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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情深 曾经沧海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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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均和文瑾贤赶来树林里的时候,并没有见着红菱,不过孙均瞧着,小溪那一边,似乎是有打斗过的痕迹。
“你看,这簪子是不是红菱的?”文瑾贤在一边喊道。
孙均走过来,见文瑾贤手上那支簪子正是那年他送给红菱的那支。
“你在哪看到的?”
“就在那地上捡到的。”文瑾贤指着那边。
孙均俯身一看,见着地上有马蹄印,还有两道车轮轧出的痕迹,看这深浅,马车上应该有不少人。
“马车?”孙均心生疑惑,以红菱的身份,应该还用不了马车,况且这方向,明显是要出城去的,再说如果真是宰相府派她外出,她也应该一早就出发了,更不会一大帮人挤在同一辆马车上。
再看看那边打斗过的痕迹,孙均心头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红菱可能出事了。”
“啊?”文瑾贤大惊失色,“最近听闻频频有人拐卖妙龄女子,该不会……”
“别说了,我去找匹马来,赶紧追上去看看。”
“我也跟你去。”
“万一真是劫匪,我俩都跟过去了,有个三长两短的,谁去找帮手?”孙均皱眉,“我先过去探个究竟,你去叫些人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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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马车上,双手已经被缚住了。车里还有好几个女孩子,目测年龄最大的不超过十八,最小的应该也才十三岁左右,她们也被绑着,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前头传来几个男子的声音:“把这些女的都卖给金人,肯定能赚个好价钱。”
红菱了然,原来是遇上人贩子了。
红菱心里疯狂盘算着到底应该怎么办,目测人贩子有三个,她应该能打得过,可是马车应该已经驶出很远了,就算把这几个人贩子全都制服了,大家沿着痕迹往回跑,不知道要跑上几天,没有食物和水,也未必能跑得了多远,唯一的办法就是挟持住那个领头的。
“大家先别哭,我有个办法。”红菱低声说道。
几个女孩止住哭泣,凑了上来,听完后,担忧的神色却并未减少。
“这样真的能行吗?”
“眼下,也只能试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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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女孩从车窗探出头去,对着前边赶马车的大喊道。
“什么事儿?”那个男人不耐烦地回过头来。
“那个新来的,咬舌自尽了!”
一听这话,马车夫急忙勒住了马,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
“赶紧看看死没死,死了就拖下来扔路边儿,真晦气。”他对着另外两个人吩咐道。
两个人贩子掀开帘子,看见红菱紧闭双眼,嘴边满是鲜血,一个人伸出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发觉已经没气儿了,于是他们赶紧手忙脚乱地将她拖了下来,丢在了路边,说时迟那时快,趁着两人回头的功夫,红菱猛地翻身而起,一下子挣脱了手上的绳子,飞快地夺了其中一个人的刀,将那人一刀封喉。另一个人刚反应过来,也被一刀刺中了心脏。
马车夫还没来得及跑,已经被红菱一把从马背上揪了下来,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现在就驾车回临安,否则我敢保证,你的死状会比你那两个兄弟惨上一千倍一万倍。”
“好好好,咱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那马车夫吓得脸色苍白,被红菱挟持着上了马,调转方向,待那马站定后,红菱在马屁股上猛地拍了一下,马儿一声嘶鸣朝前飞奔而去,红菱瞄准时机,一脚把那马车夫给踢了下去,可没想到的是,马车夫死死地拽住了红菱,红菱本就驾着马,一不小心重心不稳,被狠狠地拖到了地上。
女孩们从窗口探出头来,急切地呼唤着她,红菱心一沉,捡起地上一颗石子儿猛地朝马屁股打过去,马车一瞬间加速朝前奔去,一溜烟儿地没了影子。
趁着这一会儿,马车夫已经捡起了刀,猛地挥刀向地上的红菱砍来,红菱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刀,一跃而起 ,一掌劈了过去,可这马车夫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好对付,连续过了几招,他还是没败下阵来。红菱一面躲闪着一面跑去拾起了刀,猛地朝马车夫一刀刺过去,刀直直地插在了他胸口,他口中鲜血淋漓,双目圆睁,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身后突然扬起急促的马蹄声,原来是孙均驾着马疾驰而来,他在马背上弯下腰,伸出手来,急切地喊道:“红菱,上来!”红菱伸手牵住他,一跃上了马,骏马飞驰在林间,朝着来时的路。
另一头文瑾贤领着一大帮百姓,救下了一车的女孩,其中有两位女孩的父母也在这帮百姓之中,一见了面,立刻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孙均他们骑着马赶回来的时候,这些百姓还在等着他们,一见了红菱,纷纷上前感谢。
一时之间,红菱还真有了种做英雄的感觉。
不知不觉又到了很晚了,一天没吃饭,红菱肚子开始饿起来。集市上只有一家葱油饼还在营业了,孙均买了个饼来递给红菱:“只有这个了,将就吃点吧。”
“谢谢,”红菱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刚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是心有余悸,“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得来。”
长那么大以来,红菱虽时常会出手教训一些地痞流氓,可却从来没有杀过人,没想到今日一出手便杀了三个人,想到这儿,红菱心里有些不快活,默默放下了饼。
“怎么?不好吃吗?”
“没有。”红菱摇着头。
“孙均,我觉得,这件事,我必须要查清楚。”红菱忽然说道,“今日我在那马车上,听见那几个人贩子说要将拐来的女孩都卖给金人。如果不将他们的组织一网打尽,将来只怕是会有更多的女孩遭殃。”
“好,我陪你,我们一起查。”
孙均从怀中摸出那只簪子,递给坐在路边的红菱,说道:“我在树林里捡到的,现在物归原主。”
“你还是自己收着吧。”红菱苦着脸,“咱俩以后不要来往了,祝你百年好合。”
孙均有些生气了,问道:“百年好合什么意思?”
“就是夫妻感情长久的意思。”
“老子跟谁是夫妻?”孙均又好气又好笑。
红菱越说越委屈:“洛洛。”
“蠢死了,”孙均笑出了声,戳了戳红菱的脑门,“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红菱呆呆地看着孙均,孙均蹲到她面前,说道:“老子非你不娶。”
红菱的心跳变得剧烈起来,说道:“可是孙均,我是秦桧府里的人。”
“老子几年前就知道了。”
“你不讨厌秦桧吗?”
“讨厌他跟喜欢你又不冲突。再说生在哪里,本来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
“可是洛洛是公主,我就是个下人。”
“公主又怎么样,我又喜欢不来。”
“我脾气爆,不端庄,我爹也总说我毛毛躁躁的不像个女孩。”
“可是老子就是喜欢你。”
红菱还想说什么,孙均却已经坐到她身边来,环住她的腰,她愕然抬头,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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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命运总是这般无常。
自大军回城后,秦桧构陷岳飞意图谋反,绍兴十一年的最后一天,岳飞含冤被赐死于风波亭中。
红菱和孙均怎么也不相信他们最崇敬的岳将军会谋反,可是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为岳将军平反。
之后,秦桧组建了亲兵营,而孙均竟被抽调到了秦桧的亲兵营。圣上的旨意他无法违抗,只能老老实实地去了宰相府。
只是有些时日没见,孙均憔悴了不少,眼中没了光,整个人就像是被磨平了棱角。
红菱知道孙均有多痛苦。
本该是雄鹰翱翔于天地,奈何如今却被迫成为秦桧的鹰犬。
宰相夫人前些日子着了风寒,发烧病了些时日,不治身亡了。为了抚恤夫人的娘家人,秦桧便把夫人那个亲弟弟王彪也提到了亲兵营,直接给了他统领的位置,副统领是一个叫郑进的,孙均只得了个协统领,日日看着那王彪和郑进的脸色。
自打进了秦桧的亲兵营过后,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也不认孙均了,每次回家,孙均只会被赶出来。
他恨透了秦桧。
可他做不到违抗圣旨,也无法反了秦桧。
他想活命。
他不是孑然一身,他有姐姐和外甥,也有深爱的人。他只想护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