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形状》可爱的九宸

3、第 3 章 来凤祥村两

　　来凤祥村两年多，徐玫对这里不敢说有多熟悉，却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它。这天，徐玫照常起得很早，崔叔叔和阿姨吃过早餐后已经准备下地了，最近农活很多，他们时常早出晚归。崔奶奶生病了，春天刚换季，气候不稳定，老人最容易遭罪。徐玫给崔奶奶煮了碗养胃的小米粥，做了两样清淡的小菜，敲了敲房门，崔奶奶声音有些无力地应了声“小玫，你进来吧。”徐玫端着冒热气的饭菜，轻轻放到了崔奶奶的炕头上。果不其然，崔奶奶已经起来了，她坐在炕边上，手里在纳鞋底。天还没大亮，屋子里更是有点黑，徐玫先是摸了摸有点凉的炕，添了些柴火把炕烧热点。随后打开了灯，屋里亮堂多了，她接过崔奶奶手里的针线活，熟练地织着，一边笑着说“奶奶，饭菜要凉了，先吃饭。”崔奶奶对徐玫喜爱的神色是遮不住的，和蔼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好好，正好我也饿了，你来忙活吧。”徐玫一听，手里的鞋垫纳的更快了，呵呵地笑着。中午徐玫陪崔爷爷和崔奶奶以及晓智吃过午饭后，很快把灶台收拾了下，提着装好的饭菜去给崔叔叔和阿姨送午饭。大中午日头正晒，路上人不多，有也是急着赶回家吃饭的。微风轻轻地吹，很柔，扑到脸上痒痒的，渗到心里很暖，不像秋冬的狂风刮在脸上有种刺痛感，路两旁的桃树也有了春意，枝桠有了点新绿色，新生的树干黑的发亮，年轻了许多。徐玫不觉放慢了脚步，眼前这一幅洋溢春的气息的乡村图景让她很享受，她不由得感慨，欣赏归欣赏，可如果真的从小便生长在这片黄土地上，眼里的景象多半只有凋败的脏黄色，童年的回忆底片永远是风中扬不完的土气，雾蒙蒙的灰影和漫天黄沙足以遮挡住小孩企图探索的清澈的眼睛，翻不完的山丘连绵不断，走不完的土路崎岖蜿蜒。面朝黄土背系青天这样十年如一日麻木单一的耕作，早就让祖祖辈辈扎根在这里的朴实的劳苦农民失去了欣赏其余在他们看来不甚重要的东西的能力。他们眼里只能辨别出他们视若珍宝的黄土地，村里的树和花草可以不知道它们的种类和名称，种在哪里都无所谓，种多少都没关系，可是他们依赖着眷恋着的土地，却不能不爱惜。只怕真正的他们早以被这片他们所为之热爱着奋斗着的土地无情地吞噬和毁灭，这样再普通不过的念想，只怕他们从来都没有机会去想。徐玫把饭送到后，还没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她木木地站在那里，看着崔叔叔和阿姨蹲在还没种完的小麦旁，端起有些凉的饭菜大口地吃着。这样简单的饭菜和简陋的用餐环境，徐玫只从他们脸上看到满足和幸福。她忍不住缓缓地躺在这片被太阳晒的金黄的土地上，闭上了眼睛，手里攥着一把土，土是温热的，很绵很细。她什么都不愿意再去想，这也许就是土地无言的魅力吧。她躺了很久，不愿意起来，今天换的白色衣服可能得洗很久，幸好，春天的水也没有那么冷的刺骨了。有脚步声靠近，她把手抬到额头上遮住太阳强烈的光，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崔爷爷坐到她旁边的土堆上。她也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安静地坐在崔爷爷身边。她没开口说话，因为老人的注意没有集中在这里，或者说，他的神色飘在这片黄土地上。他的眼神看起来很空洞，又很深邃，他浊黄的眼睛带着悲悯和遗憾，他看这片土地像在看他的情人般深情。徐玫觉得很熟悉，就好像崔爷爷每次在抽旱烟时的模样。之前透过烟雾她看不真切崔爷爷的神色，原来，这里才是他的心结，只是在静静坐在这里他已然满足。他们坐到很晚，很晚，太阳都快落下了，气温也低了，红晕的光笼罩着这片黄土地，就算很晚很冷，也不想离开。直到晓智打着手电筒从远处奔跑过来，他看着崔爷爷和徐玫，眼里闪着笑意，有些着急地喘着催促“爷爷咱们回家吧，饭好了。”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晓智也不怕黑了，拿着手电筒往远处乱照着，嬉闹声传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