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伍篇·老板娘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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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离家出走了，走到那家早茶店的时候，我实在走不动了，所以就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
雾气沾着寒意，我冻得手脚冰凉。
她打开店门准备营业的时候，我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骤然被人发现丢脸的样子，我强忍住的哭声变成了一声一声控制不住的嗝。
她是那家店的老板，二十出头的年纪，年轻，也漂亮。虽然我对自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样子感到丢脸，但她的脸，我看的还是很清楚的。
她说：高中仔？还是初中仔？算了不重要，虽然还没开始营业，但也差不多了，你运气很好啊，今天是我开店三周年，前三位进店的顾客我今天可以给她免单。
她朝我抬了抬下巴，说：要进来试试吗？
她的笑声很爽朗，但是我一抽一噎的，还沉浸在情绪里。
见我没动静，她挥了挥手，说：拍拍裤子起来了，我在里边等你啊！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见过像她这么自来熟的人，盛情难却得让我感到陌生和紧张，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慢吞吞走进她的小店。
店里的装潢很简单，基本都是圆润而简洁的线条，我挑了靠墙的位置坐下，食指和拇指互相缠绞着，试图缓解局促。
店里的灯没完全开，她又呆在后厨，时不时叮叮当当的声响反倒衬得屋里更安静了。
我尴尬且焦虑地坐着，而就当我背起自己的吉他和书包准备偷偷离开的时候，她喊住了我：
［初中仔，别着急嘛，再等两分钟，我手艺好得很，不试试你就亏大发了！］
做了坏事被抓包似的，我有些心虚地转过身，却看见她人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面盆，笑地和煦。
我只好又坐下，但奇怪的是，我的局促少了很多。
大概真的是两分钟后，她端出了几个小碟。
她说：初中仔，虽然你应该在长身体，但是吃不完就会浪费，另外最近店里的打包袋用完一阵子了，我这几天懒得出去，所以一直没有补上，如果吃不完，可是要浪费了的。
她环起双臂，接着补了一句：不过如果不够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会再给你加的。
说完她对我眨了眨眼，然后转过身回到后厨。
我看着她的消失在帘后的背影，迟迟地补了一句：我不是初中生。
虽然声音不大，但她还是听到了，于是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视线，撑起帘子，她侧身对我笑了笑，说：是吗？那你就是大小孩儿了，就更不能浪费了，对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等她转身回到后厨后，拿起筷子试探地夹了一只虾饺。
她的手艺比我料想的好得多，薄而透明的饺子皮包裹着虾、笋和肉揉就的内馅，当牙齿咬破外层的时候，内里恰到好处的汁水就会在口中化开，爽口的虾混着清香的笋在咀嚼时会散发成令人陶醉的美味。
我从前一天中午就空着的肚子在这只虾饺的刺激下成功地被唤醒，饥饿的感受排山倒海地涌上心口，于是再顾不上那么多，我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肠粉滑嫩，凤爪软糯，煎饼酥脆，每一样都很好吃，每一样都精准地刺激到我的味蕾，我边吃，眼泪边忍不住地流下来。
放下筷子的时候我想：她说的对，她的手艺确实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碰巧，我吃完，她从后厨出来，提着一壶茶，问我：高中仔，来口茶吗？
拉开凳子，她坐在我面前的位置，说：普洱不错，铁观音也还行，但是鉴于最近房租上涨，我店里只能用的起菊花了。
说罢她耸了耸肩，不由分说地给我倒了一杯，然后又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我。
我拿起茶杯，浅啜了一口。
有点苦但还不错，我心里这么想着。
她问我：早餐怎么样？
我说：好吃。
她笑了笑，又问：吃饱了吗？
我点点头：饱了。
不知道我的回答怎么戳中了她的笑点，她忽然扶着脑袋笑了好一会儿，等笑完之后，她对我说：高中仔，吃饱了，待会儿就该做应该做的事了，虽然你可能不喜欢，但你的时间还有很多，暂且忍耐一下吧，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没有人可以干涉了。
说完，她转身回了厨房，而我看着桌上的水杯，想她说的话。
喝完两杯茶之后，我想好了自己要怎么做，于是再次慢吞吞地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瘪得有些寒酸的钱包，数着我为数不多的零钱准备埋单。
虽然她说可以免单，但我不喜欢吃免费的东西。
更何况……这些都很好吃。
她大概从厨房的窗口看到了我，于是挥着两只沾满面粉的手，说：高中仔，这是我的三周年，你可不许坏了我的规矩啊！
我放钱的动作一滞，抬头透过窗口看到了站在水蒸气后的她，她面容隐在水汽后，变得不再分明，但声音，还是一样的令人振奋。
我急匆匆甚至有些狼狈地离开了，生平第一次，吃饭却不用付钱，这让我有种做贼的感觉。
我回了家，把吉他和书包放下，收拾了堆满纸箱和废物的屋子，然后骑上我快要散架的自行车，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那年我十六岁，梦想当个rapper，不为什么，就是觉得自由，觉得酷，觉得没有束缚。
我讨厌一天到晚醉醺醺的父亲，讨厌每天说三道四别人家长里短的母亲，讨厌辍学之后喝酒、抽烟、打架一个不落的哥哥……我讨厌这个家，觉得窒息。
所以当我在电视上看到那个糊地穿心的说唱节目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个出口可以供我宣泄了。
可我说我想当rapper，他们说我做梦，说我脑子有病，我觉得他们才有病，穷和不上进叠成buff的懒病。
我得上学，rapper也是要会作词作曲的，没文化的人只会money和honey，我不一样，我会social和universal！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伍篇·老板娘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