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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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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啊,为了还债呗……
你欠钱了吗?
我妈欠的,借的高利贷,借了五十万,利滚利的吧,现在得有个两百来万。
我惊住了,一时之间说不出来话。
也许是她看我一副受到惊吓的呆滞样子,反而笑了笑说:没事,黑社会已经闹过了,而且因为闹得太大不小心送我妈上了天,所以现在只要我每个月能按时还点,他们就不会来找我麻烦。
我沉默了,我知道她乐观,但我不相信有人能把伤痛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她看我不对劲,于是放下了啤酒罐,说:高中仔,害怕的话就好好工作,等开学了,就可以离开了。
我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天我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没有告诉她,如果我跟她说了她,她一定会笑笑,然后叉着腰跟我说:高中仔,学费我就先借你了,但是不好好学习我是要加利息的。
老板人很好,所以学费应该是我的负担,而不是她的。
而正当我在发愁的时候,边朝的电视台官宣了要拍摄一档说唱节目,接下来会在全国招收报名参赛人员,我算了算,如果运气好进了节目选拔预录制的前六十强,我就能领到两千块钱,而就算进不了,也不会有大的损失。
因为离开学还有一个月,所以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跟老板说就报了名。
起初我只是为了赚个学费,所以瞎猫碰到死耗子地走到节目正式录制的时候,我倍感荣幸。
但开拍前节目组联系我说,他们已经内定了冠军人选,所以接下来不要太在意排名,展示展示自己的作品就行了。
我听了,所以登台的第一首我就唱了从那晚到现在只演奏过给老板的歌。
我那时候没想到,这首歌会让我一夜爆红,我只知道当时节目组说地对的,我止步于diss战,堪堪留在三十二强。
但我拿到了两千块钱,已经很满足。
节目第一期播出的时候,我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开学,可是就在我离开的前一晚,节目组打来电话,问我要不要参与复活赛时,我才后知后觉地看到了热搜,也看到自己站在台上有些羞涩地拿麦说唱的剪辑片段。
我看评论区,他们说我的词有烟火气,说我的hook轻盈有有趣,说我是rap届里的清流,总之,是一句又一句的赞誉,可我不敢当,我深知网络舆论就像爸妈的脸色一样,转瞬即变。
我问她我要怎么办,她听了,拿出手机把我的片段找出来看,然后笑眯眯地捉弄可我好一会儿,才说让我随心就好。
于是我办理了推迟开学申请,回到拍摄基地参与录制,录制前导演再次找到我,跟我说我们这次参与录制的人很可能不会是最终名单,只有等到节目播出到相应期数后,他们才会根据根据选手人气决定复活赛录制和晋级的人员。
我又听进去了,所以破釜沉舟地,三天两夜的限时创作里,我以平生积累写下我的喜怒哀乐、我的感激愤恨、我的前程退路、我的理想现实……
节目其实一般,所以播到复活赛时,热度已经不如首期,为了抓住剩余不多的话题,节目组利用了首期热度较高但已经被自己淘汰的选手的梗,企图恢复播放量。
我运气很好,预告里出现了我的身影,这意味着我的表演不会被一剪没。
而节目播出当天,我和老板一起守在电视机前面,但到我的部分时,我又开始觉得不好意思,可她安静地看完,然后开玩笑地跟我说:高中仔,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可能要火了,这首歌我很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让她听我的歌我会觉得有些羞赧,但听到她夸赞我,我却又觉得心里冒起了泡泡。
我忽然觉得,那就够了,我想听的,不是千万人的千万句夸赞,而是一个人的一句喜欢。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看到热搜上还挂着我的片段,第三天我起来,热搜上还挂着,虽然有所下降,但毕竟还挂着。
于是我接着往前走了,回去的时候也有了自己的休息室。
总之我莫名其妙地走到了决赛,莫名奇妙地拿到了不错的成绩,莫名其妙地被几家经纪公司盯上。
商演和代言的邀约电话纷纷打来,我问她怎么办,她还是说:随心就好。
于是我签下了一家虽然看上去不够靠谱但条件相对宽松的公司,开始了我为期三年的演出活动。
三年里我全国各地地跑,生活就是商演、发歌,再商演、再发歌。
至于为什么不签得更久一点,我想应该是公司觉得节目选手的热度极限只有这么长。
但我不是很介意,因为没有意义,我只是创作,把我一股脑的热情、阴郁,都通通挥洒出去。
分别的三年里,我有挤出的空闲就会联系她,而她会跟我说一切都好。可是很多个夜里,我躺在酒店的床上,想起那个为她唱歌的夜晚、那夜里转瞬即逝的东西,就会愈发觉得那个溜掉的东西在心里慢慢长出了具象的形状。
合约到期前,我发了最后一张专辑,为公司提供了最后一次割韭菜的机会,然后我拒绝了条件丰厚的续约,我告诉他们,我要回去接着当个素人。
他们拦着我,甚至还威胁了我几天,但很遗憾,我勤勤恳恳工作,他们没有我的把柄,最后没有办法,他们搬出我的父母,但关于这方面我更无所谓,如果他们被煽动闹事,那就让他们去闹,闹得越大,吃亏的就越未必是我。
我放下工作,收拾行李从临川飞回边朝,晚上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她,约她出来吃饭,她坐在饭桌对面,喝酒喝得脸红彤彤的。
我看着她趴在桌上的侧脸,冷不防地说,我想追她。
她睁着酒气朦胧的眼睛,似乎想确认我是不是在说话,而目光对视后,她笑了笑,右手撑着自己的脑袋,说:rapper仔,想追我的人很多,你有什么优势啊?
我顿了顿,认真思考了一下她说的话,然后跟她说:我比较年轻,有一点存款,还会给她打下手。
她看着我,眼睛里光影闪烁,却又只是勾起唇笑,不说话。
回去的路上我扶着她,走到一个路灯旁,她说累了,于是倚着灯杆,休息了起来。
晚上的风里多少有凉意,所以我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肩上,忽然她拉住我的手,抬头看我,问我:rapper仔,这个氛围,是不是特别适合接吻?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我迈步上前把她揽进怀里,然后扣住她的脑袋,低头吻她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