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形状》可爱的九宸

4、第 4 章 天还没亮，

　　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天混着些深蓝色，窗外下着雪，落得很急，完全没有什么美感，成片儿状或是成小圆球样儿只管往下掉。徐玫一个人坐在炕上，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沓相片，盯着看了很久后放在枕边。她不紧不慢地叠了被子，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很平常，仿佛就像跟平时起床做饭一样，她的行李很轻便，就几套换洗衣服和相机，很快就收拾好了。炕头摆着崔奶奶给她缝的布老虎，她刚来这里的时候，跟崔奶奶多要了一床小被子，喜欢睡觉抱着。有天夜里，徐玫发现枕边多了这个布老虎，它便一直陪了徐玫三年。今天要离开这里了，徐玫有些不舍，不是不带走它，只是带走了也就破坏了它存在的意义，留下来，徐玫还会有个思念的引子。像风一样自由的人，来去总是那么恣意，谁也留不住，也不忍去留她。徐玫记得来凤祥村时就是坐的最早的早班车，如今离开时，天也是灰蒙蒙的，不同的是，今天比三年前冷，外面雪下的很大，车窗上也结了窗花。这次她没有看向车窗外，只是闭上了眼睛，可能是睡着了。一眼看去满是白茫茫的，四周寂静又庄重，两旁的树又是干秃秃的，只是换了身颜色，可骨子里还是那扑面而来的枯诉感。班车开的比来时慢很多，天没有大亮，冬天本就亮的迟，地上厚厚的积雪早就被人们踩实了，路上很滑，大清早还没有人来铲雪。车开的很稳很慢，徐玫一路上还是没有睁眼，车上的空调和收音机的声音很吵，按理说肯定睡不着。徐玫直到快到车站了，才拿下盖在脸上的帽子，露出毫无倦意的脸。天亮了，晓智推开徐玫的房间，才发现不是徐玫赖床了，是她不见了。晓智正要转身去找，崔奶奶拿着做好的早餐放到晓智书包里，开口道“小徐姐姐走了，她回家了。”晓智有些失落，他宁愿徐玫只是丢在了村子里，等他放学回来就能看的到。他低下头，嘟囔道“奶奶，那小徐姐姐还会回来吗？”崔奶奶没回答他，只是摸着他的头道“小徐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听到了动静，也就醒来了，但我看着她房里的灯亮了很久她也没出来，我就猜她是不是在收拾东西。她没来告别，这样也好，相处了这么久，要是真的告别起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离开，也挺好。”晓智听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可是没听到想要的答案，只听见小徐姐姐不辞而别，他抹了抹还没淌出来的泪花，拿起书包小跑着冲出了门。崔爷爷缓缓拿起枕边徐玫留下的相片，相片上正是这些年徐玫记录下来的点点滴滴，他们日常的生活图景。崔爷爷看着手里这张相片，他躺在藤椅上吞云吐雾，这样看上去，也看不真切他的脸，多了些说不明白的意味。相片的背面写了字“崔爷爷，平日还是少抽烟，哪怕多去地里走走，有些事情，你不讲，我却懂了。”崔爷爷笑了，他对崔奶奶说“小徐这姑娘，真的是个好姑娘。”崔奶奶拿着手里的馒头，递给崔爷爷，拉着他坐在炕上，笑着道“快吃饭吧，小徐这么好的姑娘，你不说，我也明白。”徐玫早已坐上到北京的大巴，来的时候，觉得这条路漫长又荒芜。离开的时候，竟然觉得路程也不是很长，一觉醒来，早已不知到了什么地界，可是她知道，已经离开了那里，唯有窗外的雪还是缓缓地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