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方知周》大帅宝

21、流产 “周媛

　　“周媛，咱们就到这了。”

　　我听到他压低的声音，话筒里安静了一会儿，吱呀关门。

　　然后他的声音略大了点“咱们两不耽误，你去找你的方老板，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下来，我在你们公司门口，我有话说。”

　　“你没完了是吧。”

　　“说清楚，我就走，不然我就一直在这站着等，你们公司人戴蓝色工牌，我知道。”

　　他会下来的，男人都视面子如命。

　　他带着帽子把我扯到大厦后面。

　　点了根烟。

　　“周媛，我也不是不想给你当面分手，我是不想让咱们都下不来台。”他吐出烟圈，侧这身子看着我。

　　我如今才发现，他是如此市侩的嘴脸。

　　“我爸也进去了，咱先不说是谁的责任大责任小，咱们两家是都搭进去了。”

　　“你还行，有个方老板，我呢，能去卖身救父吗。”

　　我一阵眩晕。

　　“所以，是你爸让你给我求婚的？”

　　我听到他轻笑一声。

　　“还重要吗，你已经有方老板了不是吗? 他已经警告过我和我爸要对你们家客气，不能乱说话，真是恭喜你，找到一个大靠山。”

　　“你一直在利用我是吗？！”我情绪爆发，突然大喊。

　　“姑奶奶，我求你了小点声！”他赶紧看四下有没有人。

　　“媛媛，你又优秀又漂亮，我配不上你哈，也给你说一声抱歉，之前耽误你了，”

　　他居然直视着我的眼睛，笑的厚颜无耻，说的理所当然。

　　说完就走了。

　　我丧失五感，觉得灵魂抽离出来看着自己，看一个满脸泪水，毫无神彩的弃妇。

　　一个铃声响了很久，我被唤醒，奇怪的东张西望，四周并没有其他人。

　　我才意识到是我的手机在响。

　　“喂”

　　“媛媛，你在那呢？”我姑父的声音。

　　“什么事您说吧。”

　　“你妈妈病了，要住院，没人照顾她，你事情多不多，有时间回来一趟，照顾几天你妈妈，也准备准备之后的事。”

　　“我妈妈什么是什么病，很严重吗?”

　　“哎”我听我姑父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

　　我明白不好，浑身发抖。

　　“咱们县上的医院说，是尿毒症。”

　　“奥。”我反而很平静。

　　“你想办法回来一趟吧。”

　　“奥。”

　　我平静的挂断手机。

　　很晕，想抬腿走路去路上搭车，腿也抬不起来。

　　我好像被套在一个大罩子里，透明的，周围环境和声音都模模糊糊的。

　　“周媛。”

　　“媛媛”

　　什么声音远远的叫我。

　　“周媛站这别动。”

　　很快一双大手捉住我。

　　“媛媛，你来了好多大姨妈，咱们回学校。”萱萱站在我后面挡着，降低音量说

　　“你不知道她怀孕？！”

　　奥，原来是方平川，我抬头一看，他的脸更白了，眉头皱着，看着我的下面。

　　“什么？怀孕？媛媛你怀孕了？”萱萱明显慌了，开始搀着我。

　　“站这别动，我叫救护车”

　　他扯住我，开始打电话。

　　“喂，小招，快叫救护车！周媛好像流产了，快！”

　　我看向自己的双腿，我穿了一卡其色的半身裙，血在我的小腿内侧往下流着。滴到了地上，已经有了一小片血迹。

　　“好疼啊。”我才反应出来，冷汗直冒。

　　他俩馋着我，身体不自觉的往下坠，他的手臂把这我，我只能靠着他撑着。

　　“周媛，保持清醒，别往下坐。”

　　我感觉到了，血在哗哗的往下流。

　　“媛媛你别吓我啊。”萱萱都吓哭了。

　　可怕的是清醒的感觉这一切。

　　救护车叽哇叽哇的把我抬走。

　　那些仪器的响声，那些消毒水和药味，那些人来来回回的围着我，我头晕。

　　“胎盘早剥，大出血了。”

　　衣服全部被剪开，冰冷的手术室，被分开的腿，清宫时的机械感。

　　我真希望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因为它在被人肆意的挖掘，我的小肚子里好像有无数小刀在刻，疼的我很想尖叫，他们讨论着我，奚落这我，我都能听到。

　　我有什么错，我相信了我爱了两年的恋人，和他订婚后在他的要求下发生关系，意外怀孕，可是我是要结婚的啊，我错了吗？

　　可是承担这一切的只有我，身心受伤害的人也只有我。

　　“谁是周媛家属。”

　　“我，大夫，手术怎么样。”

　　“已经引产清宫了，血也止住了，出血较多，血压偏低，住院观察吧。”

　　我其实是清醒的，只是不想面对这一切，只闭着眼睛听，萱萱和医生的对话。

　　“她会有什么后遗症吗？需要恢复多久。”

　　是方老板的声音。

　　“她应该孕期就有贫血和流产征兆，没有注意保胎又受了刺激，才会出血流产，手术的时候发现她心率过速，现在不排除她有其他疾病，至于后遗症，她是初次怀孕就中期引产，对以后的生育的影响需要恢复后评估，先住院观察吧。”

　　病床车轮转动，我被一群人推到一间安安静静地房间里。

　　“赵萱，我请好护工了，待会来，你等她醒了好好劝劝她，这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告诉她，她家里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处理了，安心住院就行。”

　　“方总，我代周媛谢谢您，您可以亲自和她说啊，周媛会感激您的。”

　　“不了，公司有事，再说，她现在应该也不想见我。”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朝门口走去。

　　“方总慢走”萱萱开关门。

　　“这几天你尽量陪着她，三餐会有人送来。”

　　“好的方总。”

　　“媛媛，媛媛，你为什么还不醒啊。”萱萱趴我面前小声叫我。

　　我继续装晕。

　　我不想面对，这是什么事啊，自己引产，父亲入狱，母亲病了，奶奶死了，我毕设也没有通过，我是家破人亡，前途渺茫，你们都走啊，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等了很久，等到麻药彻底过了，我都疼的受不了了，萱萱还是没有走。

　　反而和护工一起聊起了天。

　　声音很小，但是淅淅索索的烦死了。

　　“她才21岁，应该能很快恢复，明天就能回学校了吧。”

　　“回学校，你还想让她上课啊？引产要做小月子的，起码要14天，这么年轻再落下病根，他家里人请了我一个月啊。”

　　“一个月，在这？我们学校好多事呢，再说这得多少钱啊？”

　　护工好像又说了啥，听不清。

　　“啊！这么多钱，待会媛媛醒了，我再问问她。”

　　“雇我的说是他家人啊，还把钱都付了，她都住的起单间，还缺这点钱？你不是她姐姐？”

　　“我不是她姐姐，我是她同学。雇你的是我们老板，这也是我们老板安排的。”

　　萱萱真是个傻丫头。

　　“奥。”护工这声颇有深意。

　　“我得给媛媛说说。”

　　“她都大出血了，别刺激她了，人再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花的可不是这一点钱了。”

　　不能只顾着伤心了，现实问题才是会把人打倒的，肯定要很多钱，14天的月子一坐，别人都毕业了，不能再装晕了。

　　“萱萱，我好渴，我要喝水。”我睁开眼，嘶哑的说。

　　嗓子确实在冒烟。

　　“姑娘，来，先用吸管喝一点水。”

　　过来的却是护工，熟练的抬起我的头，把吸管放进我嘴里。

　　“萱萱，你在那呢？”我咽了一口温水，赶紧叫她。

　　“我在这呢，我发消息给方总，让他把饭送来啊，这半夜医院没有吃的啊。”

　　这个傻子，叫什么方总，是要害死我啊。

　　“不用，我不饿，大晚上的别打扰人家。”她走过来，我赶紧起来来抢她的手机。

　　“好好好，我不告诉他，那现在什么感觉，对，我去叫医生来。”

　　我看出来，萱萱是真着急，也是真不知道这件事的缘由。

　　她居然还和方老板一搭，让我打工偿债，哎，我生气也不能算到她头上，她也还是个天真的大学生。

　　“现在估计只有值班医生了，叫来看一眼吧，我看出血还好。”

　　护工的手真是快啊，我愣了一下就把我的被子掀了，在检查我的□□。

　　我赶紧捂上。

　　“行，叫不叫都行，我还好，并不是很疼，什么都不想吃，给我个止疼药我睡一觉估计就好了。”

　　我赶紧说，虽然一点都不舒服，话说快些肚子就疼的更厉害，并且不是只有小腹疼，胃和肠子一起都不舒服。

　　医生来了，问了一下我哪里不舒服就带上手套开始检查，护工掀开我的被子，萱萱站在一边，好奇的看这，我叉着腿，光着身子简直无地自容，又只能默默忍受。

　　“都要这样检查的吗？”

　　萱萱小声的嘟囔。

　　“女人无论怀孕还是流产都是很危险的事情，当然要小心啊。”

　　这个年轻的女医生好温柔，最后还给我盖好被子。

　　“暂时没发现问题，今天晚上就不要吃止疼药了，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还会查房，我就在护士站值班室，摁玲就行。”

　　“谢谢。”我出了点汗。

　　“再问你一遍，确实不疼对吗？”

　　“恩，我明天能出院吗？明天上午？”

　　我心虚的低下头，控制自己的呼吸，尽量正常的说。

　　她笑笑，

　　“要在医院观察两天吧，要打消炎针，并且你血压和心跳都不在正常值，也得找找原因。”

　　“我真的觉得还好，我血压心跳一直就是这样，他们都不是我家属的，我自己能做主。”

　　我想出院。

　　“妇科大出血是要命的，引产保养不当会有妇科炎症，长期的腹痛甚至不孕，你也怀孕了几个月，怎么一点意识都没有呢。”

　　医生这个时候有点不悦，语气冷了下来。

　　没人教过我这些知识，我妈也没叮嘱过我一句，我也没有建档产检，来来回回的家里呢这些风波让我晕头转向。

　　“先睡觉吧。”她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媛媛咱们先睡觉吧，今天我陪你。”

　　我没有钱，还家中有难，不敢在这养着。

　　她们已经把灯调暗，我的眼泪终于能掉下来了，我捂着嘴小声抽泣。

　　“媛媛别难过，其实这也不一定是坏事，毕竟咱们还太年轻，现在有个孩子也没有能力养他，并且杨毅他，，，”

　　萱萱听我哭的更不受控制了，也没再说下去。

　　“萱萱，我对不起我的孩子。”

　　她没再说话，我听自己的心脏咚咚咚快速的跳着，眼泪怎么流也流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