她也管不了这么多。

　　站立之后，白冰遥试图松开陈彬远的手想独立站着。
　　而刚放开手的那刹，她便紧皱眉头只想寻找力量支撑，发现陈彬远早就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扶稳了。

　　不远处的裁判提醒：“去医务室看看吧。”
　　白冰遥语气随脚步也变得慢吞吞：“嗯，好。”
　　“要不我跟你去？”跟白冰遥比赛的那位同学问。
　　“不用了。”白冰遥跟陈彬远一同出声拒绝。
　　那位同学只好随他们去了，讪讪出声：“好吧，那你小心点。”

　　“同学，你比赛还……”另一名裁判走上前。
　　白冰遥才想起来还有这码事，赶在陈彬远前开口：“你快去吧。”
　　陈彬远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伤，又对上她的眼神。
　　“我待会去医务室看看就好了。”白冰遥想松开陈彬远的手，却仍被对方牢牢抓住。
　　“不行，我跟你去。”
　　“……好，那，等你比赛结束再说吧。”白冰遥指了指不远处的座位，征求道，“我先去那坐着吧。”

　　陈彬远扶着白冰遥往前走，只留下裁判跟陈彬远的比赛对手那不停打探的目光。

　　“不好意思啊，浪费了你比赛的时间。”白冰遥说完后，感受到陈彬远扶着她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
　　“我自愿的。”
　　白冰遥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她呆呆点了点头。

　　陈彬远返回赛场。
　　白冰遥认真观赛，不禁为跟陈彬远的对手捏一把汗。
　　起码她刚刚还能接住对手的球，陈彬远甚至没有给对手多少反击的机会。

　　也是，以前陈彬远打羽毛球的水平就不低，还能跟小区那些的大人交手。

　　比赛比白冰遥预想中结束得快。
　　她看到陈彬远径直向这边走来，坐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揪着手指。

　　“走吧。”陈彬远伸出手。

　　白冰遥抓着陈彬远的手臂，小步小步地，慢吞吞地走，在两人的沉默中，她更清晰地感知到从陈彬远手臂传来的热量。

　　“要不，我背你吧。”
　　“不要！”白冰遥吓一跳，可惜她现在跳不起来：“这这么多人呢……”

　　拒绝后，白冰遥鼓足了气加快步伐，虽然还是很慢。
　　陈彬远抓紧白冰遥的手，控制住速度：“你走这么快干嘛。”

　　白冰遥暗自嘀咕，不是你嫌弃我走得慢嘛。
　　她被周围一道道打量的目光看得尴尬，垂下眼看地板。

　　“谢谢你啊。”白冰遥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大麻烦，又向陈彬远道谢。
　　“你不用跟我说这个。”
　　陈彬远的回复出乎白冰遥的意料，她玩笑道：“不说谢谢说什么，说不客气吗？”

　　往医务室走的路上，同学身影渐渐少了，白冰遥心情也平静不少，她抬头看向路边一颗有点像柳树的树，突然问出了那个令她疑惑很久的问题：“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她以为见多识广的陈彬远应该会知道，陈彬远却答：“不知道。”

　　太阳将西下，阳光却依然有力地打在他们身后，布满落叶的地面，两个人的影子是合二为一的。

　　-
　　白冰遥不情不愿地出了宿舍，因为扭伤，她还要比平常提前十五分钟出门。

　　郑飞见到白冰遥进来时一瘸一拐的样子好奇道：“你没事吧？”
　　“还活着。”白冰遥把怀里那盒摇摇冻放在桌面，她第一次觉得宿舍到教学楼的路能那么长。

　　“走路还很痛吗？”
　　面对陈彬远猝不及防的关心，白冰遥赶忙摇头：“不痛了，”她又补了一句，“比昨天好多了。”

　　昨天陈彬远陪她去医务室时，看起来比她还紧张。白冰遥不断向他重复没那么痛，最后好像她成功把自己催眠。

　　“昨晚晚测的试卷放你抽屉了。”
　　白冰遥拿出那张卷子，低头一看是化学的，马上又给放进去，不禁庆幸道：“还好昨晚没来。”
　　陈彬远扭头问：“你很讨厌化学吗？”
　　“也不是吧……只是我不会写，”白冰遥认真回复陈彬远，“我真的看不懂，化学真的跟我八字不合。”
　　“你都还没开始写。”
　　“……不想写，”白冰遥挣扎道，她瞄了眼讲台的时间，“而且早读要开始了。”

　　“陈彬远，你们是下午打比赛吗？”前桌女生回头问。
　　陈彬远点头。

　　等前桌女生转回头，白冰遥默默问：“什么比赛？”
　　“新生杯的球赛，跟五班的，在体育馆。”
　　“噢。”
　　“你要来吗？”
　　白冰遥也在想这个问题。
　　“你受伤了，不方便，如果可以，就减少走动吧。”
　　听陈彬远说话断断续续的，白冰遥有点别扭。她想了想说：“好，那我还是不去了吧，少折腾。”

　　下午的班级球赛，白冰遥还是去了。
　　她进到场馆时比赛已经开始。她在观众席找到组织，坐下唐萍身旁。

　　“你怎么来了？”唐萍惊讶，低头瞟了眼白冰遥的腿，“你这都这样了还走这么远过来，不累吗。”
　　白冰遥十分坚定：“我心中强烈的集体荣誉感召唤我来的。”
　　唐萍无情戳穿，她凑近白冰遥，打趣道：“你来看谁呀。”
　　白冰遥后仰着避开：“来看你的。”

　　白冰遥认真观赛，发现即使在一众球员中，陈彬远的身高也显高挑，黑白球衣更衬他的干净。

　　比赛现场逐渐热闹，赛场每进一个球就带起一阵欢呼，两班观众的呼声此起彼伏。

　　陈彬远来回奔跑，额前的发梢被汗水浸湿，一副认真紧绷的模样。
　　放眼整个球场，白冰遥似乎只能看得到陈彬远，她盯着陈彬远的走位，对他的运球目不转睛，好像他就是赛况的焦点。

　　陈彬远很早就学会了打篮球，他所在的俱乐部经常在那些商城的小球场组织比赛。白冰遥几乎每次都跟着凑热闹。
　　当然她也打小算盘。
　　无论陈彬远输赢，陈姨总会奖励他，在一旁的白冰遥自然也能蹭吃蹭喝。而且陈彬远选的都是她喜欢的。

　　青春期真是一段疯长的年纪。
　　白冰遥望着球场出神。
　　她看不清当年那道活跃过数次的身影，重新来到面前的，像是一个崭新的陈彬远。但她一直能看到的，是他的意气风发。

　　比赛中场休息。
　　唐萍问白冰遥去不去食堂，白冰遥心不在焉地回答了声去啊，目光十分认真地关注某个方向。

　　陈彬远抬头看到了她，她竟然有种想向对方招手的冲动。
　　她不禁挑着眉，用眼神浅浅跟对方打了个招呼。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接收到她的意思，但他们仍在对视。

　　因为陈彬远一直抬头往观众席看，差点不小心撞到停在他面前的某个女生。
　　白冰遥见陈彬远微微被吓得慌张的样子，忍不住一笑，但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那个女生给陈彬远递了瓶水，不知道陈彬远说了什么，而后一脸淡然地绕开那名女生离开。

　　白冰遥突然想起来，她好像还欠着陈彬远一瓶水。那天体育课，陈彬远给她买了一瓶水。

　　走了两步后，陈彬远突然抬头，十分精准地撞上白冰遥的视线。
　　白冰遥马上转移视线，愣愣地望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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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安妮串班给白冰遥送东西，敲了敲一旁郑飞的桌面：“那本书看完没，我们班同学要了。”
　　“完了我给忘了，”郑飞翻着抽屉，找出那本杂志，“不过我还没看完呢。”
　　江安妮无情地一把夺走：“没看完就算了。”

　　江安妮经常串班找白冰遥，间接认识了郑飞，加上郑飞自来熟的性格，两个人很快熟起来。
　　虽然这两人才认识没多久，但白冰遥莫名觉得他们像是一对老朋友，特别是他们随时随地互怼的时候。

　　白冰遥问郑飞：“那你现在在看什么？”
　　郑飞展示杂志封面：“刚借到的。”
　　江安妮说：“那本书我同学也有了，你要看吗？”
　　白冰遥感激地使劲点头。

　　等江安妮走后，白冰遥打开袋子，把其中一盒双皮奶传给陈彬远：“给你。”
　　陈彬远看向白冰遥的眼神略带不解。

　　这是表示陈彬远上次把她扶去医务室的谢礼。但不知为何，她明说不出口。

　　“听说这家双皮奶还不错。”白冰遥尽力忽视陈彬远的眼神，自顾自地打开包装盖，那盖子上还贴着一个卡通图案。

　　“谢谢。”

　　白冰遥像抓住对方小辫子，略显兴奋地质问：“你不是说不用说谢谢吗，那你怎么又说。”
　　“我……”陈彬远沉默了。
　　白冰遥难掩得意。

　　“陈彬远你老待在教室干嘛，都不出来。”
　　白冰遥寻着声音转头，发现是那个经常跟陈彬远一起玩的男生。

　　“你怎么会有这个，”吴多新停在陈彬远课桌旁，指着那盒双皮奶，他又瞟到白冰遥桌面的那盒，表情有点僵硬。
　　陈彬远问：“干嘛？”
　　“没干嘛。”吴多新看向白冰遥问，“这你买的？”
　　白冰遥升起戒备：“怎么了？”只见对方神秘一笑。

　　陈彬远语气逐渐耐烦：“没事就走。”
　　“行行行，不过我正好也想吃，你觉得凭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可以……”吴多新说着说着便要上手。
　　陈彬远立即收回那盒双皮奶。

　　吴多新没再逗陈彬远，越过陈彬远朝白冰遥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冰遥尴尬回笑，不是很想说。
　　“你走不走。”陈彬远暗暗在桌底下踢了吴多新一脚。
　　“行行行行，我不留在这碍你的眼。”那男生举手投降。

　　等那个男生离开后，白冰遥看了一眼陈彬远，她很少见到陈彬远这种放松的样子，看来那个男生确实跟陈彬远关系很好。
　　她问了个连自己都觉得奇奇怪怪的问题：“他以前很喜欢喝双皮奶吗？”
　　“……不知道。”
　　白冰遥直切正题问：“你跟他认识很久了吗？”
　　陈彬远点头：“差不多三年。”
　　“那确实挺久，”白冰遥也分享信息，“刚才给我送东西的那个女生，我跟她也差不多认识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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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教室，白冰遥发现教室异于往常地热闹，她看到郑飞不断翻着抽屉的东西：“你在干嘛？”
　　郑飞叠着乱糟糟的卷子：“整理东西啊，要换座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