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青春不太热》漫漫知意

6、错题本 今天伍

　　今天伍晏的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周五放假的日子，连醒来都带着雀跃。
　　她换上校服，站在镜前。鹅蛋脸白白净净，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藏蓝色百褶裙刚好盖过膝盖，衬得双腿笔直修长。她对着镜子轻轻转了个身，裙摆划出小小的弧线。
　　推着小电瓶车出小区时，元驰已经在路边等着了。他单脚撑地斜倚在车上，校服外套的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看见伍晏，他收起手机，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等很久了吗？”伍晏骑过去问。
　　元驰摇摇头：“刚到。”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才停好车。”
　　元驰让伍晏骑在里侧，自己靠外。他的车很稳，速度不疾不徐，正好和伍晏的小电瓶保持同步
　　“今天放学直接回家？”元驰问，眼睛看着前方。
　　“嗯，不过作业不多。”伍晏回答，风吹起她的发丝，“你呢？”
　　“可能去打会儿球。”元驰说着，微微调整方向，避开前面一个小坑，同时侧头看了伍晏一眼，确认她也绕过去了。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早晨的阳光还不烈，暖融融地照在背上
　　伍晏稍稍加快了一点速度，元驰便也默契地跟上，两人始终并肩，中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见对方说话，又不会显得太过亲密
　　…………
　　伍晏刚刚坐下，讲台上的数学课代表就说收数学作业了
　　伍晏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自己好像忘了写，昨天打算带回家写了，结果玩手机去了
　　伍晏拉住元驰的胳膊：“好同桌你能不能给我抄抄数学作业，我只有几道题没写。”为了不在元驰心中留下坏印象，只能假装自己是写了但有些题不会
　　元驰把作业给她
　　伍晏打开作业迅速的抄了起来，还好课代表不是从这里开始收
　　有惊无险，伍晏在课代表赶来之前就写完了
　　…………
　　第三节数学课刚刚上课，赵波手里拿着几本练习册就走了进来。
　　“首先我先表扬一下元驰和吴悠同学，对待作业字迹工整，正确率高。”赵波让他俩上去拿作业。
　　伍晏刚起身又坐下，赵波话锋一转：“但有些同学，抄作业都不会抄，上一个题的答案写在下一个题。”
　　伍晏一抬头就看见赵波盯着她：不会是我吧？
　　她只记得自己看了一眼元驰的作业就直接往上填，难道真抄串了？
　　“伍晏和程熙东上来。”赵波把作业递给他们，“你俩怎么回事，一个抄错行，一个单选题选两个答案。站后面去，好好清醒清醒。”
　　伍晏和程熙东生无可恋地挪到了教室最后。
　　数学课上到一半，伍晏悄悄往程熙东身边凑了凑，把课本立在面前，压低声音问：“你和元驰认识多久了啊？”
　　她说完警惕地朝门口瞥了一眼——还好没老师经过。
　　程熙东正望着窗外发呆，被她一问，想也没想就答：“初中同学，同班三年。”
　　“哦……那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怎么，你想打我兄弟主意？”程熙东声音一时没收住，倒数一排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讲台上赵波写板书的手顿了顿，两人赶紧缩脖子低头。
　　伍晏狠狠捶了下程熙东大腿，咬牙道：“你小声点会死啊！”
　　“对不起嘛……所以你打听这个干嘛？”
　　“就八卦一下不行吗？他那样的人，肯定很多人追吧。”伍晏说着，目光不自觉飘向元驰的背影。
　　少年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正在本子上演算，手指修长，青筋微微凸显。
　　伍晏回过神，又捶程熙东一下：“所以到底有没有？”
　　“追他的人不少，但他都没答应。”
　　伍晏听完，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这时元驰恰好回头看了一眼。
　　少女笑得眼睛微弯，程熙东还在她旁边挤眉弄眼说着什么。
　　元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草稿纸上的公式，却有些写不进去了。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你知道吗？”伍晏继续追问。
　　“我问过，每次一提他就眼神杀人。”程熙东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告诉你个秘密——就当是陪站奖励。”
　　“快说，快下课了！”
　　“你知道元氏集团吧？那位太子爷，就坐在那儿呢。”程熙东用下巴悄悄指了指元驰。
　　伍晏怔了怔。她猜到元驰家境不错，但没想到是这种级别。
　　“初中部那两栋新楼，就是他爸捐的。”程熙东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分享绝密消息的兴奋，“班上没人知道，现在你是第二个了。千万保密啊。”
　　他说着拍了拍伍晏的肩膀。
　　突然，一支粉笔精准砸在程熙东头上。
　　“后面那两个，聊这么开心？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听听？”赵波转过身，板着脸看向他们。
　　全班齐刷刷回头，伍晏恨不得把脸埋进手里，却从指缝间看见——只有元驰没有转身。
　　下课铃恰好响了。
　　“你俩，跟我来办公室。”
　　“作业不会写是能力问题，乱写就是态度问题。”赵波握着保温杯，目光在他俩之间扫过，“站后面还聊起天了，罚站当奖励是吧？”
　　“对不起老师，我不该在课上讲话，也不该乱写作业。”伍晏熟门熟路地低头认错。这套流程她太熟悉了，初中就没少演练。
　　“话听多了没用，要看行动。回去把作业订正好，明天交给我。”赵波摆摆手，“去吧。”
　　一出办公室，伍晏就被姜婳拽到楼梯转角。
　　“你上课和程熙东聊什么那么开心？我回头看你几次你都没理我！”姜婳佯装生气。
　　“我打听到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伍晏竖起两根手指，眼睛亮晶晶的。
　　“快说！”
　　伍晏凑到姜婳耳边，把元驰拒绝过很多表白、家境极好的事说了一遍——至于“元氏太子爷”这个细节，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模糊成了“家里超级有钱”。
　　“这不好事吗！你要是真和他成了，直接少奋斗一辈子。”姜婳开玩笑地撞撞她肩膀，“就算以后分手，说不定还能分笔巨款，人生捷径啊！”
　　“你想啥呢，这种家庭规矩多得很，说不定还有恶婆婆天天挑刺，老公冷漠不管事……”伍晏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颤，“简直就是狗血剧现场。”
　　“恶毒婆婆，不管事的公公，冷漠的老公，破碎的你——”姜婳掰着手指数，说完自己也笑了。
　　“算了，我追不追得到都是问题，还是别做梦了。”伍晏摇摇头，可眼角笑意却藏不住。
　　中午下课时，伍晏收拾书包故意磨蹭。她瞥见元驰还没走，正低头整理习题册。
　　程熙东拎着书包从后排晃过来，大大咧咧拍了拍元驰：“走啊，打篮球去。”
　　“今天不了，有事。”元驰声音淡淡的。
　　伍晏心里一动，假装低头系鞋带。等程熙东吹着口哨离开，她才慢慢站起身。
　　教室只剩下她和元驰。夕阳从窗口斜照进来，把他身影拉得很长。
　　元驰忽然抬头看向她：“你今天上课，和程熙东在聊什么？”
　　伍晏心脏猛地一跳：“没、没什么啊，就随便瞎扯……”
　　“是吗。”元驰合上书，朝门口走去。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下次作业不会，可以直接问我。”
　　说完这句，他径直走出了教室。
　　伍晏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听见了？什么时候听见的？听见了多少？
　　脸颊后知后觉地烧起来。
　　放学前交数学作业时，伍晏特意把订正好的本子放在最上面。
　　赵波翻看时，眉头渐渐舒展：“这次写得认真，保持。”
　　伍晏松了口气，转身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元驰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
　　“这本例题整理得不错，你可以看看。”他把书放在她桌上，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
　　等伍晏回过神，元驰已经回到座位，仿佛刚才只是顺手帮忙。
　　姜婳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有情况？”
　　伍晏没说话，手指轻轻抚过习题集的封皮。翻开第一页，右下角有个很小的“元”字，笔锋凌厉。
　　她忽然想起昨天程熙东的话——“他拒绝过很多人”。
　　可如果完全没有可能，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
　　下午没有午休时间，吃完饭就直接上课
　　等到两点钟放学回家，伍晏连校服都没换，就把自己扔进了书桌前的椅子里。
　　她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上，盯着桌上那本厚厚的错题集出神。深蓝色的封皮，边角被磨得有点发白，一看就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她翻开第一页，元驰的字迹就跳进眼里。不只是工整，还有一种利落的筋骨，像他这个人一样，看着干净，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距离感。复杂的几何图被他用尺规画得清清楚楚，关键步骤旁边还有简短的批注——“辅助线是钥匙”、“此处易错，注意符号”。
　　伍晏其实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推导，但指尖抚过那些墨迹时，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说不清的雀跃。
　　她摸出手机，迟疑了一下，在搜索框里慢慢输入：“送女生错题本是什么意思？”
　　页面跳出来一堆五花八门的回答。她指尖滑动，目光停留在一行字上：
　　“男生送错题本的可能含义：
　　1.对你有好感，想帮你进步。
　　2.纯粹同学互助，顺手为之。
　　3.……”
　　伍晏自动忽略第二个
　　看到一个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视线在第一条上反复流连，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明知这分析未必靠谱，心里却像被喂进一小勺温热的蜂蜜，甜意丝丝缕缕地化开
　　心里盘算着“他应该是对我有好感的吧”
　　她拿起手机，对准摊开的错题本，“咔嚓”拍了一张。光影恰好，纸页上的字迹清晰，角落那个小小的“元”字也入了镜
　　打开那个只有最亲密朋友才知道的小号，她点开朋友圈，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缓缓敲下一行字：
　　「收到一份很特别的“礼物”。」
　　没有配任何表情，就只放了那张照片。
　　点击发送
　　她放下手机，转头望向窗外。午后阳光正盛，穿过枝叶的缝隙，在书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风过林梢，树叶沙沙作响，带着初夏特有的、蓬松又温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