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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世有情痴,莫负相思(二) 红莲和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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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将军英勇善战,此战又是旗开得胜,未来不可限量啊,臣等敬将军一杯,今夜定要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哎,大家谬赞了,幸得有圣女相助,我们才得以百战百胜,这一杯最该敬的应该是圣女。”说着隋将军端起酒彘来到了圣女的面前,深情地看着她,低声道:“红莲,能与你相遇,我此生无憾。”
圣女接过酒彘一饮而尽,温情道:“我也是。”继而晕倒在将军怀中。
“开始行动!”将军一声令下,酒席盘坐的各位副将立刻提刀起身,一队队井然在院中集合。
将军将圣女抱上了一辆马车,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脸庞,片刻,他决绝地转身下了马车,表情冷冽地对着院中的手下发号施令:“今夜誓要杀光所有妖人!”“杀光!杀光!”整支军队杀气腾腾地随将军直奔圣女一族的藏身之地而去。
“哦?!他这是要将血族灭族啊!如此辜负美人的深情,不该不该。”柳长叶一脸惋惜的摇头晃脑。
矔疏面无颜色,正想抬脚跟去,却被柳长叶眼急手快地一把拉住,“哎,疏兄留步,你让我先缓缓,我这胃还泛着恶心呢。”他悻悻地捂着自己一再受伤的胃。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军队离去的方向,不多时远处的天空便开始闪现一道道血色的光。
“又是一场屠杀,只是为了某个人的某一些私欲,就轻易将别人视若珍宝的生命夺去,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权利可以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矔疏将目光移到了身旁柳长叶的脸上,他的瞳孔里虽然闪烁着血光,却不似在看天空,更像是在注视着记忆中的某一处,那里有愤怒,有不甘,更多的是不舍和留恋。
“啊——”身后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两人闻声同时转身奔向马车,还未掀开马车的帘子,里面便已经透出了一股子血腥味,这血腥里似乎还夹杂着一点甜味。
“呕——”柳长叶才刚刚缓和的胃又开始翻腾,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总觉得这一趟即使有命回去,估计也就半条了,他蹲在地上这样想着就更不想站起来了。
新鲜的黑狗血,矔疏眉头一皱,伸手掀开帘子的一角,果然,圣女已死,刺在她胸口的居然是一枚玄铁钉。
“快,老将军有令,杀死这妖女以后要尽快带到没人的地方彻底焚烧,你们两个留下把血迹清理干净,切记,务必不要让将军发现端倪。”领头的一个小将匆忙地指挥着。
血腥味一散,柳长叶的胃立刻就不翻腾了,他缓缓地站起身来,从袖中掏出一方绢帕,故作优雅地擦了擦嘴,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说道“看来是早有预谋,恐怕那位将军也被算计其中而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柳长叶话音刚落,马车就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了。
“走。”矔疏神色一变,拎了柳长叶的衣领,进入下一个记忆画面。
“又去哪?!”柳长叶顿时花容又失色,这一幕又一幕的血腥场面他真的是怕了,可是,矔疏又岂会理会呢?
“果然是她。”矔疏意料之中地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袭紫色斗篷,正是在鬼宅结界外缠斗的那个功法诡异的女人。
“她?她是谁?你认识吗?为什么看不到她的脸?她是在救她吗?”没了恐怖血腥的画面,柳长叶恢复了些气力,他一边围着正在对着圣女施法的紫色斗篷神秘人打转,一边向矔疏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矔疏没有回答,但是柳长叶从接下来零零碎碎的画面里也拼凑出了余下的记忆。圣女满怀怨恨的死去,魂魄亦是破碎不堪,紫衣人用了诡异的法术将她魂魄和怨气凝结,复活成了恶鬼,她的目标皆是负心之人,无论男女。因为每次杀人之前都会先以血污,所以得名血污鬼。多年之后她终于找到了将军的下落,此时的他早已结婚生子,所以宅院建立之时她便早已守候在那,后来就有了隋家灭门的惨案。
从玄镜中出来的时候,血污鬼已经没了逃跑的力气,虚弱地靠在梁柱旁,记忆中她原本美艳的面容此时却已枯萎。
终于回到现实,柳长叶赶紧找了凳子坐下,哆哆嗦嗦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惊。矔疏倒是从容,慢步踱到桌边坐下,顺手端起柳长叶刚刚给自己倒满的茶盏,轻抿一口,淡淡地道:“她是谁?”
血污鬼虽没了气力,却依旧装傻充楞道:“哪个她?我不知道上神在问什么。但是今日既落到上神手中,也是我运气不好,我本就是孤魂野鬼一个,血仇已报,了无牵挂,上神自可随意处置。”
“血仇已报?了无牵挂?”矔疏缓缓放下茶盏,反手一握的瞬间,一个玉匣子便出现在他手心里,血污鬼心底一颤。
“哎,这不是那个池底的玉匣子吗?疏兄你这顺手牵羊的手艺不错啊,神不知鬼不觉的。”
“此匣非彼匣。”矔疏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转头看向血污鬼,此时的她已全然不见了刚刚的松弛,防备和心虚慢慢爬上了她的脸,若是鬼也能冒汗,想必此时该是大汗淋漓了吧。
“以白泽图页封印,用桃花做掩,确实是个隐藏血石的好方法,没猜错的话,那位将军的残魄此时正将养在此吧。”矔疏打开玉匣,里面除了那块血色的灵石,还有一方银丝编织的锦帕,那正是白泽图页。
血污鬼忽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什么都瞒不过上神,那人虽负心寡意,我却不忍让他魂飞魄散,上神所问之人我其实也未曾见过真容,我只是隐隐能感觉到她并非是这个时代的,她的法器皆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器,通晓生死之术,术法诡谲,她帮我将那人的魂魄拼凑在血石中,用血石的力量滋养,我帮她得到一个人。”说完她眼神看向一旁专注听故事的柳长叶。
“我?!为什么?”柳长叶不解,为什么他一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会被这么多神袛妖魔瞧上,不该呀~
“此中缘由我便不知了,上神,我甘愿入白泽图,希望您能放他的魂魄重入轮回。”血污鬼虔诚俯下身子,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
矔疏不动声色,食指指尖一点荧光点入血石,血石内血色翻涌,将军的魂魄融合,从血石中释放出来。
“红莲,是你吗?”将军颤抖着跪倒在血污鬼的身边,他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
这日思夜念的声音,没错,是他,血污鬼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又爱又恨的脸,低低地念着:“宜生,宜生,宜生… …”干枯的右手缓缓抬起,想要触到他的脸,那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涯的脸。不等她触到,将军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声泪俱下,“还好你还在,还好你还在… …”
“你放开,骗子,你放开我!”血污鬼忽的想起了惨死的族人们和自己,分裂着自己的心理和身体,想靠近却又无法原谅。
“红莲,红莲,你听我解释,当年因为我的不败战绩,大王想将兵权移交给我,原老将军为了稳固他自己势力和兵权,就想把女儿嫁给我,他私底下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线发现了你们血族的秘密,老将军就以你的性命要挟,逼迫我杀了你的族人,娶他的女儿,红莲你相信我,我只想护住你。”将军温柔地安抚着眼前早已变了模样的爱人。
见血污鬼根本就不相信,柳长叶开了口:“当时他确实在酒里下了迷药,依依不舍地将你放在马车上送走,只不过被老将军安排的人背后将你杀害,这是在你记忆幻境里看到的,只不过这一段你昏迷着一无所知。”
血污鬼听完,回忆起在这宅子里杀他的那日,她手握着利刃插在他的胸口处,鲜血喷涌而出,无论是胸口还是嘴里,可他还是微皱着眉,忍着痛,深情又温柔地看着她说“红莲,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想要再触摸一下她的脸。
她却被仇恨迷了眼,一把打掉了他努力抬起的手,满目狠厉地说:“你用玄铁钉将我杀死在马车里之时,确实不会想到还能再见到我!”
他的瞳孔忽然放大,此时的他已无法再开口,眼神里盛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悲伤,心疼,悔恨,愤怒,如果当时的自己再强大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被威胁?如果当时不顾一切的带她驾着马车远走高飞,她是不是就不会遭受残忍杀害?他不该轻信于人,太过不甘,最终七窍流血而亡。
她明白了,她其实早该明白了,只是她放任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心目,理智和判断被排斥在心门外,以至于自己亲手以最残忍的方式,了结了最爱之人的性命,忽然觉得心脏被千丝万缕勒紧,她右手紧紧抓握在心脏的位置,眼角流出了一行血泪。
“红莲,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将军再次温柔的将她抱在怀中,右手轻轻地拍着她,不再有心跳,不再有温度,然而这些都不重要,怎样的你都是我爱的你。
“宜生,是我们错了,战场上那么多因我们而枉死的战士,亦是这世道错了,不该有那么多的战乱,还好,我们还有机会为世间的太平献上一点微薄之力。宜生,你可愿自此与我一处,永生永世不得轮回,只得困于那一方图页?”她干枯的手终于触到了爱人的脸,两人四目相对,将军温柔地抚上她的手,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两人微笑着化作轻烟入了白泽图页。
“人世间的冷暖总是相偎相依,又相互对立。我们总是习惯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一个人,关心一个人,却忽略了那个人的想法和感受,被遗留下来的那个人又怎会独自幸福呢?”柳长叶目光始终停留在她俩消失方向,若有所思。
矔疏知道他又想起了往事,没作声,只是将白泽图页递给柳长叶,“这个收好。”柳长叶接过图页,从右眼中取出白泽图,图页似有感应一般,自动回归到白泽图内。
矔疏又从腰间抽了一缕金丝,金丝穿过血石,制成了一个坠子,“这个戴好。”柳长叶回了回神,将白泽图收回右眼中,接过坠子戴在脖子上,血石接触到肌肤的一瞬,柳长叶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能量进入到身体,幻境里受的伤顷刻间治愈,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这股能量本就是属于自己的,并不是外物给予的。
矔疏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说道:“白泽图页只能由凡人保管,无论神魔都皆会被它所蛊惑。这枚血石似乎与你颇有渊源,既于你身体有益,你便好生戴着吧。
“疏兄,既然这不是水底的那个玉匣子,那你是怎么找到这个玉匣子的?”桃树是柳长叶亲手栽的,他居然都没发现。
“之前在幻境中,圣女打开玉匣子的时候我闻到了若有若无的桃花香,觉得很熟悉,一时又没想起,回来后忽的记起,那日你栽树的时候我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桃花香,与那血石的香是一种。细想来那时的桃花并未开放,定是有蹊跷在此。”矔疏说完又陷入沉思,那个紫衣人他很是在意,血契的事情除了他和柳长叶本人,应该也只有帝俊老儿知晓,但在幻境中血污鬼分明也知道血契的存在,这也就意味着紫衣人肯定也是知晓的,那么关于白泽图她又知道多少呢?如果说她的目标只有柳长叶的话,凭她的身手完全不需要血污鬼插手,她是故意让血污鬼暴露送上白泽图页的,她到底是怎样的企图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此刻无解的问题太多,以至于不自觉地眉心紧皱。
“桃花香?”柳长叶拿起血石认真地闻了闻,“你是说这块石头上有桃花香吗?我怎么没有闻到啊?是我闻的姿势不对吗?”柳长叶开始切换各种姿势来闻味道,那画面像极了某种犬类。
真是正经不过须臾,矔疏微不可查的牵起了嘴角,这转瞬即逝的笑颜被柳长叶尽收眼底,他小声嘀咕道“还是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
折腾了大半夜,此时东方天际已经开始慕了白,院里桃花树上,那粒小小的花苞悄悄绽开了口。
柳长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虽然身体的疲惫感很重,但是他自己知道,这比起以往却是好太多了,不自觉手指捏紧了那块小小的血石。
“你那身子太孱弱,赶紧回床上歇着吧,不要指望病了吾会照管你!”矔疏又恢复了往日的冷言冰语,撂下话人已不见了身影。
“还是神仙好啊,来去皆随心,我也好想体验一下这种又帅又强的感觉,唉——算了,还是别在这痴人说梦了,睡觉睡觉,梦中万般皆可有。”柳长叶往床上一躺,就这么合衣睡了去。
东海之滨,碧海云雾缥缈,两棵大桑树相互缠绕扶持,这里是连接神界、人间和幽冥界的大门,也是上古天帝帝俊的诞生之地。
“星河璀璨流转不息,离岸始苍茫。弦月未满盈缺往复,离人终往矣。”,帝俊左手揽了右边的长袖,右手执杯倾倒,一杯清酒散若银星,悉数入了碧海。
“久违了,矔疏上神。” 帝俊未转身,只是若有所思地凝望着,洒落的银星逐渐消融不见。
矔疏一袭神相,眉间神纹显现,赤中带金,好似一团烈火,身后鎏金披帛环绕,他眉间一拧,薄唇轻启,言语却犀利,“许久未见,帝俊谋略不减当年,依旧好算计啊!”他缓缓踱步到帝俊身旁,躬身做了礼。
帝俊微笑不语,只是抬手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长胡子,等着矔疏继续开口。
“请帝俊解惑,麒麟血脉为什么会被封印在一个孱弱的凡人体内?麒麟去了哪里?”
“这是麒麟血脉自己的选择,本帝只能说皆是机缘,待到合适的时机,麒麟自会现身,你自可同他问个清楚。”
“吾从不喜做费心之事,缘何将吾牵入此事?”
“上古的诸神兽之中,唯你战力非凡,又悲悯世间。殚见洽闻,又多谋善断…”
“打住,吾倒是忘了,帝俊除了擅谋略,还精通周旋之术,那吾只问一个问题,寻白泽图残页之事都有谁知晓?”
“你,本帝,那个凡人,再无其他。”
“帝俊倒是个会差遣人的,差事一下放便双耳清净,撒手不管了。”
帝俊眉毛挑了一下,道:“哎~矔疏上神误会本帝了,本帝可是时时刻刻都关注着两位,你看,刚刚本帝便探得了那个凡人似是病了。矔疏上神才离开不过几日,他这个体质确实太过孱弱,还要麻烦矔疏上神费心照看了,毕竟他与上神你息息相关。”
帝俊话语间之时,矔疏便感觉到了神力在减弱,这个狡猾的老头子,分明是早就算计好了,天上一日,凡间一年,他故意拖延时间,让吾无暇质问,无功而返,这会功夫已抵凡间几日了,那个病秧子本就一副养不活的样子,又经过了一劫,会害病也是自然的。只不过明明留下了血石,怎的又会这么轻易的染了重病呢?矔疏的心底涌过了一万字,转身却只留下了一句:“那还真是要多谢帝俊关心了,回了,不送!”
矔疏一回来就见那躺在床上的柳长叶烧的奄奄一息的模样,“吾不过才离开一会儿就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真是没用!”嘴上嘟囔着,手却拉起了被角给他掖了掖,手背贴上他的额头,“这么烫?!”
“兄长——”矔疏刚要注入神力给他降温,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他尚在迷糊中,神志不清的将矔疏看成了扶苏,记忆中只有兄长才会如此温柔地照顾他。矔疏往回抽了两下,居然抽不出来,这小子的柔弱是装的吧,矔疏心里吐槽着,手上却没在动,静静地给他注入神力。难得安静下来,矔疏瞧着他的睡脸心想:平心而论,这小子的模样放在人间算是极好了,再加上一丝体弱病态之美,刚好成就了他美男子的气质。
“兄长,”柳长叶把矔疏的手抱到脸边,像只小狗,可怜巴巴地蹭了蹭。矔疏老脸一红,又开始往后抽手。“兄长,我疼,好疼~”柳长叶迷糊地说着好看的眉毛就皱了起来,抓着矔疏的手力气又紧上了三分。
“疼?哪里疼?”一听柳长叶喊疼,矔疏又停下了抽手的动作,他十分不解,已经注入神力,按理说该舒服一些才是,怎么还会疼了呢?
“这里,这里疼,这里好疼,”柳长叶将矔疏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是嬴高太没用,救不了兄长,都是嬴高太弱了,拖累了兄长,呜…”他一边说着梦话,一边像孩童般呜咽着。
“唉——”矔疏叹了口气,心道:毕竟不过十五六的孩子,也就是看着沉稳罢了。他又继续给柳长叶输了些神力,柳长叶这才安稳的睡去,矔疏终于能抽出手,给柳长叶掖好了被角才起身走出屋门。
“咚咚咚——,柳公子在吗?”
“在,哪位?”矔疏刚想抬手用仙法开门,却又想起来柳长叶的叮嘱,要想在人间过太平日子,就不能随便显露自己的神力,于是便走过去开了门。
“啊,是仙师公子,您可回来了。”隋老头激动地给矔疏作了揖。
“老人家好,吾,我不是什么仙师公子,唤我矔疏即可,您快请进。”矔疏将老人家让进门,反手一抬用仙法合上了门,继续道:“这几日我不在,长叶病重,幸得老人家照料,此恩我必牢记于心,他日老人家有需,我定相赴。”
“矔疏公子客气了,老夫也只能帮柳公子熬煎个汤药,但是喝了几日也不见一点好转,一直昏迷的卧床,嘴里疏兄疏兄的喊着。近几日城内不知怎的突发疫病,没听说周围有什么灾祸,无端的就爆发开了,现在就连郎中都请不来了,好在公子你回来了,要不柳公子要是有个不测,老夫该如何同你交待,咳咳咳,这是柳公子的药,老夫近日亦觉身体有恙,怕是也染了疫病,就不多叨扰了,两位公子一定好好保重。”说完就把药包往矔疏手上一放,转身要走。
“老人家莫急,”矔疏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到老头手里,“此丹药可解疫病,老人家回去每日服上一粒,三日便可痊愈。”
“多谢公子,公子天生神相,是有福之人,柳公子也定能逢凶化吉,老夫就先告辞了,日后有需老夫定会尽力相助。”
送走了隋老头,矔疏看了看手中的药包,走去了厨房。
等到柳长叶醒来已是深夜,他费力地抬起了沉重的眼皮,一眼便瞥到了床边还在冒着热气的药碗,还是那股熟悉的草药味。再抬眼,就看到床边打坐入定的矔疏,他哑声嗔道:“不是说病了不会照管我吗?走前才刚撂下的狠心话,一回来就自己打了嘴,咳咳,咳咳咳——”
“醒了就把药喝了,一点小小的疫病就倒床不起,着实没用,若不是吾归来及时,你怕是早已归了西,吾劝你还是早些求帝俊推了这个差事,否则迟早小命不保。”矔疏仍闭目坐在那,除了启了启薄唇,无一其他动作。
柳长叶直接跳过他故意的冷言冷语,开始上演“病娇美人”的戏码,他先是作势要起身,然后眉间微蹙,白皙的手抵住还有些惨白的嘴唇,开始他的“夺命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招果然有用,矔疏抬眸,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幽怨,拂袖起身,坐到床头边,将柳长叶扶起,柳长叶顺势靠在矔疏身前,矔疏下意识地就收紧了手指,刚才被柳长叶又抱又蹭的手,此时忽然觉得有些发烫起来。然而心底微波荡漾,面上却不改薄凉,他右手端过药碗,递到柳长叶面前:“喝药。”
柳长叶看了一眼药碗,接碗的手还没等摸到碗边就折返了方向,捂着嘴又连续咳了几下,那病弱的模样任谁看了心都会软上七分。矔疏无奈地拿起勺喂到柳长叶嘴里,皮笑肉不笑道:“吾只是因为生死契才会照管你一次,绝无下次!”
“是是是,今后长叶定勤加锻炼,咳咳,再不让自己生病。”此时柳长叶的嘴角已经快要与天比齐了,他心道:矔疏嘴利心软,装柔弱这招真是屡试不爽。
“咚!——咚!咚!咚咚咚——”外面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此时是三更天,打更声本该是一慢两快,此时更声却连续急促敲个不停,很快就听得城中满是声声惨叫:”救命啊!鬼啊!”
只见八个鬼童拉着一辆车,头顶邺火,缓缓地走过城中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