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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童八身,疫病四起 夜行见火光 ...

  •   浓墨重彩的苍穹才刚擦亮了边,一声声雄浑有力的鸡鸣啼叫便惊醒了才刚入梦的矔疏。他斜倚在床头边,修长的手指微蜷,撑着谪仙的侧脸,慵懒地抬起左手揉了揉眉心,心底生出了些烦躁。
      昨夜柳长叶折腾完就睡着了,他担心柳长叶再做噩梦,便就这样守在床边坐了一宿。自从封印中被强行唤醒开始,他就一直被迫“受伤”,没怎么休息不说,又一而再再而三的耗费神力,未得片刻安宁,饶是神仙也有些扛不住。
      “柳长叶,这又是哪来的公鸡?!”
      “唔嗯,什么鸡?”这一夜柳长叶倒是睡的格外踏实,他懵懵懂懂地揉着好看的一双睡眸坐起身来,屋外适时地又传来一声鸡鸣,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大喊了一声:“哎呀,糟了,吉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潦草披了外衫,手忙脚乱地套上鞋子,乱七八糟地跑了出去。
      看着柳长叶冲出房门的背影,矔疏自言自语道: “看来是又逃过了一劫。”他缓缓站起身来,理了理依旧顺滑没有褶皱的衣袍,也往屋外走去,垂着的衣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的摆动着。
      “话说,吉吉又是个什么东西?”矔疏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转头就隐约看见院子的角落里好似是围了一圈篱笆,此时还未被金乌点亮的人间像极了文人墨客的洗砚池,混着些浓淡不一的墨色,视线不怎么清晰。矔疏向那边踱步过去,一点点柳长叶细碎的声音先清晰起来。
      “对不起啊吉吉,这两天我都病的不省人事,也没有给你喂食,还好有隋老先生照看,要不咱俩都得翘辫子了。吉吉,你多吃点啊~
      “明明是吾救回了你的小命,怎不见你记吾的大恩?吉吉?所以你不仅养了鸡,还给它取了名?”不等柳长叶回答,矔疏嘴角噙笑继续道:“不过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气质倒是与它甚是相配啊~”
      矔疏嘴上这样调笑着,余光却看向柳长叶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特别的魂灵,柳长叶自是看不见的,所以此刻才能悠然自得在这喂养他的新宠,他要是知道有个小鬼天天跟在他身后,估计又要被吓得两眼泪汪汪。矔疏在脑海中勾勒出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又加深了笑意。这魂灵处理起来虽然很棘手,但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柳长叶有实质性的伤害。公鸡阳气旺盛,多少也能够克制一些它的阴邪之气,就放任他养着吧。
      柳长叶歪头看着矔疏的脸,分明是在调笑他,可在柳长叶眼里就是如沐春风的绝世笑颜,越看越好看,干脆直接双手托腮地蹲在那瞧。
      矔疏回过神来,正好就撞上了他那痴醉的凝睇,这般的毫不掩饰,炙热直白。矔疏赶紧收了笑,干咳了两声:“既是相配,你就好好养着吧,吾饿了,你赶紧去给吾弄点吃食,吃饱了好出去办事,迟了吾就把你这鸡炖了吃!”话说完就转身快步逃离了现场。
      “好来疏兄,我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柳长叶喊的超大声,也就是周围没啥邻居,否则就该被人找上门来被责问“扰邻”了。他之所以喊那么大声,是真的开心地忘乎所以了,他知道矔疏本就不必食人间饭食的,所谓饿,也只有自己这个大病初愈的人才会饿,这只是矔疏特有的傲娇式关心罢了。
      “疏兄傲娇的样子真是可爱。等等,要出去办事吗?办什么事?唉,还是先做饭去吧。”柳长叶收回了沉醉的目光,起身理了理衣衫,径直走去了厨房。
      朝阳终于露了脸,阳光丝丝缕缕地流淌进院子里,温柔地给花花草草们描了新妆。
      矔疏坐在前堂的窗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刚好瞥见那朵小桃花,孤零零地绽放在窗边,晨曦给花瓣染了金边,灵气的很。再一侧头就瞧见了厨房那边飘出的袅袅炊烟,柳长叶束着衣袖在厨房里来来回回,忙碌的绰影时隐时现。
      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点点理解了这个柔弱倔强贵公子对“普通人家”的执念,平淡却又心安,便是这人间独有的温情了吧。
      “疏兄,我好看吗?”矔疏失神了一会,柳长叶已经端着热腾腾的面片汤走到矔疏的窗前。柳长叶的一双瑞凤眼生的煞是好看,眼尾优雅的微微上翘,琥珀色的眼球好似琉璃,眉梢轻挑,顾盼生辉,好在年岁尚偏小,还有些稚气未脱的青涩,这要是再过两年,添上些成熟男人的魅惑,准要平白四处勾人魂魄的,尤其他还是自己晓得自己生的好看的。
      “你挡着吾赏桃花了,快快让开!”言语虽然依旧犀利,但却有了些语温。
      “一朵桃花哪有我好看啊?哼,疏兄你这是一花障目!”柳长叶嘟囔着撇撇嘴,转身又开心地将饭食悉数摆满了矔疏眼前的桌子。
      看着对面期待的小眼神,矔疏几番尝试冷起的脸终是没有成功,想着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能有什么复杂的心思?哄他一下也没什么,于是他配合地抬手拿起羹勺舀了汤,送进嘴里。
      柳长叶嘴上不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猜对了,疏兄就是为了陪我一起才说要吃饭的。体质柔弱、身世凄惨、年幼纯真、撒娇耍赖,外加美色加持,他果然是吃我这一套的。”
      矔疏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个关键点,柳长叶从小就生在机关算计,明枪暗箭的深宫里,若是没有些心机手段和精明算计,只靠他人庇护,怕是也根本活不到现在,长兄扶苏费尽心思护住的,唯有柳长叶善良的本心罢了。再说他年纪虽算是尚小,却也马上就满十五岁,十五岁便是成年了,同龄的孩子可能还稚嫩单纯些,他却早已熟稔伪装的深藏不露。
      所以,这一局柳长叶胜。
      一顿饭光顾着傻乐了,吃完柳长叶才想起来自己还心有疑惑,他一边收拾着碗碟,一边讨巧地问道:“疏兄,你刚刚说我们吃过饭要出去办事,是去哪里?办什么事啊?”
      “有人趁吾离开的这几日,偷偷放进城里若干阴邪之物,”矔疏余光扫了一眼被封印挡在门外的魂灵,接着说道:“听姓隋的老头说不光是你,城中也是无端突然疫病肆虐,想来应该还是上次那个紫衣人搞的鬼,估计又要有新的白泽图页出现了。”
      “疫病?可是你不在的那几日我并未出门,如何染得疫病?”
      “这个嘛,”矔疏缓缓起身,惯性地理了理衣袍,用一本正经的语气继续说道:“自然是因为你这副风雨飘摇的身子骨最招阴了,那阴邪之物大概就是你招来的,每天白天跟在你身后,夜里蹲在你床边对着你吹阴气呢!”矔疏这脸虽然是冷不下来了,但这嘴还能毒呢,逗弄的心思说起就起,想着这小孩子吓一吓才能听话呢。
      “什么?!有鬼?在哪啊?!”柳长叶被突如其来的一吓,手里的碗碟“哗啦”撒了一桌子,一个箭步扑进矔疏怀里,他虽然身子瘦弱,但是个头也就比矔疏矮了大半头而已,这一下的冲力把矔疏扑的用了神力才定住身子。
      “疏兄你不是神仙吗?快把它收了吧!莫要留它在这害人!”
      矔疏被扑的一愣:这小子如此怕鬼吗?早知道就不逗弄他了,如今反累了自己。他僵硬地伸手在柳长叶的后背拍了两下,“好了好了,吾吓唬你的,没有什么小鬼,快快放手。
      “你骗人,我近来总觉身上冷飕飕的,肯定是那小鬼作祟害我!”柳长叶抱的更紧了,俊脸深埋在矔疏的颈间。
      矔疏这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边耐着性子安抚,“吾可是神仙,哪有什么小鬼敢在吾眼皮子底下害人,别胡闹了,快快放手。”一边费力地推开了怀里的人。
      “疏兄说的对,你那么厉害,小鬼定是不敢在这造次的。我赶快收拾好碗碟,咱们好赶紧去办正事。”柳长叶秒转了状态,麻利地重新收拾起刚刚差点“碎碎平安”的碗碟,端去了厨房。
      看着柳长叶堪称矫健的背影,矔疏顿时脑袋清明,“这臭小子刚才是装的吧?!”几缕红晕顺势就爬上了耳根。
      出了前堂,柳长叶侧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上,一脸餍足的自言自语道:“疏兄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约莫巳时,两人一番低调的打扮出了门,准备先去上次的那个客栈,打探一下最近城里的情况。之前热闹的街道,此时冷落了许多,好几家店铺也都闭了门户。
      “仙师公子,快里面坐!”客栈的那个小伙计一眼就认出了他俩,俩人还没踏进门口,他就跑过来招呼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无效的低调装扮,柳长叶先开了口:“疏兄的仙姿卓绝果然不同凡响啊,您先请~”说着还做了一个躬身请进的姿势。
      矔疏睨了他一眼,优雅地踱着步子走在了前面,柳长叶回了小伙计一个礼貌的微笑,跟着矔疏走进去坐下。
      小伙计上次尝到了甜头,这次自是万分热忱地招待两人。
      “公子要吃点什么吗?”
      “先来一壶茶吧,我们还想找你打听点事。”柳长叶笑嘻嘻地递给了小伙计一个钱袋。
      “多谢公子,小的先去给二位上茶,二位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伙计满心窃喜,毕恭毕敬地鞠着躬退去端茶了。
      “疏兄,你说的阴邪之物到底是什么?”柳长叶看矔疏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野童现,疫病起。野童有八身,分别对应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五阴是本体,五阴集聚成身,如火炽燃,前七苦皆由此而生,五阴只有遇怨念极深的胎灵,才能化八身。野童本不难收服,麻烦的是此时八身分散,吾现在只寻得本体的位置,还需要收回其他的七个分身,合八为一才能封印进白泽图,疫病才会彻底结束。”
      “那其余的七个分身该怎么找?”
      “寻恢恑憰怪之事。”
      “所以你说要找小伙计打听点事情,就是城里最近发生的怪事?”
      矔疏不语,算是默认了。
      “茶来了——”小伙计端上茶来,殷勤地给二人倒满杯,“公子想问什么事情尽管问,这城里的事情小的不知道十分,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那真是太好了,想必你也听说了,我这位朋友是位绝世高人。他不单法力高深,气质出尘,还拥有一颗慈悲仗义之心。眼见这城里瘟病四起,他实不忍见大家遭受这无妄之灾,于是决定出手救大家于水火之中。”柳长叶知道矔疏很受用别人对他崇拜信奉,于是卯足了劲地揄扬。
      一般人被人当着面这样夸,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的,但是矔疏那都不是人,并且他觉得柳长叶说的都是事实,自己只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面不改色泰然受之地坐在那喝着茶。
      小伙计是个消息灵通的人精,最擅长打听和传播。那日隋老头带柳长叶二人去“鬼宅”,回来后径直去了客栈,要了壶酒压压惊,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今日这般诡异离奇的事情,一时之间还难以坦然接受。小伙子一眼就瞧出了隋老爷的异样,借着关心的由头便知晓了整个经过,更是记住了矔疏的“仙人施法”,所以今日才会在他俩还未进门时就先一步认出了“仙师公子”。
      此时小伙计对上了柳长叶的目光,不禁心头一惊:看来这位公子也不简单,那眼眸如双瞳剪水,清澈明亮,好像轻易就能把人看透似的。
      不过这小伙计也是条反应迅速的滑泥鳅,脸上的一丝惊色稍纵即逝,瞬间就堆上谄媚,“仙师出手定能很快止住瘟病,大家就能恢复平静的日子了,仙师有什么需要小的做的事情尽管吩咐,小的一定尽心尽力完成。”
      “近来除了瘟病,是否还有其他怪异的事情发生?”
      “公子神算,近来确实有一桩邪门的事情,城中不少临盆的产妇突然中邪,自己剖腹生子,子生母亡,城中已经发生了好几起,百姓都传是妖孽作祟,人心惶惶的。官府为了终止流言蜚语,就强制让百姓封口,不准私下议论传播。”
      “只此一桩?”矔疏向来惜字,对柳长叶算例外了。
      小伙计认真回忆了片刻,道: “目前只听得这一桩。”
      “多谢,”柳长叶拱了拱手,“日后若再听得什么消息,麻烦也告知我们一声,定有酬谢。
      “公子为大家奔走消磨,小的也自当尽些绵力。公子放心,接下来小的一定多方打听,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奔走相告,公子若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就不多打扰了。”
      柳长叶微微点了点头,小伙计便十分赶眼色地离开了。
      “产妇剖腹生子,是为‘生’,可是野童的“生苦”分身所为?”柳长叶看矔疏的茶未动,随手又给矔疏重新添了些热茶。
      “嗯。”矔疏端起茶把玩在手。
      “那疏兄可有收它之法了?”柳长叶给自己也重新添了些热茶,端起来浅饮了一口。
      “收它并非难事。”矔疏说这话的时候,眉间的忧虑未消。
      “难得是如何找到它吧,”柳长叶放下手中的茶,“父亲在世时为增加人口,便鼓励百姓生子,生育多子的家庭有奖励,土地、粮食、钱币不一,所以城中产妇数量应该不少,且临盆时间不一,‘生苦’分身却只有一个,所以很难准确猜到分身会在哪一家出现,确实有些棘手。”
      “那就先从本体上查线索吧。”说完,矔疏饮了口手中的茶,丢了句“难喝。”就起身自顾自地往外走。
      “比起之前兄长赠予我的茶,确实差了不少。疏兄慢点,等我一起啊!”柳长叶放下茶钱,赶紧追了上去,两人就这样径直回了宅子。
      接下来的几天,矔疏过的十分安逸,他每天不是在院里打打坐,就是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不是逗弄逗弄柳长叶,就是逗弄逗弄柳长叶的鸡,整日一副无所事事,不紧不慢的样子。
      柳长叶有些看不懂,不是说要从本体上查线索吗?可是这几日也未曾见疏兄出过门去查,难道还要等那本体自己寻上门来请他查自己吗?他明询暗问了好几回,每次都被矔疏以“时机未到”劝回。
      也不能怪柳长叶碎碎念,他并不知晓,这本体还真就是在自己门上,并且是自己寻上门的,一直被矔疏封印在院子里。矔疏表面上是在无聊消磨时光,实际上却是让野童本体放松警惕,寻找它与分身的之间的联系。
      七日后的这天,戌时刚过,空气中不知何时开始掺杂了水汽,不过半个多时辰,整座城就被浓雾隐藏起来。
      房中柳长叶早已入眠,矔疏却闭目倚坐在院中,眼珠时而在眼皮下悄悄流转。此时城中的雾气在逐渐变浓,野童的本体却在逐渐失色,对,就是字面的意思,身体失去颜色,开始有些透明。
      “果然,分身的力量是不够的,需要本体力量的加持。”矔疏优雅起身,理了理衣袍,右手无名指弯曲,立于胸前,口中念咒,宅子顷刻就张开了结界。
      “噬魂,引路!”噬魂赤光一现,化成一方长剑,妖邪之气之于噬魂,如同肉骨头之于饿犬,矔疏侧头,余光扫过柳长叶的房间,转身御剑进入浓雾中。
      “他来了。”紫衣人开启了虚空,分身迅速将力量转入虚空,紫衣人也跟着闪入其中。
      几乎同时,噬魂的赤光出现,以迅雷之势化为长鞭,一式“灵蛇舞动“,灵活有力地缠住了野童的”生分身“,分身霎时金光四射 ,交织成网。
      “不好!是九黎壶的残灵!噬魂,回来!”矔疏左手剑指,右手画符,欲冲出幻境,终是迟了一步,幻境已成。
      “被摆了一道,这个分身被弃了!”幻境结成的同时现出了九黎壶的壶体,虽不是本尊,却也能绊住矔疏一阵。紧接着宅院那边矔疏设下的结界有了异动,“好一招调虎离山,能这么快破了吾的结界,倒是吾小觑了她。”他抬手召出太极玄镜,噬魂自动化形,在主人周身撑起结界护法。
      紫衣人穿出虚空,用九黎壶破了矔疏的结界,在解开了野童本体的封印之后便悄无声息地通过虚空穿到了柳长叶的床前。柳长叶这边还在美美的睡着,浑然不知自己正被人不怀好意的盯着。
      紫衣人看了一会,从怀中取出一个装了血液的琉璃瓶,右手施法,食指中指并拢,从柳长叶的身体内引出一滴血,放入瓶中,一阵红光闪现,这滴血液自然地与瓶中的血液相融。
      “果然相融了,我寻了上千年,终于找到你了。”一滴泪从脸庞滑落,她等了太久了,差点就以为等不到了。
      “你是谁?!”柳长叶忽然被噩梦惊醒,一睁眼就看见床前站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柳长叶的一喝将紫衣人瞬间拉回了现实,她一下子恢复了理智,矔疏那边她困不住几时,要赶紧让柳长叶取了心头血。
      “我是谁不重要,你更应该关心你的疏兄去了哪。”因为取心头血必须是在柳长叶清醒自愿的状态下,所以她取出九黎壶,将在幻境中的矔疏给他看,打开矔疏的幻境之前,她悄悄对柳长叶施展了幻术,幻境中矔疏正在被壶灵攻击,在九黎壶中壶灵的力量被无限放大,相反的,矔疏的法力却被九黎壶的力量限制了,此时的矔疏已是伤痕累累。
      “你想要什么?”柳长叶握紧了拳头,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乱了心神,眼前的这个应该就是疏兄忧心的那个紫衣人,但是自己太弱了,只能靠智取,此时要更镇定,思路更清晰才能救得了矔疏。
      紫衣人抬手指着柳长叶的胸前,道:“简单,我要你的三滴心头血。”
      “可以,但是你强我弱,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拿到心头血以后出尔反尔?”
      “你觉得自己有跟我谈条件的筹码?”
      “取我的命对你而言是轻而易举,你之所以没杀我,大抵是我这条命于你而言有某些重要的作用。而这区区的三滴心头血,你之所以不悄然取走,反而大费周章的拿疏兄来威胁我,我猜是因为取这三滴血需要满足一些条件才行。”
      “你很聪明,我确实需要你在清醒的状态下心甘情愿取心头血。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要你把那个法器先给我做筹码。”柳长叶指了指紫衣人手中的九黎壶,看她脸上犹豫的表情,他继续说道:“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对你没什么威胁。”
      紫衣人思索了片刻,将九黎壶给了柳长叶,“可以开始了吧?”
      柳长叶抱着壶,拍了拍自己的胸前,“动手吧。”
      紫衣人取出一个空的琉璃瓶,开始结印施法取血。
      眼看心头血离体,柳长叶趁紫衣人不做防备,悄悄咬破手指,点于右瞳,轻声召唤缚妖索,缚妖索顺着柳长叶的手指“嗖——”的现了形,一端执在柳长叶的手中,另一端直接从虚空进了矔疏所在的幻境,一下将矔疏从另一个幻境拉了过来,与此同时,噬魂化为长剑刺向紫衣人,紫衣人取血心切,没来的及闪入虚空,她一只手取过心头血,一只手伸向柳长叶,想将他拉过来做盾牌,却被矔疏抢先一步用缚妖索拉过了柳长叶,柳长叶被缚妖索缠了一整圈,结结实实的撞进了矔疏的怀里,噬魂刺到紫衣人胸前,忽然化鞭,转向心头血,矔疏的目地首先是要夺回柳长叶的心头血,哪知紫衣人竟拿身躯护住了心头血,后背实实在在地挨了噬魂的一鞭。紫衣人这一步落了下风,接下来就只剩步步败退了。
      眼看就能抓住她了,关键时刻院门传来一阵非常紧迫地敲门声与呼救声:“仙师公子救命!仙师公子救命!”
      “这个声音是,客栈的那个小伙计?!”柳长叶看向矔疏。
      矔疏看了一眼门口,转回头深沉而复杂的看着紫衣人,她之所以先帮野童本体解了封印,就是为了给自己提前准备一条退路,她笃定矔疏定会以人命为先。刚才还被噬魂打的狼狈不堪,此时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了胜利者的得意,想必那被面纱遮住的嘴角也早已上扬,这个人如此处心积虑,算无遗漏,她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紫衣人之所以会如此笃定,是因为她已经利用血污鬼试探过一次,矔疏是神族中为数不多悲悯众生的正义之神,这一局她定能全身而退。趁矔疏的心神稍一动摇,紫衣人立刻趁机闪入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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