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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分外眼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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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竞心中一惊,脚步一滑险些将詹雪扔出去,待稍凝神后,只狠狠瞪了她一眼,加重口气道:“别,动。”
“不动了不动了,”詹雪连忙应下,生怕这人跑了,两手死死搂住他,动也不动,皱皱鼻子小声嘟囔道:“凶什么凶……”
夏芒和林奕随后赶来,两人一脸冷静站在薛竞身旁皆呈防备姿态。詹雪背对那蛇,只觉全身发毛,欲哭无泪道:“我能不能先跑?”
“不行,”薛竞道:“它一直盯着你。”
詹雪:“……”什么死蛇啊!
“都怪你!我不就是把你衣服弄脏了嘛,你至于说我是蛇吗?现在好了,给人家听见了,找我认亲来了。”
“……”
还真是活力充沛,害怕成这样这张嘴也能叭叭说个不停。
薛竞瞥她一眼,又扫了那蛇一眼,接道:“不错,那你要不要和它认认亲?”
“不认!”詹雪坚决回道。
林奕从袖口抽出短刀,道:“薛哥哥你护着詹雪,我和芒姐来杀它。”
夏芒赞同道:“对,它定是冲詹雪来的,或许前几日就已盘旋在此,尚不知养蛇人是何意图,由你来护再好不过了。”
冲、冲她来的?天菩萨,她何德何能?
詹雪脊背发凉,心想:“不该一时逞口舌之快,与薛竞这厮毫不客气,万一他记恨上了不救我了我当如何?早知如此还不如被毒死,也好过喂蛇!不不不,什么死不死的……”
思及此,詹雪喊道:“林弟林弟,不如你来护我?”觉察到薛竞的目光落到头顶,她忙笑道:“薛竞如此厉害的功夫当然要用到杀蛇上啦,保护我岂不是大材小用了哈……”
薛竞冷笑一声,“你这人怪不知好歹。”
詹雪刚想反驳:“我……”
“林奕,接着。”
“?”
詹雪未来及深思,忽觉腰下一股蛮力将她整个人向上抛起,天旋地转间“咚”的一声撞上林奕肩膀,两人皆闷声吃痛,待她缓过神来,薛竞已经收刀跑去水流下冲洗血迹了。
刚威胁她小命的蛇,此刻正安安静静吊在树上乖乖被兴致冲冲的夏芒剥皮。
林奕扶着她的肩膀,关心道:“你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不晕了,”詹雪晃晃脑袋,甜甜一笑,道:“多亏你保护我,谢谢你呀林弟!”
“詹姐姐谢什么,你我可是过命的交情!”
“好兄弟好兄弟,”詹雪拍拍他的肩膀,指着那边,好奇问道:“养蛇人是什么啊?还有,这蛇为何要冲我来?”
“这……”林奕先是看了薛竞一眼,后者正细致擦刀,眼皮都没抬,他便安心说道:“这养蛇人是推测出来的。大概是从去年开始,院中隔一阵便会出现一条蛇,起初我们以为是野蛇就放生了,结果越聚越多,除却被放生的那些,还多出许多,盘在各个角落。不仅如此,它们总是趁我们熟睡偷偷进屋,然后……”
詹雪大气不敢出一口,连忙问道:“然后什么?”
“想咬死我们。”
“啊?”
薛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嗤笑一声,“林奕,别给她吓死了。”
林奕笑道:“那我不讲了,詹姐姐还是专心养病,早日康复最重要。”
詹雪虽害怕得心咚咚跳个没完,但听故事可没有听一半的道理啊。
林奕拉着她的胳膊就要进屋取暖,詹雪边走边继续问道:“林弟,你还没说那蛇为什么要冲我来呀,我来此不过五日……”
“因为杀死你易如反掌。”
詹雪脚步一停。
林弟先是一怔,转而笑道:“薛哥哥你还说别吓詹姐姐呢,你自己怎么反倒……”
“你为何处处瞧不起人?”詹雪攥紧拳头,翘起的嘴角因生气而拉成一条直线,小嘴一张一合:“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是什么绝世高人吗?”
“我说的不对吗?那夜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你焉有命活到今日?”
“停,且不论你说的对不对,即便你是天下功夫第一,你就能这样瞧不起人了吗?你去偷的粮食难道不是比你武功低下的农户种的吗?没有他们,你靠什么生存?”
“……”
薛竞向前一步,盯着詹雪一眨不眨,面色难掩怒气:“那你记得好好瞧瞧我‘偷’的粮食都拿来做什么了。”
詹雪亦学着他的样子,向前一步,强硬道:“瞧就瞧!”
很可惜,下一秒她这纸糊般的躯壳便‘背叛’了她。言毕,便失去意识跌入手疾眼快的薛竞怀中,险些磕在地上。
林奕满脸焦急问道:“薛哥,你快看看她这是怎么了,为何又晕了?”
薛竞不语,将詹雪打横抱起,进屋,诊脉,探气,用药。
末了,交代道:“她对我百般怨恨,此后若无大事,勿复相见。”
*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詹雪与薛竞再没见过面,无论是用膳、取暖,抑或睡觉。
平日都是林奕和夏芒照料她的身体,她渐渐好转,也越来越好奇薛竞他们究竟是什么人,除了偷还干些什么事。
于是便花了十倍百倍的精力拖着病体修炼功力,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詹雪在中毒后打出了第一个拳风。
这日,夏芒拎了一块蛇皮进门说要给她做个蛇皮包,当作薛竞给她的赔礼。
还沉浸在喜悦的詹雪听到“薛竞”二字,神情骤然一变,忙下床凑到夏芒身旁,一脸认真问道:“薛竞现下在何处?”
夏芒只当她发神经,不紧不慢道:“你问这个作甚?”
“几日不见他,我有要事和他说。”
“要……事?”夏芒狐疑道:“你还有要事找他?决一死战?”
“对。”
“他在衙门呢,你去吧。”
詹雪怔愣片刻又躺回床上,低沉道:“衙门我还是不去了。”
她在那儿险些丢了两条命,定是与它八字不合,那地方克她!
“也行,待他回来,我替你转告他。”
“不——”詹雪忽地坐起挺直腰背,下床穿衣道:“还是我去一趟吧。”
若让他知晓她找他本欲抓住他些把柄,揭穿他阴暗自私的真面目,他不得气得直接杀人灭口?
詹雪将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临出门时还抓了帷帽戴上。大病初愈,她并未运气助行,故而赶到衙门时已是午后。
上次来是夜里,易隐蔽身形,现下白天,她并不打算冒险进去,只待薛竞出门她紧跟身后,瞧瞧他去往何处。于是找了一棵大树靠着,细心留意门口动静。一个时辰后,詹雪昏昏欲睡之际见从门口出来二人,一人一袭白衣,另一人玄衣裹身,正是秦伯荷与薛竞。
秦伯荷笑唤:“竞儿。”
“竞、儿?我呸!这厮居然已经蒙蔽我秦大人如此之深?”詹雪心中愤愤不满,恨不得当场扯下薛竞的假面。
秦伯荷道:“你若无要紧事,不如你我二人找个小酒馆吃顿便饭?”
“秦大人邀请,哪有拒绝的道理。”
两人并肩前行,詹雪立即起身追上去,却见薛竞忽然侧身往这边瞥了一眼,她一时心虚连忙低下头。
“竞儿可有心仪的女子?”
“啊?”
秦伯荷难得有些羞赧,缓缓说道:“鄙人想把小女许配给你。”
薛竞步子一顿,满脸愕然。詹雪更是一惊,心中怒吼:“不要被外表蒙骗啊秦大人!他哪配得上秦小姐!!”
“传来京城的那封手信,足以看出你心怀大义,足智多谋;几次与卢裕谈话,可见你嫉恶如仇,性情刚直;虽有些恃才傲物,但也不失为一好郎君。小女性情淑顺,与你性子互补,或许你与她亦可作挚友夫妻。”
“秦大人,我……”
“不可!”詹雪一时情急喊道。
秦伯荷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给别人听了去,脸色隐含怒气,厉声道:“你是?”
“我,我……”詹雪瞬间后悔自己嘴快,冒犯了秦大人,又庆幸自己戴了帷帽,不至于被秦大人看出这涨红的脸——现在可不是一个绝佳的相见场面。
可她要如何说呢,当下戳穿薛竞的真面目吗?且不说她现在空口无凭秦大人会不会信,单说她这般举动,就已讨不得好了。
薛竞盯着她看了半天,疑惑道:“詹……雪?”
好死不死,薛竞长了个嘴。詹雪便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跨步向他们走去,每走一步她的脸便红一分,待站定后,她道:“小女子詹雪见过秦大人。”
“我问问你,为何‘不可’?”
詹雪咽了口口水,心中像是装了只小兔砰砰撞个不停,她两手交叠,暗暗鼓气。
“妾心悦薛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