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怀莫凭栏》陆从白

4、第 4 章 当街遇刺误

　　“殿下小心！”
　　李斯见状，一把推开萧怀瑾，抽出腰间软剑迎了上去。
　　萧怀瑾被推得一个趔趄，一不留神，糖葫芦掉在了地上，糖衣裂开，果子散了一地。
　　瞬间街上一片混乱，而就在此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中又窜出一个人，直逼萧怀瑾的方向而来。
　　“殿下！”李斯大喊。
　　那人进攻不留余地，萧怀瑾边躲边找东西抵挡一二。自己身上没带武器，李斯则被商贩缠住无法脱身。
　　萧怀瑾不能硬刚，二人你追我赶到了一条死胡同。
　　前方被高墙挡住，两个成年男子站在里面显得十分逼促。
　　那男人手持短刀，缓慢逼近，眼神里杀气非常。
　　萧怀瑾认出了这是刚才倒在他前方的人，他冷哼一声：“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那人不跟他废话，抬手就朝他面门袭来。
　　萧怀瑾方才就用余光打量周围。就在那人离自己还有一臂距离之时，突然，他侧身从一旁草包里抽出一根棍子迎上前去，刀棒相抵，互不相让。
　　这些年虽说别人看来萧怀瑾不学无术，但无人不知他有一身好武艺，剑法轻功乃是上乘。
　　现在，他以棍为剑，与对方较上了劲。没想到的是，对方虽说刀法一般，却有一身蛮力。加上此处狭窄，不好施展，因此二人不相上下。
　　敌人出招，招招要害。萧怀瑾瞬间明白，对方不是要擒了自己，而是想要他的命。
　　一招过肩，萧怀瑾双手持棍勒住了对方的脖子。他绷着下巴，怒发冲冠，狠道：“谁派你来的？”
　　那人被勒得满脸通红，听到这话，手中短刀突然往后一扬，萧怀瑾侧身躲过，袖子却被划了一道。
　　“咻~”
　　不知从哪出现的暗器打中了男人的腿部。见状不好，男人侧身攀过墙头。
　　“站住！”林珈澜进来时正好看到那人翻墙的这一幕。
　　她看了眼萧怀瑾，对方跟她使了个眼色，二人抬腿就追。莫名徒生的默契让两人心里都一怔，但眼下也没法深究。
　　翻过墙后就是城外，男人消失了踪影。
　　萧怀瑾环视了一下周围，表情冰冷。
　　他看到林珈澜向前几步，蹲下身摩挲着什么。
　　“有何发现？”他顺势蹲在林珈澜身边，顺着她的手看到了一丝血迹。
　　“那人中了我的飞镖，虽说伤得不重，但还是留下了血迹。”林珈澜说着便站起来。
　　“大概是往北去了，过去看看。”说罢，便直接走了，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萧怀瑾站起来，嗤笑一声，他整了整下摆，抬腿跟了上去。
　　二人跟着血迹走了一路，都没发现什么。只道是那人已经逃走，便不再往前追。
　　“逃得倒快。”萧怀瑾一脸深沉，眼底还有些看不透的神色。
　　林珈澜看着他这样的样子有些怔楞，这个表情好像不太适合他。或者说，他不该有这样的神情才对。
　　也许是林珈澜的眼神太过于直白，盯得萧怀瑾有些不自在，转过头跟她对上了视线。
　　“林将军盯着我做什么？”说话间，萧怀瑾又恢复了之前纨绔子弟的神色。
　　林珈澜没理他，转过身就往回走。
　　“哎，我跟你说话呢。”萧怀瑾被无视，上前抓她的肩膀。可还没碰到就被林珈澜躲过，这次萧怀瑾有所准备，追着林珈澜，非要跟她争个高下。
　　两人你来我往，打着打着就到了一片树林里。
　　此刻已是傍晚，月亮刚刚出现还没开始发挥作用，世界被一片灰蒙蒙笼罩着。
　　“哗啦啦”。
　　树林的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看不到一点土地的痕迹。
　　争斗间，树叶被俩人踩得稀碎。萧怀瑾一记扫堂腿，掀起千层叶浪。
　　林珈澜飞身闪过，一脚勾住旁边的树枝，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跟斗，接着一掌打到萧怀瑾肩膀。
　　萧怀瑾后退几步，却突然踩空消失在地面上。
　　林珈澜赶忙上前。走进后才发现这里竟然有口枯井，而他们因为落叶太厚，所以根本没发现。
　　“六殿下！六殿下！萧怀瑾！”林珈澜喊了几声没有回应，不免有些慌张，便一个纵身跳了进去。
　　刚才萧怀瑾在井里听到了林珈澜喊他，但他还记挂着刚才受的那一掌，所以抱着捉弄的心思没有回应。但没想到她竟然也跟着跳进来了。
　　林珈澜脚刚沾地，便被萧怀瑾一把按在了墙上。
　　她被勾着胳膊，是擒拿的姿势。还没等挣扎，便听身后的人开口道：“林将军，那天你好像也是这样把我按在柱子上的。”
　　萧怀瑾轻笑一声，继续道：“可惜了，这会儿没旁人，不然也让你丢丢脸面。”
　　林珈澜心道狗东西真能记仇，便要起身挣脱。
　　反扣的姿势不好反抗。林珈澜挣扎间扯乱了衣领，却不小心露出了后颈处的一块红痕，指甲大小，红艳艳的显得十分暧昧。
　　萧怀瑾借着井口处的光直勾勾盯着这块红痕。他眯了眯眼，伸手附上去，带着些嘲弄的语气问：“林将军，这是什么？”
　　突然的肌肤相触让林珈澜浑身一紧，挣扎得更加厉害。
　　“你放开我！”
　　萧怀瑾似乎想要得到些什么答案，他故意用了点力按压那块红痕，又问了一遍：“这是什么？”
　　林珈澜喘着粗气，咬牙道：“胎记。”
　　萧怀瑾笑了，松开手感叹道：“哎呀，我还以为是林将军的相好给你留的爱痕呢。”
　　林珈澜挣开桎梏，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的调笑。
　　她打量起这口井，摸着井壁，沉声道：“这井有问题。”
　　此话一出，萧怀瑾也警惕起来。
　　“什么问题？”
　　林珈澜摩挲着井壁，开口道：“这井看起来已经枯了很久，但井壁光滑，底部也没有什么杂草。”
　　她站起身，在周围嗅了嗅，眉头却皱得更紧。
　　萧怀瑾闻言，也观察了一番。这井确实像林珈澜说的那样。可一口井，一眼就能看到全貌，能有什么问题？
　　正当他纳闷的时候，他的手便摸到了一块砖。这砖跟其他的不太一样，四周没有堆砌的泥沙。他试探着按了按，竟然推动了。
　　石砖摩擦的声音在井底异常清晰，二人猛地对视一眼。林珈澜过去，顺着他推的那块砖往下，发现这一片全是活砖。
　　林珈澜让萧怀瑾站到一旁，她凝神屏气，一脚踹过去。
　　“哗啦”！
　　这井底下竟然有个洞。
　　林珈澜踏过去，萧怀瑾在后面跟着。进来后，二人不约而同地皱眉，里面的味道比外面的更浓了。
　　“有火吗？”萧怀瑾问。
　　“不能点火。这气味不正常，万一遇上火出事怎么办。”林珈澜说道，“稍微适应一下再走。”
　　萧怀瑾点点头，二人适应了黑暗，摸索着往前走。
　　大概走了十几米，林珈澜便感到前方有墙壁堵住了。她抬手示意萧怀瑾停下，自己慢慢在墙上试探着。
　　“这儿好像有东西？”
　　萧怀瑾在旁边摸到一个圆形的球状物。他试探着按了一下，前面的墙壁就缓缓地开了。
　　林珈澜率先走进去，发现这是个十分宽阔的空间，里面散发着光亮。这光并不是很强，但足以让她看清楚这里的一切。
　　这里堆积着不少木箱，码得齐齐的，占了大半个空间。地上都是脚印，杂乱无章，想必是搬东西的时候留下的。
　　她寻着亮处走去，发现了光的源头，是墙角处摆着的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旁边还散落着些许珠宝。
　　“这是什么地方？”萧怀瑾疑惑道。
　　林珈澜在四周转了一圈，最后眼神定格在一处角落。
　　她走过去，发现那竟是一口棺材。她试着推了推盖子，没有推动，两手在边上摸了摸，摸到了钉子的痕迹。
　　“是个墓。”林珈澜道。
　　“墓？”萧怀瑾不解，“谁家的墓是从井口进来的？”
　　林珈澜开始打量起堆放的木箱。大概是要放这些东西，棺材在正中间不方便，所以搬到了边上。
　　她先是在箱子外闻了闻，发现这里面应该就是空气里难闻气体的来源，便顺手打开了一个箱子。
　　“这是......炸药！”萧怀瑾靠过来，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无比震惊。他看向一旁的林珈澜，对方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们看了一圈，发现这里放的全是满满当当的炸药箱子，显然是有预谋的。
　　“是个古墓，大概是个富人家，那夜明珠想必也是陪葬品，这里也肯定另有入口。”
　　萧怀瑾听着她说话，突然间他发现，这人的声音不似成年男子的浑厚，而是有种少年人的清亮。
　　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他看着林珈澜的侧脸。眼前人皱着眉头，细长的眼睛微眯着，下巴绷得很紧，唇色很淡但透着些粉，脸盘也比别人小一圈。不是普通男子英气的长相，但他却从中体会出些许美感。
　　萧怀瑾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炸药熏傻了，对着一个男人看这么久，还是个既坚硬又不解风情的男人。他定了定神，心思回到这些炸药身上。
　　林珈澜却是不知道他的这些心里活动。她在这墓里翻了个遍，发现了一处隐形石门，石门从里面打不开，机关应该在外面。
　　那些人应该也发现了这个门。他们大概是觉得卞安大多都是驻军，而且这墓也有些年头了，所以便把这里当做藏炸药的地点。
　　曾经这里不叫卞安，大衢建立后，北境大改过，想必这个墓是前朝的时候留下的。
　　可是为什么要把炸药的地点选在这里呢？林珈澜有些想不通。这里离城墙还有些距离，如果在此引爆的话毫无用处，除非......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萧怀瑾说道：“炸药上有东西。”
　　刚刚他拿出一捆炸药，想看看有没有特别的，结果发现炸药的下方竟然有一块印记。
　　“这是丘丹国的图腾。”林珈澜走近，伸手从他手上拿过，看了一眼便认出来。
　　接着她勾了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麒野！”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林珈澜瞬间捏紧了手中的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