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世有情痴,莫负相思(一) 巫女与将军 ...

  •   “嘶——”结界外矔疏忽的胸口内一阵痉挛的刺痛,眼睛里出现了柳长叶的视界。紫色身影察觉到矔疏的变化,嘴角微翘邪魅一笑,马上不再恋战,闪身入了虚空。矔疏左手捂住胸口,眉头一皱,心道:不好,调虎离山,柳长叶中招了!
      仙家禁忌,进入对方的幻境,犹如羊入虎口,自投罗网。矔疏没有半分犹豫,将噬魂悬于身旁,双掌从旁提起,以指尖为引,左手立掌落于胸前,右手成剑指,向内旋绕左手一周,随后向柳长叶所在方向一点,喝道:“开!”血色幻境忽的破开一个口,矔疏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携噬魂飞身而入。
      “铛——”矔疏刚飞身进来,噬魂迎面便接了柳长叶一剑,柳长叶的身体本就孱弱,被噬魂正面一击,直接退出十几米,一口血自胸口直涌上喉咙,他咬紧了嘴唇没有喷出来,只有嘴角处溢出些许。与此同时矔疏自己也不好过,血契的缘故,他的胸口再次传来猛烈的疼痛,他靠噬魂撑着才若无其事般稳稳落地。
      “没想到矔疏上神也会有受制于人的一天,这区区生死同盟的血契本不能困住你,只要将这个凡人杀死,魂魄打碎就可以解除,上神却因可笑的怜悯给自己添了一根软肋。”柳长叶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妖媚的女人声音,身形也多了几分邪魅。
      “做神做久了自然枯燥,偶尔来人间游戏一番罢了,软肋谈不上,吾只是单纯不喜欢别人碰吾的东西,更何况是你这连人都算不上的孤魂野鬼。弱就罢了还笨,笨便罢了还蠢,你费劲心思进入这具身体,吾猜你背后的那个人应该并没有告诉你,他的体内封印着麒麟血脉吧。他的身体虽然很弱,可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可以进入的,麒麟血脉自会将所有不是他体内该有的东西一一吸收化掉。根本就不需要吾出手,你一会儿便会成为这具身体的养分。不信你可以试着运行一下气力,看看是不是虚弱了许多。”矔疏玩味地斜睨着脸上青紫交替的“柳长叶”。
      趁他运气分神,矔疏以迅雷之势祭出噬魂,噬魂的赤焰此时幻化成了驱邪的冰蓝色,长鞭扫至柳长叶的身上,只听“啊——”的一声女人惨叫,血污鬼被打出了柳长叶的身体,噬魂将柳长叶一卷,矔疏左手揽住他的肩膀,右手以血污鬼留在帷帐上的血做引,用玄镜在血污鬼的幻境中再造境中境,进入血污鬼的记忆里。
      幻境的场景切换,画面一下子变得惊悚可怖,整片草原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纵横的尸体,大多都已不完整,残肢断臂比比皆是,到处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矔疏的脸上露出些许嫌恶之色,环视了一下四周,对面的矗立的一堆石头还算干净,他将噬魂化回吊坠,把昏迷的柳长叶往怀中紧了紧,向对面飞去,刚飞到半路,一阵风沙忽然扑面而来,他抬起右手,用衣袖遮住了靠在他左肩上柳长叶的脸,风沙虽是挡住了,但是那股刺鼻的腥臭却猛地灌入柳长叶的鼻腔中,“呕——”胃里一阵恶心,直接干呕起来。矔疏生怕他掉落下去,干脆将他打横抱在怀里,稳稳地落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头上。
      矔疏看着怀中毫无血色惨白的一张俊脸,心底竟生出了一丝担忧,柳长叶刚才在血污鬼的幻境里被噬魂正面一击,虽然自己当时已经化去了噬魂大部分的神力,但就柳长叶这脆弱的纸糊身体来说也是不小的冲击,他不确定柳长叶此时伤的有多重。
      “你怎么样?胸口还疼吗?”矔疏的语气里难得多了一丝温度,柳长叶又干呕了几下,虚弱道:“疼,特别疼,全身都疼。”说着又将脸往矔疏的怀里埋了埋。
      哦?矔疏半眯了下双眼,继续关切道:“听说被那血污鬼夺过舍以后眼睛会盲,你睁眼试试能否看的见。”
      柳长叶没有防备的被一把拽起,猛地睁开了眼睛,血淋淋的场景就这么一览无余的呈现眼底,一个常年深居宫内的公子哪里见过此等血腥恐怖的场面,胃里登时一阵翻江倒海,他一个翻身跳下石头,蹲在那真的呕吐了起来,“呕——”
      “眼睛还疼吗?”矔疏温柔地阴阳怪调道。
      “不疼了,呕——,不疼了。”柳长叶边吐边摆手。
      “胸口还疼吗?”矔疏继续温柔地阴阳怪调道。
      “不疼了,不疼了,哪都不疼了,呕——”柳长叶觉得白天吃的那点东西都差不多吐完了,可胃里依旧没有要停下翻腾的样子,虽然知道矔疏是故意坑他,但打又打不过,也只好认栽,他哑着嗓子道:“是我错了。”
      “不装了?”
      “疏兄何时发现的?”
      矔疏恢复了往日冷冰冰的惯用脸,优雅地站起身,掸了掸并未沾染任何沙尘的衣衫,背过身去,用一种十分不屑的口气,道:“区区凡人拙劣的演技,怎能骗的了吾?吾不过是瞧你演着有趣,就想着配合配合你来着,哪知你这胆子跟身子一样是纸糊的,演着演着就自己破了功。”他才不会告诉柳长叶自己居然因为关心则乱,直到刚刚才想起自己若无事,他柳长叶也定然伤的不重这件事情,否则让他这几千年的老脸往哪搁。
      “疏兄果然是慧眼如炬,不愧是上古真神,什么都瞒不过你。”柳长叶这个人从小在宫中看尽各种虚情假意,矫言伪行,矔疏真心实意的担心,他心底自然是明了的,但他知道矔疏嘴硬好面子,于是便揣着明白装糊涂,全了他的面子,自然就不会与自己计较了。
      其实柳长叶也并非是完全是装的,他虽然有帝俊赠予地神力护体,伤的不重,但他这身皮囊属实太过孱弱,几经折腾早就全身疲软无力,难得矔疏卸下了冷冰冰的防备,他就顺水推舟的贪恋了这偶得的温暖。
      柳长叶若有所思地看着矔疏那清冷疏离的背影,矔疏可能并不知道柳长叶从一开始的时候意识就是清醒的,只是身体被血污鬼所控制,所以矔疏与血污鬼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当初他为了自己的私心单方面决定与矔疏上神缔结生死血契,但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远古上神,却因怜悯这区区一个凡人的性命,就给自己添了一根随时都可能被别人拿捏的软肋,还是他这种一点风浪就活不起的软肋。他的心里忽然就不是滋味,他想,倘若有那么一天,有人想以自己的性命威胁到矔疏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弃了这残命,撕了这残魂。
      “叮铃叮铃~”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传来,侧面的林子里出现了一个红色的人影,鲜红的头纱,鲜红的面纱,鲜红的衣裙,虽然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依然遮不住她明艳动人的美貌。红裙的袖口和裙摆上嵌了几圈小银坠子,就是它们发出了“叮铃叮铃”的声音。
      这声音打断了柳长叶的思考,他一把将石头上的矔疏拉了下来,用胳膊把矔疏圈进怀里,矔疏脸上一惊,正想开口发作,又被柳长叶拿手紧紧捂住嘴巴,柳长叶把脸凑近,用口型说“林子里有一个人。”
      矔疏好看的眉毛皱在了一起,他觉得自己要郁结了,他一个威武神气的上古神兽,几次被这个孱弱的凡人坑蒙拐骗动手动脚,顿时气不打一出来,真想一爪子把他拍到对面石头上,但是把他拍伤了拍死了自己也好不了,一番丰富的内心大戏之后,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拍掉了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纤长的手,道“大惊小怪的做什么?这幻境是吾造出来的,吾自然知道有人,还不止一个,这里是血污鬼的记忆,出现的所有人都只是幻影,她们既看不到我们,也伤不了我们。”说完他又十分嫌弃地抬手擦了擦被柳长叶捂过的嘴,掀开了柳长叶揽着他肩膀的手臂,自顾自地站起身来。
      红衣女子在尸体堆旁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安全以后,双手半合掐诀,一缕红色的光影自指尖窜向半空,“嘭——”地炸开了一朵鲜红的彼岸花形状,紧接着林中悉悉索索的出现了一大片红色的身影,她们也都身着鲜红色的衣裙,脸上红纱遮面,只是没有那叮当响的银坠子,脸上露出的皮肤都遍布皱纹,雪鬓霜鬟,唯独她看起来肤若凝脂,豆蔻年华。
      柳长叶依旧躲在石头的后面,只露出眼睛和半张脸,他觉得那些幻影虽然伤不了他,但那血淋淋的尸体堆是可以伤到他的胃的。
      红衣的女人们把尸体堆围了起来,一个看起来最老的红衣女人走到年轻女子的面前,恭敬地行礼道:“圣女,阵已布好,请您开启阵法。” 圣女未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飞身至尸堆的中间,双手掌托合并,旋绽成花形,脚底一踮瞬间生出一朵硕大的彼岸花,彼岸花硕大的红瓣将圣女层层包裹,鲜红的须蕊一根根向四周蔓延,蕊尖直刺向围着尸堆的那些女人的胸腔。
      “这这这——这诡异的东西是什么?!”柳长叶好好的瑞凤眼瞪成了两个杏圆,铺了一脸的惊叹,舌头也跟着打结。
      矔疏往斜下方瞥了一眼柳长叶怂成一团的样子,顿时一扫刚刚的阴霾。心情好了,耐心也就有了,于是给他讲解道:“这是血族的血祭衍生阵,血族皆为女子,不能繁衍生息,所以只能靠圣女以人血为祭,通过法阵让族人返老还童,得以衍生。”
      尸堆里无数鲜红的血珠一点点向包裹圣女的红瓣凝聚,那红瓣花苞犹如一盏红灯,由内至外一层层点亮,鲜红的须蕊变成了输送血的管道,将血液注入了那些红衣女人们的身体。伴随着大量血液的输入,她们遍布皱纹的脸开始变得面如满月,从雪鬓霜鬟变成豆蔻年华,而地上的尸堆慢慢变成了风干的模样。
      阵法完成,彼岸花的颜色渐渐黯淡,须蕊一根根收回,随花瓣一起消散在空中。
      “南腾,你先带族人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办,晚些回去。”
      “是,圣女小心。”
      眼见族人散去,圣女飞身至不远处的尸堆里翻找着,刚刚施阵的时候她发现了活人的气息,果然,发现了气若游丝的一名男子,因为这个阵法只是针对已死之人进行的,所以他逃过一劫。
      男子虽然半边脸被鲜血染红,但眉宇间依然透露着气宇不凡的英气。血族因为长期与死人打交道,所以大多都是藏匿踪迹,不与族外人接触的,尤其是男人,族中更是明令禁止接触的。所以单纯的圣女在看见这个还活着的英俊男人时便动了心,她将那个男人托在背上,向林子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衣甲的样式,那个男人应该不是一个普通士兵,至少是位少将了。”柳长叶虽然没上过战场,但也在兄长几次三番地带他习武健身之时见过军中将士的衣着,再加上他本身就对各类衣物裁制方面颇有研究,所以一下子就辨认了出来。
      “这应该就是那个宅院传闻中的两个正主了,走吧,跟上看看。”矔疏刚走出一步就停住了,他扭头一看,长袍被柳长叶紧紧攥在手里,挑眉质问道:“又怎么了?”
      柳长叶可怜兮兮地指了指自己的脚:“它们不听使唤。”
      矔疏:“…”
      “啊啊啊——”,下一瞬柳长叶就被提着衣领腾空而起,突如其来的身体失重感让他惊恐地叫出声来,双手拼命抱住矔疏的腰身,如同抱着一根救命稻草。
      “又弱又怂,真不知道帝俊老儿看中了你哪一点?!”矔疏忍不住吐槽着,加速掠过了尸堆,在圣女身后不远处落了地。
      柳长叶睁开紧闭的双眼,松了一口气道:“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还不放开?”矔疏拍了一下柳长叶紧紧环在他腰间的双手。
      “哦哦哦”柳长叶应声赶紧松开手,顺便捋了捋矔疏衣衫上被他抱得太用力勒出的细微褶皱,满脸谄媚道:“疏兄这衣袍的料子极好,甚是丝滑,人间难得几回见,堪称世间尤物啊,哈哈,哈哈哈…”
      矔疏颇无语地睨了他一眼,将手臂负于身后,丢了句“自己跟上”,就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柳长叶乐颠颠地赶紧跟了上去,与矔疏并肩而行。
      两人一路跟着圣女来到了一处幽深的谷底,此处地势低,常年光照强度弱且时间短,但是林间树木却长势不错,大多郁郁葱葱,枝叶繁茂。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虫鸣鸟叫声也逐渐消失,只有溪流“哗啦哗啦”的声音由弱渐强,应该是一些细小的支流在慢慢汇聚成宽大的水流。
      圣女虽然看起来纤弱无力的样子,可背着这个男人一路下来谷中,她竟然仍是息平气匀,饶有余力!再看看落在矔疏后面的柳长叶,本身先天不足身体孱弱又严重缺乏运动,这一路的“长途跋涉”对他来说简直堪比酷刑。此时的他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一手扶着腰,“哎呦哎呦”地跟在矔疏后面,时不时地费嘴一句“这姑奶奶到底要把他背哪去?”
      矔疏好笑的看着身后这个弯成虾米的柔弱男子,忍不住嗤笑道:“能把下山走出上山气势的,这人间也是难得几回见,你也堪称世间尤物啊!”
      柳长叶这个人从小被嘲笑惯了,为了不让母亲难过,他总是戏言道嘲笑也是笑,只要大家开心就好,即使心里痛也会跟着笑。然而面对此时矔疏的嘲笑,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因为他听得出来,矔疏的嘲笑与那些人不同,不带一丝恶意。
      少年清澈眼睛里犹如掉落的星星一般闪烁着迷人的光,眼角弯成好看的样子,嘴角扬成温暖的弧度,一缕光尘倾泻在他白皙如玉的脸庞上,看得矔疏心里一动。他胡乱说了句:“不准笑,赶紧跟上。”就匆匆回身快步前行,右手抚上胸腔里跳乱了节奏的心脏,心道:这血契果然还是得早些解了的好。
      就这样又走了许久,溪水声越来越大,那声势与其说是溪水声,更像是河水声。此时走在前面的圣女终于停下了脚步,她单手掐诀,一层泛着红光的结界出现在眼前,她在虚空点了几处,每点一处便有一朵血色的彼岸花盛开,等到第七朵被点亮的时候,结界便被打开了,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结界里面完全是另一番天地,一棵如同天柱般粗壮的大树,遮天盖地的舒展着自己繁茂的枝干。树旁是一个清澈却不见底的水池,那一路哗啦哗啦的溪水都流向了这里。因为水池在低处,那水流流下来的时候宛如一个小小的瀑布,入池处冒着氤氲的雾气,“为什么那个地方会有雾气?难道是温泉?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柳长叶满心疑惑地嘟囔着,边走边四处打量。
      圣女背着男人沿着石头铺成的小路继续前行,放眼望去,除了一条条蜿蜒的石头路,到处都是盛开的彼岸花,瑰丽又诡谲。而这一条条石头路的汇聚之处却是一间简陋的竹屋,圣女将男人平放在屋内的床上,用自己的血开启了一个小的血阵,为男人治伤。
      矔疏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来到那棵古树旁的水池边上,柳长叶也紧随其后。他看矔疏一言不发地看着水流流入水池的地方,像是在思索什么,于是他也非常认真地看过去,看了一会什么也没看出来,他想着是不是角度不对,然后就往矔疏那边靠了靠,再靠了靠,等矔疏发现时他已经靠到了眼前,马上就靠到矔疏的身上了,矔疏身体一让,就听“啊——扑通—”的一声,柳长叶倚空掉进了看不到底的水池里。
      “救命,疏兄,救命,我,我水性不好啊——”柳长叶在水里挣扎扑腾着,扑腾着,扑腾着,他忽然发现脚底下是实的,于是把身体站直了,低头一看水深不过及胸,“什么情况?这水明明看不见底,为什么这样的浅?”他惊讶地看向矔疏。
      “活动一下身体试试。”矔疏双臂环抱胸前,一副早就了然如胸的样子。
      柳长叶伸了伸腿,又撩了撩胳膊,发现刚刚浑身的酸痛神奇的消失了,甚至比起正常的时候更加轻快灵活了:“太神奇了,这不会是仙池吧?”
      矔疏嫌弃的倪了他一眼,道:“仙池?想的美,这不过是个类似于药浴的药池,有疗愈强身的功效。”
      “有强身的功效呢?那我得好好泡泡。”柳长叶像得了宝贝似的,把自己整个扎进水池,他可是做梦都想让自己变得强壮点,最好能再长长个子,众兄弟都是九尺男儿,唯独自己尚不过八尺,体质还弱的不及女子。
      须臾,水池里忽然“咕噜咕噜”地冒出了一连串的泡泡,水池虽清,但从岸上看,水面之下却是看不清楚的。
      矔疏眉头微皱地看向水池,有些担心地问:“喂,你不是水性不好吗?赶紧出来!”半晌,回应他的却只有接连不断冒出的水泡,“别玩了,赶紧出来!”矔疏向前探了探身子,“柳长叶——”
      “哗啦——”一声,柳长叶猛地从水里钻了出来,迎面对上岸边俯身找寻他身影的矔疏,四目相对,嘴唇相触的一瞬间,柳长叶手里捧着的一只玉色的匣子“扑通”一声掉回池中。
      “什么人?!”感受到支撑结界的血石异动,圣女闪身来到药池边,池面漾起的波纹还未来得及平复,见状她心头一紧,双手结印,一个玉色的匣子从池中升起,缓缓地落到她的掌心。
      虽然圣女看不见他们,但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嘴唇接触,矔疏莫名心虚,下意识地就带着柳长叶瞬身闪进茂密的老树丛里。
      “那个那个,那个玉匣子就是刚刚我从水底捞上来的,我把头埋进池中的时候,水底隐约有一股吸力,让我不能探出水面,我便只能循着那股吸力向下游,那水池明明很浅,但是我却游了很久才游到池底,直到我将那玉匣子取出的时候,吸力就突然消失了,水的深度也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那应该是一块上古灵石,可以制造幻术和打破幻术,想必这池子的疗愈效用也是出自于它。”只是,为什么它会有一种熟悉的气息?矔疏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枚闪烁着红光的血石。
      周遭的景象忽然剧烈震动,就听得柳长叶哀嚎一声一屁股摔在地面上,眼前的景象已是另一般。
      城墙之下,两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号角声吹响,将士们热血激昂的杀敌呼声铺天盖地,磅礴回荡耳旁。
      “又来?!”这场面攻击了柳长叶刚死去的呕吐记忆,“疏兄,我们还是回避一下吧!”顾不上屁股摔的痛,他踉跄地爬起来拉着矔疏躲到树后。
      此时的天空忽的被一片赤色染红,那赤色一下化为千万根丝线般细韧的利箭,刺入攻城将士们的体内,这画面像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将士都停驻在原地。
      “哎,这个感觉怎么这么熟悉?”柳长叶摸着下巴思索着看向矔疏。
      矔疏眉间攒蹙,“幻术,是刚才的那块灵石。”他的内心感觉不好,似乎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画面。
      确实,与其说是交战,接下来发生的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城门打开,城中的士兵蜂拥而出,他们好似饥饿了许久的狼群,尽情地厮杀着陷入幻术的一方,大地顷刻间便血流成河,顿时哀嚎遍野,这哪里是人间,地狱也不过尔尔。矔疏袖中的手已是握拳透掌,早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即使是身为神的他也无力改变什么 ,人从生不易,往死却如此轻易。
      “呕——咳咳——呕——”一旁的柳长叶怕是要把五脏六腑都要吐完了,这画面的冲击可远胜于之前的千倍万倍。
      “走吧。”矔疏松开了握紧的手,左手提了柳长叶的后衣领,右手掐诀,柳长叶只觉周身一轻就跳转进了下一个画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