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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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的早餐只有两块钱，其实填饱肚子都很勉强，也经常会被克扣，所以后来我干脆不吃早餐了，我会攒下几天的钱，然后在某个早上骑上我的自行车去那个早茶店。
虽然经常只是买一笼包子，但偶尔也会尝一尝云吞面，我去的时候基本靠墙坐，因为不想引起她的注意。
可是每每听到她热情的招呼声，我就会忍不住抬起头偷看她一眼，然后我一天的心情都会跟着好起来，觉得凡事没什么大不了。
可自从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一次是第一个成为她的客人，她的店生意总是很好，但她好像一直没有补上打包的塑料袋和餐盒，每次客人问道，她都会说：别浪费啊，浪费了我可要多扣你们钱啊！
客人们尤其熟客，都会哈哈一笑，说不敢不敢。
我以为她不会记得我，因为我局促的钱包允许我去的次数构不成什么稳定的频率，我也从来没和她主动说过话。
但是高考前夕，我攒了一个月零钱早早去吃饭时，她主动开口，问我：高中仔，明天是不是要高考了？
我被措不及防问道，于是僵硬了一瞬，才卡壳般地回了一句：嗯。
听到我肯定的话，她笑了，然后挥着拳头打气样地说：不错啊，愿意熬过高中的人，都已经是非常非常努力的人了，高考一定没问题的，加油！
她说那句话时，我觉得四周天光大亮，因为像这样鼓励的话，我从来不会在家里人身上听到。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是我贫瘠的回应。
走之前，她递给我一个打包盒，说：高考限定高中仔，仅限今日，仅限……像你这样的高中仔。
我把那个打包盒小心地放进了自己洗得褪色的书包里，然后又骑着吱呀作响的自行车回去，决定要接着复习，直到我高考前的最后一刻。
我把那个打包盒小心地塞进了冰箱，六个招牌的蟹黄包被我当做高考结束后的奖励，可我不知道的是，我这一转身不过两天时间，再去，却是连个盒子都找不到了。
我翻遍冰箱橱柜，直到把厨房弄地乱糟糟的，才在下午两点的时候被刚起床的哥哥告知当了宵夜。
因为见过她，知道了人原来可以这么正能量，所以两年多的时间里，我都埋着头当个鹌鹑，为我想要的东西奋斗，可是那天下午，我气得像是发了疯，跟他一直吵一直吵，吵到晚上十点多，吵到晚上爸妈回来。
我最不能忍受的是，明明错不在我，他们却一个怪我斤斤计较，一个骂我无理取闹，所以那天晚上我终于明白，有些人是指望不上的，心存侥幸只会让自己一次一次失望。
我背起自己的吉他和和书包，第八次离家出走。
而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熟悉的地方。
早茶店的卷帘门关着，里面没有光，我走到角落，一如两年前，蹲在那里哭。
又是在我哭到脑子发蒙的时候，一束强光照在我身上，是她骑着三轮车，不知道为什么地回店里。
总之我又是流着鼻涕和眼泪，打着呛了冷空气的嗝和她见面的。但这回，我乱七八糟地抹了脸，问她：老板，你要不要招小工？
她看着我，双手插在裤兜里，斜斜地站着，笑着说：高中仔，很辛苦的，你可以吗？
我可以的，我说。
于是，我在她那间小屋里腾出的五平米里住了下来，夏天从很热，变得非常热。
她总是精力旺盛，即便是累的时候，也只是倚在沙发边上看些喜剧电影，跟着剧情、跟着人物笑笑。也许是她太有感染力，也许是我适应能力还不错，总之那个夏天我并没觉得很累，反而觉得充实。
我们会在晚上早早入睡，然后在凌晨三点就骑着小三轮去到店里，关上门我们会忙上几个小时，等到东方露白时，我们就会开始营业，然后再忙上几个小时。
每当我们卖完了当日份的材料坐在店里休息的时候，我都会感到，自己从那些匆匆来又匆匆走的人里看到了所谓的众生相，他们有的西装革履，有的裤脚沾泥，但他们从这家店里走出去的时候，都是吸足了气、挺起了胸膛的。
而我那搁置了许久的笔，被消磨了许多的灵气似乎都在这个夏天被捡了回来，我开始一笔一划写下我的词，一分一秒打磨我的旋律。
终于，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前一晚，我创作出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作品。
那天晚上月朗星稀，我们坐在公寓的楼顶，支着一张小小的花色印刷小桌子，边吃着路边买来的烧烤边聊天。我问她想不想听，她说好啊，于是我回屋里取来了自己吉他。
开口之前我很紧张，就像是剖开自己最珍贵但也最柔软的地方给别人看，我不知道会收到什么样的评价，但是开口后我知道，我天生热爱。
一曲终了我问她唱得怎么样，她双手撑着身子往后仰，抬头看我的眼神把我上下打量，我又莫名地紧张，而她忽然朝我招了招手。
我挪到她跟前，弯下腰等她的回答，在我不知所以等待的时候，她抬起手，指尖划过我的眉心，然后停在我鼻尖。她问我：高中仔，你是不是长高了？
我从没有哪一刻觉得我和她的距离比那时候更近，我觉得胸口里有个东西在怦怦跳，觉得喉咙忽然很干。
我忘了回答，她却嫣然一笑，说：还不错。
我觉有种转瞬即逝的东西悄悄溜走了，但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叫什么，所以我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掩饰我莫名其妙的心虚。
我坐回了位置上，接着我们的聊天，她问我歌叫什么，我刚想脱口而出地说出自己冥思苦想的名字，可到嘴边，却被我换成了另一个。
《早茶吃不吃》？嗯，就叫《早茶吃不吃》，我说。
她笑了，说：有意思，跟以前听的那种不一样。
于是我也笑了，我发现，她开心的时候我也会跟着开心。
我们聊其他的，聊起关于她的事，我问她为什么不读书了。
她说：高中跟风谈恋爱，被逮住，然后开除了。
我忽然有点嫉妒，问她喜欢他吗。
她歪了歪脑袋，说：还好，感觉没有她们说的那么有意思，牵手和接吻的时候也就是肉贴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有点生气，生硬地转了话题，问她生意那么好，为什么还要住这么挤的地方。
而她皱了皱眉，没有之前的话题那样回答地干脆，沉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蔓延，总之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事。
而她直起身子，拿过桌子上的啤酒抿了一口，呼了一口气后看向我，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