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笑问山

53、第 53 章 仔细想想咱

　　宋清霖也说不上自己在期待什么，他知道梁应的性格不可能会轻易表露心迹，但他就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值得期待的时刻。

　　他轻轻用指尖去触碰梁应的手掌，试图把对方的温度留久一点。

　　梁应给他的回应不算多。

　　他只是握了握宋清霖手指，发现掌中的温度有些异常：“你冷吗？手这么凉，是不是发烧了？我去叫护士。”

　　“没发烧。”宋清霖拉住他，“打吊针打的，不用叫护士。”

　　梁应不放心地用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又摸摸自己，好像确实不热，这才作罢。

　　“梁哥，你帮我捂捂手吧，这针打得我手都麻了。”

　　梁应瞪他一眼，还是小心地将他的指尖合在掌中，“别乱动，一会儿滚针了。”

　　宋清霖看着站在床边的梁应，心里膨胀着无限的情愫。

　　他有太多话想告诉梁应，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毕竟他们现在几乎难得一见，他害怕自己的言行莽撞给梁应带来困扰。

　　他只好安慰着让梁应宽心，“放心吧梁哥，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呢……最近在公司怎么样？”

　　“把自己照顾进医院还叫好？”梁应的视线垂在地面，表情依旧凝重，“我能有什么事，就那样呗。”

　　“听说那个项目停了是么。”

　　梁应缓缓揉着宋清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手头的事都做不完的做了，没必要再开新项。”

　　宋清霖已经听说项目搁浅的事，也知道跟杂志上的那篇报道脱不开关系，但他不确定还有没有别的因素，比如是否跟他爸即将要娶的新老婆有关。

　　“等我这头有起色，梁哥你就辞职咱俩一起开个公司吧，钱在哪儿都可以还，干嘛非受气看人脸色。”他没跟梁应说他爸要另娶的事，他不想让梁应总替自己担心，“宋家也没什么好人，反正把钱还上就算仁至义尽了，跟他们也没别的好讲。”

　　可以预见梁应将来在公司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宋清霖真恨不得立刻就能带他远走高飞。

　　梁应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却说：“你肯努力是好事，不过别太勉强自己，以宋氏现在的体量来讲，已经不是谁靠单打独斗能超越的了，那是几代人的累积，宋总也不例外。你放弃这个平台，或许将来还是能有所作为，只是会浪费相当多的时间挣扎在起跑线上。靠这个证明独立是没错，但要想跟他比个高低就不太明智了。至于我——”

　　“我早不想待在宋家了。”其实这段日子他已经想通了，怀着满腔叛逆整天只为和父亲作对的确挺幼稚的，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也更想梁应过得轻松快乐，“你别有压力，梁哥。我这么说也不是逼你跟我在一起，其实当个生意伙伴什么的也行。”

　　宋清霖当然是希望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而不是做买卖，但他不想弄得好像自己同宋家决裂是为了梁应一样，胁迫似的逼梁应做出选择。

　　梁应看看他，点头道：“你是成年人，要怎么选择看你自己，总之多注意身体，千万别考虑我。”

　　“什么叫别考虑你？”宋清霖的表情凝在脸上。

　　梁应沉静了片刻，慢慢说道：“我不想打击你，但也觉得不该给你一种虚假的希望。”

　　他本来不想说得这么残酷，只是宋清霖最近越发出格的行动，让他觉得不安，如果宋清霖是为了自己去做这些疯狂的举动，那他必须让宋清霖停下来。

　　“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宋清霖收回视线，小声抗议，他把头微微偏向一边，不敢再看梁应的脸。

　　“既然这样，那我更应该跟你说清楚。”梁应把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上，又顺带着掖了掖被角，“从前的事该过去的就过去吧，仔细想想咱们两个也是根本不可能走同一条路的人——”

　　“是我的错，我承认我辜负过你的感情，可是我发誓我这一次是真的！你就再信我一次不行吗。”

　　“我相信你是真的。”梁应叹道，“但是何必呢，把一切交给感情，然而感情也会变，咱们两个无论怎么看都差太远了，不管现在还是将来都很难调和，所以我想最好就是各自走各自的路。”

　　“我不在乎！”宋清霖急切地表白，“不需要调和，你不用做任何改变，我可以一切都跟着你！”

　　“那不可以！”

　　面对这样的哀求，梁应几乎要败下阵来，可他必须要硬起心肠。

　　他对感情这两个字还心有余悸。

　　况且清霖还年轻，人年轻的时候都会冲动、都会感情用事，他不愿意让自己这段感情毁掉对方的人生，更无法想象若干年后对方懊悔的神色。

　　感情的选择机会实在太多了，错过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他不觉得自己是宋清霖人生里的必选项。

　　梁应的明确拒绝，宋清霖已经听懂了，但他不愿意承认。

　　他确实还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横在两人之间让梁应觉得无法逾越？

　　从医院出来，他又在家休息了两天，怎么想都参不透这个问题。

　　自己一个人在家越待越烦，他干脆跑到肖胖子租的办公楼里，打算找点活干，免得胡思乱想。

　　肖胖子正在打印机前忙活，一看来人是他，不免意外。

　　“哎？不是说叫你在家多歇几天吗？”

　　“都好差不多了，在家待着也没事干，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宋清霖凑过去，探头一看，“打合同呢？”

　　“也没什么活，你歇着，不着急干。”肖胖子顺手拖过一张椅子，请功臣坐下，俨然还把他当病号对待，“要不你坐这，看看合同就行。”

　　宋清霖接过来一看，是那天他们吃饭谈的那笔，之前死活谈不下来的那三个点，对方也肯让步了。

　　“这回能谈成，真多亏你了还。哥都记着呢，等发奖金少不了你的。”肖胖子对他的敬业精神大加赞赏，末了还不忘画点大饼，“有你这份心，什么事成不了啊，将来真干大发了，你就是咱们这的元老。”

　　中午冯总带着人过来签合同，草草看过一遍就大笔一挥签字盖章，见着宋清霖也在，依旧张罗着要请客。

　　这回宋清霖还没说话呢，肖胖子倒先站出来挡住了。

　　“算了冯哥，他这两天大夫说让吃点清淡的，咱们几个去得了，还是我请您。”

　　冯总说别呀，“小兄弟不去，我给谁赔罪呀，清淡的好啊，咱们都跟着吃点健康的。”

　　肖胖子满脸为难，夹在中间偷摸用余光虚瞄着宋清霖。

　　“没事肖总，合同签完了我也跟着热闹热闹。”

　　“哎！这对了，小兄弟给我面子，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嘛！”冯总一副老大哥的模样，勾肩搭背地拉着宋清霖，“走走走，今天咱们就是吃饱吃好，别的一概没有。”

　　一路上，冯总对他嘘寒问暖，热络得紧，到了地方又是给他赔罪又坚持推他坐到上首，席间还频频布菜，气氛同上一次全然不同，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赏识。

　　中途肖胖子出去上了个厕所，冯总那秘书便紧跟着起身也说要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

　　他们刚走，冯总就转过脸朝他笑：“小兄弟，上回的事别放在心上，酒一上头做事都没深没浅的，不是诚心作弄谁。今天说好了不喝酒，下次咱们俩单独聚，到时你随意，做哥哥的一定把这三杯给你敬回来。”

　　宋清霖说：“真不用冯总，我这酒量您也看见了，以后再不敢班门弄斧了。”

　　冯总还是笑呵呵的，随口问了几句他现在工作的情况，跟着进入正题：“都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小兄弟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我是不知道老肖给你什么待遇，不过我保证绝对比你现在要好，怎么样，考虑一下？”

　　原来宋清霖上次酒局演的那出“醉仙”不知怎么的，居然投了冯总的脾气，觉得他是个潜力股，非把他挖来自己身边不可。

　　对于这种推重，宋清霖真是哭笑不得。

　　他在肖胖子这干活是为了前期考察市场，并不打算一直当个打工仔，再说他也不喜欢冯总那种江湖习气，所以当然想都没想就婉拒了。

　　谁知他这一拒绝，更是不得了，冯总越发觉得他不为利诱，简直是不二的忠臣，怎么也不肯死心。

　　等到饭局散伙，同冯总一干人挥手道别后，肖胖子拉开车门，坚持要把病号送到家门口。

　　“肖总真不用麻烦了，我又不是大姑娘，打个车回去就行。”

　　“一脚油的事，打什么车？”肖胖子把他按进车里，“你就告诉我住哪儿，都自己人别那么客套。”

　　宋清霖没办法，只好报了嘉园的那个地址给他。

　　肖胖子边开车，边抻头问他，“老冯跟你说什么了？”

　　宋清霖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懂道：“没说什么啊。”

　　“甭瞒我了，那老家伙是不是想挖我墙角？一听就是。”他嘿嘿一笑，“你小子还挺讲究，不过我也不是那小肚鸡肠的人，你要真想去我这没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