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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沉疴宿疾(二) 她好冷,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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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竞和詹雪相视一眼,默契地追了过去。
绵绵没心思管那奇怪面具男人的动向,急喊道:“娘,微微不见了!我们本来一起坐在马车里,后来…后来我睡着了,再没有见过微微了……”
秦伯荷神情凝重,将受惊的女儿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发抖的后背,柔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让林奕先送你回城,我和百花、争鸣一起去找微微。”
绵绵坚定地摇头:“不!我要和你们一起——”
“好了。”秦伯荷打断秦峥靓的话,口气不容置喙,果断地将女儿交给林奕,和百花、争鸣交换了眼神就策马往树林深处去了。
秦峥靓望着秦伯荷渐行渐远的背影,拼命挣扎着,急得彻底红了眼,两行泪夺眶而出。
可不管秦峥靓怎么用力,林奕的手臂仍稳如泰山、丝毫未动。一旁的夏芒被绵绵激动的情绪感染,也红了眼眶,低头胡乱擦了擦眼泪便策马追了上去。
片刻间,只剩林奕和秦峥靓二人。
秦峥靓挣扎得失去了力气,仍不罢休,从林奕手中逃脱,瘫坐在地上就是不肯走。头上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晃,有掉落之势。
林奕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要给她擦脸。秦峥靓抢过,扔出去很远,气道:“我要去找微微!林奕,我们一起去找微微!”
她扭过头去,看着跪坐在身后的林奕,哽咽道:“林奕……微微和我一起长大,我不能不管她……”
林奕始终沉默着,良久,他滚了滚喉结,涩声道:“小姐,得罪了。”
下一秒,秦峥靓只觉腰间一股蛮力,眼前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林奕托举到马上了。她刚想跳下,林奕却纵身上马拉住了缰绳。
绵绵一愣神,只听林奕喊道:“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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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呔!你这坏人,哪里逃!速速停下!”詹雪跑得极快,一个跟头翻到书融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呵道,“站住!”
书融后退几步,身后的薛竞也已赶来,像一尊大佛一般挡住了他的去路。二人前后夹击,书融微笑着举手投降,道:“好好好,我不跑了,大家有话好好说,我真不是什么坏人……”
詹雪道:“老实交代,你把微微姑娘带到哪里去了?”
“微微姑娘是谁?在下不认识,也从未见过。”书融从容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唰”的一声打开,眯起双眼扇了扇,笑道:“敢问二位是?”
“你这卑鄙小人,也配知道我们的名字?”詹雪哼了一声,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腰侧横刀抽了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问道:“你对秦小姐做了什么?微微姑娘人呢?”
书融万万没想到一位女子竟如此粗鲁,勾起的唇角一僵:“这位姑娘,在下刚才不是已经交代过了么?在下是半路与那位秦小姐相遇,你说的什么微微姑娘,在下压根就没见过啊!”
“谁信你?”詹雪冷笑一声,“你还说你脸上长了个什么痤疮呢,我呸,我看你这脸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呃——”书融一愣,忙给自己找补,笑道:“在下这不是怕你们要我摘面具嘛?人活一世,有点自己的癖好不是很正常?”
詹雪不耐地翻了个白眼。
书融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唉……在下若是想做坏事,干嘛还要费劲背着你家秦小姐进城?”
薛竞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来桉亥做什么?”
“在下温楯,京城人,来桉亥只为一些玉石生意罢了。”
薛竞环视周围的树丛,问道:“你怎么来的?”
“这位兄台,还是你明事理。在下的马匹就拴在不远处,我们可以一同去看看,在下真的是为了送秦小姐进城才下马的!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在下和秦小姐同乘一匹马,实在是不合礼数……”书融的谎话张口就来,说得十分认真,“看那位姑娘衣着华丽、气质不凡,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在下送她进城,救她一命,说不准还能成交一笔玉石买卖。不成想……不成想……”
詹雪被他哄得一愣一愣,一时分辨不出真假,急忙凑到薛竞身边,悄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啊?”
薛竞未正面解答她的疑惑,目光仍停留在书融身上,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忽地捕捉到他衣角那极少极少的血迹,瞬间将横刀抵在了他脖颈上。
“你杀了人?”他问。
书融垂眼指了指近在咫尺的刀刃,强颜欢笑道:“是您要杀我吧?”
薛竞扫了一眼书融的衣袖,问道:“你袖子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书融一惊,连忙抬起手臂抓着袖子的正反面看了看,最后眼神定在那一丁点黄豆大的血滴上面,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书凝啊书凝,看你干的好事,要把你哥害惨了!
“这个嘛……”书融淡定地笑道:“其实……说实话吧,我遇到秦小姐的时候,她旁边还有一个死了的男人,流了不少血,估计就是那会儿不小心沾到了。”
詹雪拧眉问道:“你确定没有见过另一个姑娘?”
“什么姑娘?我只见过一辆马车。”书融撅嘴拍了拍自己污秽的衣袖。
薛竞道:“马车?”
“我骑马的时候一辆马车突然急速而过,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了路边昏倒的秦小姐。”书融摊手,“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微微姑娘不会就在那辆马车上吧?”
薛竞问:“那马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唔——好像是东边?”书融满脸真诚地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詹雪又悄悄凑近薛竞,认真问道:“可信吗?”
“你们是一对情人吗?”书融忽地问道。
薛竞抵在他喉咙的刀一晃,霎那间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线。
书融忙喊道:“哎呀,哎呀,刀下留情!”
詹雪道:“闭上你的狗嘴,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没见过男女共事的同僚吗?”
“见谅见谅……”书融赔笑,趁薛竞出神之际两指一捻刀身,反身一扭从横刀下跑了。
詹雪运气还要去追,薛竞挡住她的路,解释道:“他的话部分可信,不必追了,去东边找。”
“好!”
*
蓝佘山。
微微赶到蓝佘山谷后,马还未站定脚跟,接连不断的木箭便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她借着马车掩体,从车上翻到车底,又从车底钻进车里,一波箭雨被她灵活避开。
埋伏四周的山贼终于按耐不住,拿着大砍刀或者红缨枪陆续从坡上跳下来,大喊道:“杀!!!”
微微躲在车里,从自己的包袱中拿出那支珍藏已久的金羽箭。
正是秦峥靓送给她的那支。
她摸了摸那支金色的羽毛,喃喃道:“一切因你开始,就以你结束吧。”
下一秒,她柔情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
一记刀光从车外闪进,微微伸出两指迅速夹住刀身,将刀夺过,然后一脚踹到他的心口。随后紧逼而来的是数不胜数的刀、枪、箭,她一边躲着远处的箭,一边又要应对近处的山贼。
左手持箭,右手持刀。微微用不上所谓的暗杀技巧,人实在太多,她只能一刀血液四溅,一刀封喉。一人从她背后袭击,微微下意识挥出左手的箭,箭头锋利,划伤那人的双眼。那人惊恐地叫喊。血腥气弥漫脑海,微微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
书融说的没错,以一敌百,未免太不自量力。
她机械地挥动砍刀,一个、两个、三个……视线渐渐模糊,体力早已不支,一个粗壮威猛的山贼站在她身后,用尽全力将斧头劈进她的肩膀,那一瞬间,微微手臂失力,刀“当啷”一声落到了地上。
他将斧头拔出,鲜血四溅,浸透了她的衣服。
她好冷,却又从未这么滚烫过。
“哈哈哈——这小娘们,武功够高的,这次回去得向卢裕那佬多讨点赏钱!”那人说道。
微微颤抖着右手,剧烈的疼痛将要把她撕裂。
山贼中一人忽道:“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斧头男问:“什么?”
“她一个大小姐不应该有好几个侍女么?”
“你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人家出门带侍女啊?行了,杀了她就行了,别的少想!”
“得嘞!”
肩膀上鲜血汩汩地流淌,失血过多的微微头脑发昏,双腿也没了力气,软得一下子跪到地上。
一人笑道:“你看看,根本不需要把她的脑袋削下来,光流血都能把她流死。”
拿着斧头那人道:“可人家吩咐的是要这姑娘的项上人头,现在就砍了吧。”
说罢,他就要举起斧子。
微微平静地闭上眼睛。意料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只听一阵马蹄声奔腾而来,有人高喊道:“刀下留人!”
一瞬间微微心慌得感觉不到疼痛,急忙抓紧掉在地上的刀,回头看去。
一、二、三、四……
不是她。
没有她。
幸好。
微微松了口气,刀从手心里滑了下去,她也直直地倒在了血泊中。
秦伯荷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玉牌,居高临下道:“礼部侍郎,秦伯荷。”
“不认识!”
“不认识就对了,尔等山贼怎会认得我朝廷命官。”
她的身后除了百花、争鸣和夏芒,还有半路遇到的詹雪和薛竞。
百花擅射,争鸣擅剑,夏芒、詹雪、薛竞皆腰佩横刀,秦伯荷抽出御赐宝剑,一脚蹬在马背上,纵身一跃,喊道:“杀!”
一声令下,薛竞、詹雪、夏芒、争鸣便跟着她跳下马,与山贼厮杀起来。百花端坐于马背上,从箭筒里拿出一支箭,瞄准微微身前的大块头,手一松。
“咻——”
无人注意的瞬间,木箭穿过他的胸膛,直射进他的心脏,一击致命。
斧头男人瞬间失去生气,微微惊得说不出话,两鬓的额角不停冒出汗珠,忍着剧痛她点了右肩的止血穴。
山贼带了百人,难缠得很。秦伯荷和詹雪配合,秦伯荷负责砍伤他们的大腿使他们寸步难行,詹雪负责割断脖颈。薛竞一人足以抵十人,他嫌横刀不够长便夺了人家的红缨枪,一刺一个准。
夏芒和争鸣两人互相配合,山贼数量很快从七十几人减少到二十几人。
“咱们、咱们要不撤吧?”其中一位山贼害怕道。
“撤什么撤?”一位争强好胜的山贼反驳道:“就你贪生怕死,你……”
百花一箭封喉,他还保持着张嘴的表情,下面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了。不少山贼见此惨状直接拎着武器跑了,蓝佘山巍峨险峻,他们吓得腿软无力,刚爬上几步又从半坡上跌落下来。争鸣跳过去利落地划过他们的脖颈,一个两个很快就没了气息。
夏芒从衣角边扯下几块布料跑到微微身前,手法熟练地帮她包扎好受伤的肩膀。
微微唇色发白,很明显的进气少出气多,看起来随时都会死去。詹雪急得红了眼眶,问道:“怎么办!怎么办!薛竞,你快想想办法!”
薛竞二话不说从腰间掏出一个药瓶子,倒出一颗药丸喂到微微嘴里。
“灵丹妙药!?”詹雪认出熟悉的药丸,激动地大喊:“原来不止一颗!天呐!薛竞你!”她瞬间变得语无伦次,高兴地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别人不知道这个药丸的作用,她还不知道吗!!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起死回生之丸!
薛竞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给大家解释道:“这是我做的药丸,可以暂时保住微微的性命,大家放心。”
秦伯荷脸色稍缓,说道:“好,快些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