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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深渊 两个多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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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个“走霉运”会把我拉到黑暗的深渊里。
毕业加孕反让我心理生理承受这双重压力,但是我没让任何人知道我怀孕的事情,萱萱问我为什么不舒服,我就说是因为压力大,神经性胃炎。
两个多月了,月份大了就改显怀了,我其实心里很着急,可是我向杨毅提了好几次我想提前领证的事,他都转移话题,甚至后来还不耐烦起来。
“周媛,你觉得我每天还不够忙是吧,能不添乱吗?不是说了等你毕业再办事吗?”
我哑口无言。
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之前的幽默健谈也没有了,一天也没了几条消息。
我没了主意,只能得过且过。悄悄去打掉,实在舍不得,事情也还没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控制饮食,吃维生素,为了止吐疯狂吃酸的。
但是做毕设避免不了奔波和熬夜,我常常感觉头晕和浑身无力,身体素质大不如前。
甚至接到我妈的电话后被刺激的晕了过去。
他们七手八脚的把我送进医务室里,我能听见,但是怎么都醒不来,直到护士给我手上扎针,我拼进全力的睁开眼睛,赶紧把针头拔下来。
“ 我不能输液,我没事。”
他们见我醒了,都围上来。
“你血压和血糖都太低了,得赶紧去医院。”
“我手机呢?我要联系我妈。”
我刚刚一定是听错了,我爸怎么会被拘留?
“媛媛咱们先去医院吧!你身体不对劲。”
我没有理萱萱,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妈,到底发生啥事了。”
“你得赶紧回来,回来再说。”
“好,我马上就回去。”
“媛媛你要去哪?你不能走!”
“萱萱我家出事了,待会我电话给老师请假,你不用管我,我电话给你说。”
我推开她,就要出校园。
直接奔向火车站。
一夜站票回去,我心急如焚。
却也没有个主意。
好不容易回到县上。
“妈,你在哪里呢?”
“县医院,我们都在这,直接过来。”
我感觉不妙。
坐上三轮过去,一路上心慌,家里的四月已经温暖了,可我冷汗直冒。
“妈,你怎么了,怎么输上液了。”
“感冒,我先问你,你在外面有没有惹事?得罪什么有权势的老板什么的?”
“没,没有,为啥问这个,我爸呢?我奶奶呢?我打他俩电话都没人接。”
我盯着我妈,觉得她嘴里有话,但是却嚼了又嚼。
朝后躺了一会儿,枯黄的脸上也没有了平时的刻薄。
“妈,出什么事了。”我觉得自己又开始头晕了。
“你爸工地上出了事故,死伤了几个,你爸主要责任,已经进去几天了,你奶奶昨天听到消息,心梗去世了。”
我这时是真真切切的感到了一道雷劈到我的脑袋上。
浑身一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一睁眼,就看到我姑在我身边坐着,我坐在急诊椅子上,输了一瓶水。
“你这闺女啊,可不能再倒下啊,你们家现在也就你一个好人了。”
我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姑姑,我奶奶真的死了吗?她在哪啊。”
奶奶一直是最疼我的,无论我做错了什么,她都不会骂我,我妈心情不好冲我撒气时,她会马上袒护我。
她年级大了,我知道迟早有一天要走,可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傻妮,你奶奶已经死了,走的时候没有痛苦,丧事我和你姑父会操办,你眼下要把你爸爸事解决了才行,工地在平城郊区,我和你姑父没有那边的人脉,你在平城上了那么久的学,总有些同学什么的是平城人,你得想想办法啊。”
我的心突突的,脑子里都是怎么办怎么办,没有一点头绪,我该怎么办,去找谁,班长?导员?他们已经是我在平城全部能指望的关系了。
对了,方总,那个之前追我的方总,他是最厉害的,不行不行,我和他现在没什么关系可言。
是呀,杨毅,得让他帮我想办法啊,我还有这他的孩子,我现在就把孩子的事告诉他,他肯定能会帮我想办法的。
“杨毅,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呢。”
我尽量装作正常,还想冲他撒撒娇。依据他最近对我的态度,我很怕他会抛弃我。
“好消息?好消息是你爸把我爸也拖进了监狱吗?”
“什么叫我把把你爸也拖进了监狱?”我的声音颤抖着,捏紧了手机。
可能是不小心按到了免提键,急症室都是他恶毒的声音。
“你们一家都是丧门星,自己做的脏事还要把别人拉下水,恶不恶心,你更犯贱,还和什么老总勾搭上,弄大了肚子,绿帽子还想往我身上扣。”
整个急诊室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我手忙脚乱的的把手机免提关掉,再放到耳边,他已经挂了电话,我手上的钢针渗了出了血,正顺着我的手臂流到衣服和地上,旁边的病号大叫来了护士,护士给我拔了针,还要给我扎,我摇手跑了出去。
他家也出了事,也知道我怀孕,那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我。
后来我才知道,我爸作为包工头涉嫌无建筑资质,挂靠、违法分包,杨毅父亲作为安全员,使用了不合格的模板,替换了钢劣质的钢筋,造成了模板坍塌事故,死八人,伤五人,一共5个人负重大责任。
这个牢是坐定了。
我老家为我奶奶出完殡后,就回了平城,每天律所学校两头跑,不到一个星期,我不仅是体力上不从心了,每天开始出血,还出现了失眠多梦,爱哭,头晕心慌惊恐的症状。
姑父帮忙处理工伤人员和协商赔偿,这个项目居然还没给工人上工伤保险。意味着所有的损失,伤亡,都是这几个责任人承担。
姑父给我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连叹了几口气告诉我。
“媛媛,少说也得五六百万,后续的治疗费更是无底洞。”
我居然已经麻木。
其实对我来说,大量的钱本来就是个数字,我没有概念。
接连的打击,居然让我产生了轻生的念头,连续几天没有怎么吃饭。
总是觉得脑子木木呆呆的,
萱萱看出我情绪不对,她也从传言和新闻里知道了这来龙去脉。
她抽空陪我了一整天,逛街看电影,又请我吃了我们一直想吃的那个有点贵的自助餐。还送了一个漂亮的小包给我。
“媛媛,我知道你家最近事情多,可是你不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啊,你都脱相了,来多吃一点,这块蛋糕也给你。”
她把自己那块限量的提拉米苏也给了我,这可是他最喜欢吃的东西。
我接过来,眼泪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鼻子一酸,哽咽到蛋糕都咽不下去。
萱萱居然也哭了,坐过来给我擦眼泪。
“媛媛,你还有我们呢,大不了我养你。”
我更掌不住了,抽泣了起来,一头扎在萱萱的怀里,旁若无人的哭了起来。
萱萱抱着我,陪我一起哭,我也顾不上餐厅的人会怎么看了,我只想把心中的愁绪和压抑都哭出来。
餐厅其实安静了很多,没有人笑我,服务员拿来很多纸巾,让我们擦眼泪,经理还过来说要不要去一个安静一点吧包厢,喝点水。
萱萱和我挪到了包厢里,萱萱一直抱着我,让我哭个痛快,痛哭过后,我冷静了不少。但是头疼欲欲裂,隐隐腹痛。
“媛媛,要是有个公司,他愿意借你这么多少钱,然后你工资慢慢补上,你愿不愿意干?”
“不干也得干啊,哪里有这样的公司?”
“平川设计,方总他想见见你。”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我抬头吃惊的来着来人,他穿着一身黑色条纹西装,扣子扣的严丝合缝的。
他看到我的眼睛,愣了好几秒。
我也没站起来,我看到他那张骄傲的脸的一瞬间。把这事情的前后相连,居然怀疑这件事他有关。
“周媛,你们家的事我都听说了,很遗憾。”
他很端正的坐到对面,表情严肃,眼神依旧傲慢。
“您只是听说,还是始作俑者?”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质问他。
“对,是和我有关系,但是算不上始作俑者。”
我没想到他会承认的如此爽快,一时呆在了那里。
“赵萱,你出去,我要单独和周媛说话。”
萱萱松开握紧我的手,出门时回头望了望我,我感觉心里一阵一阵的发紧,好像回到了那个全是碎片的房间。
“我早就知道你父亲无资质承包,我也知道你那个未婚夫的父亲更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顾自的说着。
“知道他为什么和你订婚吗,当时那个杨胜和鼎晟的老板说好要接这个工程,想要拉你爸入伙做假资质承接。你父亲是个胆小的人,刚开始不敢,他便让杨毅向你求婚,他搞定了你,又承诺了彩礼和工程的分成,把你家都拖下水。”
他看着我,冷笑了一声。
“至于和我有关的事,呵,我只是派人在酒桌上说了两句廉价建材的渠道,那杨胜听了自己跑上门,可最后的合同居然是让你父亲签的字。”
他没接着往下说。
我已经崩溃。
“怎么,难以接受?”
“如果你当时接受了我,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我不知所措,只觉得脑袋发木,呆愣愣的站起来要走。
他起来扯住我。
“别走,我还有话和你说。”
我脚带着身体僵硬的转身。
“我要去找杨毅,我要去问清楚。”
他松开手,任我跑出去。
我出门打车,一路向北。
车外车水马龙,我心里却寂寥似海。
我希望车永远都不要到达,希望突然来场车祸,我不想去面对他。
他再八面玲珑,处事圆滑,他都是那个冬天帮我捂手,记得我生日的憨憨男孩。
我还是到了他公司楼下,颤抖这给他打了电话。
不要接,不要接。
“周媛,咱们就到这了。”
我听到他压低的声音,话筒里安静了一会儿,吱呀关门。
然后他的声音略大了点“咱们两不耽误,你去找你的方老板,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下来,我在你们公司门口,我有话说。”
“你没完了是吧。”
“说清楚,我就走,不然我就一直在这站着等,你们公司人戴蓝色工牌,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