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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实战 演习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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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的遮布被掀开,蓝方阵营之前设置的铁丝网、防坦克三角椎、阻车钉等障碍此刻尽收眼底。
穿越障碍区,救回人质,红方任务即成功。
“嘭!”
枪响,实战演习开始。
林特立于红方安全区,高台之下一览无余,他所要肩负的职责是排兵布阵、号令三军。
“战地紧急集合!听我号令!卧倒!”
一声令下,路瑾、安延、林奕江、李昀霆等人分别一手持枪,手肘撑地,身体下塌,卧倒在草地上。
“前进!”
即将通过铁丝网,“后方队员掩护!”
红蓝双方同时展开了强大攻势——95式自动步枪进行猛攻、扫射带来的枪林弹雨让操场上迅速开始弥漫硝烟气和火药味儿。
路瑾等人的身影逐渐隐入烟尘。
路瑾钻入铁丝网摸爬着匍匐前进,视线所及只有阵阵白烟和身下地皮,听得见衣物和草地的摩擦声、枪声,闻得到黄土混合青草的滋味。
只是瞬间,一颗子弹在路瑾前方炸开。
路瑾吓得倒吸一口冷气,霎时瞳孔骤缩,呼吸都停滞了几秒,继而变得急促。
路瑾握紧了拳头,咽下分泌的口水,现在不能停下,更不能退缩,他只能不顾一切往前冲。
“快速前进!”
路瑾加快速度顺利爬出铁丝网,通过了障碍区后迅速跑到防爆盾牌后躲避。
两块盾牌置于一处,身旁是安延。
两人未说一言,动作却分毫不差——一人架起一块并列着缓缓向前推进。
接下来,是防坦克三角锥区。
“狙击手就位!”林特对阵地士兵发号施令。
前方突击队员已到达中路,开始对抗防坦克三角锥。
路瑾等人需要合作利用盾牌将其推开,但反坦克锥体积大、质量重,势必拖下他们的速度,敌方肯定会选择在此处加大火力输出,林特必须保证无人在此伤亡。
选择加强火力打击就等于暴露在视野下的时间越长。
狙击手,是最好的选择。
路瑾和安延一边开枪一边前进,“哐”的一声闷响,两人对视一眼,到了。
二人以守为攻,半蹲下来以弓步防御姿态将盾牌抵于反坦克锥合力向前,位于右后方的林奕江和李昀霆采用相同战术,其余人紧跟步伐,全体队列一致,稳步协调前进。
蓝方无法穿透防弹玻璃对红方队员精准打击,钢筋水泥制成的三角锥仿佛也成了一道石墙吸收掉部分火力。
“不好!”
在红方击倒蓝方两位步枪手后敌方派出火箭筒手,目标对准了盾后的突击队员。
林特抓起喇叭大喊:“侧倒!”
安延和路瑾虽不明所以,但依令而行,迅速藏于盾下。
“轰!”
安延和路瑾感受到来自身后的一声巨响。
余音消散后,安延大喊路瑾:“你还好吧。”
路瑾深呼吸后松了一口气,握紧盾把,为了让自己的声音更清楚往安延那边移了移。
“没事儿,肯定是火箭筒。”
“是,先别动。”
“嘭!”□□发射。
“轰!”
又是一声炮弹爆炸开来的声音——这次来自前方。
路瑾和安延都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外部冲击,通过盾牌施加于自身,尤其是胸腔的压迫感极其明显,路瑾忍不住皱眉,短促地呼吸了一口气,放下枪飞快按了两下胸口又马上拿起。
“前进!”
刚才的火箭筒已然破坏反坦克锥列阵,路瑾等人闻令而动,匍匐前进。
在众人距离阻车钉区仅余数米时第三枚炮弹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摧毁阻车钉,前方所有障碍一扫而空。
“解救人质!”
突击队员利用防爆盾牌的优势急速穿越封锁区,势不可挡。
兵临城下,蓝方动用所有火力压制,红方不得不开始直面激烈的硝烟弹雨。越接近目的地,四散的炮火造成的打击越明显,但红方的速度没有丝毫迟缓。
安延和路瑾重新齐头并进,不出几分钟便来到了徐烈身边。
徐烈在此次实战中扮演人质,安延和路瑾需包扎他的伤口进行简单处理后方可带离。
路瑾拿出绷带缠上徐烈的小腿,剪断、拉紧、打结。
徐烈伤在小腿,其中一人必须背起他,意味着那人不能拿枪和盾,保护工作自然就落在另一人身上。
路瑾抹了一把脸,眼眸接连闪烁几下,对安延说:“我来。”
只两字,安延听懂了。
安延对上路瑾坚毅的目光,他说不出拒绝,而且现在也不是谦让的时候,他应了声“好”。
路瑾扔下盾,把枪递给徐烈,转身蹲在他身前。
“上来。”
徐烈毫不犹豫趴上路瑾后背,一只手抱住脖子,路瑾把他稳稳背了起来,与此同时安延挡在他们身后,替他们拦下来自后方的攻击。
路瑾眼前一片雾沉沉,嗓子眼儿里也被刺得难受,浓烟熏得他直想咳嗽,路瑾沉下心往前走了几步才看到地面的红标,方向总算明朗。
路瑾不方便回身,只能加大音量,“安延!跟着我!”
安延一路不仅要反击敌方,更重要的是保证身后两人的安全,路瑾走走停停,安延不停变换掩体方向,两人也算得上配合默契。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来自四面八方的呐喊声和震耳欲聋的炮火声让路瑾有些烦躁,同时他又失了方向,如同缠结线团般的迷雾扑向迷失在这里的人。
路瑾心里一紧,清了把嗓子,把徐烈往上颠了颠。路瑾能感觉到,因为自己止住脚步安延也跟着停下,对方不曾言语,只是集中精神防御,他知道安延在等自己找回方向。
这样下去可不行,别说完成任务,什么时候被击中都不知道。
敌方火力不减,周围浓烟越发严重,安延的视线也开始被影响,看不清敌人位置只能将全部重心放于防守。
各种声音交织,如同鼎水之沸,安延的咳嗽声夹杂其中传入路瑾耳朵,使他眉头紧锁,更加心烦意乱。
安延闭了闭有些酸胀的眼睛,向蓝方阵营大致位置挥出两颗手榴弹后后撤到路瑾身边,他面对着路瑾站立,抬着一只手举盾牌,尽力把三个人都护在盾后,另一只手扔出一枚闪光弹。
耀眼白光撕裂阴霾,短暂露出道路地标。
“走。”
分离开的烟雾不过一瞬马上又纠缠缭绕在一起,路瑾不敢松懈,背着徐烈快跑。
“全力掩护!”
生死关头,两边都不遗余力朝对方开火,蓝方端着抢疯狂扫射,火箭筒、手雷等武器的轰鸣爆炸声持续蔓延,路瑾咬着牙狂奔着带徐烈冲过枪声刀影的场地,第一个回到红方安全区升起红旗。
路瑾放下徐烈,来不及喘口气就转头寻找安延的身影。
此时安延正放下装备,路瑾三两步跨至他身前,安延一抬头便望进路瑾眼里,对方还微喘着气。
颗粒物和尘土附着在路瑾全身,让他看起来灰头土脸,眼底却透着清晰的情感——惊喜、焦急、紧张。
“安延。”
不稳的声音让安延心里闪过一丝动容,明明自己还没缓过劲儿,就急匆匆地跑来关心自己。
最后一个人质被扛回终点,红方所有红旗升起。现场爆发出如雷的掌声和浪潮般的欢呼。
路瑾又喊了一声“安延”,这次带着明显的喜悦。
安延笑着拥他入怀,“成功了。”
路瑾环上安延的背,压抑不住兴奋,频频点头,头发来回扫着安延的侧颈,安延被路瑾的情绪感染,面上笑意也更深。
“喂喂喂,你俩抱个没完了,两个黑炭,也不嫌脏。”
路瑾松开手,不在意地掸掸衣袖,“大家都脏就不脏了。”
安延站在后面给了徐烈一个眼神。
“呃唔……”林特捏了一下林奕江的手臂,痛感直冲脑门。
蔡和谦一脸担忧和抱歉地站在一旁盯着林奕江,手上不停抠着指头。
他最近长胖了?难道是因为吃了几天夜宵?还是刚才趴在人家背上的姿势不对?刚刚林奕江一把蔡和谦放下脸色就不太好,蔡和谦心慌得不行,难道害得人家受伤了。
李昀霆倒是一脸轻松淡定,还能揶揄林奕江两句,“奕江每日一哀嚎成就达成。”
林奕江龇牙咧嘴还不忘送他一声“滚”。
蔡和谦决定主动承认错误并承担责任,“特特,是我不好,我不该让林奕江背我,林奕江对不起,你养伤的这段时间我会照顾你的!”
林奕江和林特看向对方,他在说什么?谁受伤?
李昀霆噗嗤一声,“不关你事儿,奕江是前两天训练引起的肌肉酸痛,刚又背了你一路肯定不舒服。”
蔡和谦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自己的问题,那今晚还能继续吃夜宵。
林特帮林奕江进行手臂肌肉放松,嘱咐他一些注意事项,“之前我训练的时候也这样,酸痛是正常的,过几天就没事儿了。”
红蓝双方角色互换,场上换人。
安延等人被批准去厕所洗脸。
路瑾捧起一掌心水呼在脸上,揉搓几下,露出原本白净的皮肤,路瑾擦了把脸甩甩手上的水,一张纸巾被塞进手心。
路瑾对安延道了声谢,擦干脸后才细看——他的刘海全部被打湿索性都捋到后面,露出整个光洁的额头,水洗后的五官更显分明。
路瑾第一次见他大背头,比起以往更加俊逸非凡。
阳光洒在汗涔涔又沾满泥泞的迷彩服上,水声风声树叶声交错过耳,路瑾只觉得安延晃了他的眼。
路瑾想,安延能不能多梳背头。
安延抽出另一张纸按上路瑾额头,一下,一下……纸巾一起一伏,掩住路瑾的灼灼眸光,睫毛在眨眼的偶然间蹭到纸面。
安延力道不重,吸到额发半干即止,路瑾纹丝不动,站在台沿上任安延动作。
路瑾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但安延的动作从容,路瑾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便顺理成章地承下好意。
李昀霆他们早已离开,二人全程没有说话,衬得周遭颇为安静,直至现在路瑾开口:“谢谢。”
安延移动目光,风卷落几根发丝于前,嘴角微扬。
他觉得,比起昨晚的样子,现在乖巧站着让他擦头发的路瑾更像那只澳牧。
军训免不了的一个环节是拉歌,可能是红方白天的表现太过出色,气运决定雨露均沾,晚上的拉歌输给了蓝方。
按照规定,红方需要表演一个节目。
人群从平静到沸腾又归于沉默,教官面上也有些尴尬。
路瑾站在队伍最后举手:“我来。”
安延听到路瑾的声音,发现身边的位置什么时候空了。
救命稻草出现,教官喜出望外,“好好好,这位同学毛遂自荐,让我们为他鼓掌!”
路瑾在热烈的掌声中走到正中间,架起一把小提琴。
欢呼声和琴声一起响起。
路瑾下颚和肩膀夹住琴身,左手大拇指顶住琴颈,四指摆好位置排列在指板和弦上,右手提着琴弓,身体也随着曲子的节奏时曲时舒。
一根根琴弦发出的动人音律犹如潺潺流水淌进每个人的耳里,汇入心田,声音传遍整个操场,天地皆静谧,除琴声再听不到其他,没有人不沉醉其中,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今晚月色很好,月光如银色聚光灯打下轻柔光线,聚光灯下的路瑾身姿优雅挺拔,面容皎洁,眉眼温柔,修长手指如蝴蝶在琴弦上灵活起舞。
迷彩服和小提琴,碰撞出反差的花火。
一曲终了,路瑾放下小提琴鞠了一躬,现场安静几秒后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路瑾在掌声和镜头里快速退场,将琴交还于慷慨相借的学姐回到安延身边。
路瑾还没坐下蔡和谦就兴奋地抓着他的手,“路瑾!没想到你还有这技能!藏的够深啊,以后我们寝室有福了!我还给你拍了照片和视频,你刚才的表演指定迷倒万千少男少女!”
路瑾说了两声“谢谢”后还没完,蔡和谦越说越大声,路瑾真的很想捂他嘴!
“真的很有魅力。”
路瑾转过头,安延静静注视着他,浅色瞳孔辉映月光,流露难掩的惊艳。
路瑾心里激起浪花,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你也是。”
自己觉得有魅力的人夸你有魅力是一件更令人开心的事。
安延保存下刚才的照片,月光下的小提琴王子。
没有任何能掩盖他的光芒。
即便周遭昏暗,他就是最耀眼的存在。
晚上路瑾躺在床上时安延发来一段他拉小提琴的视频。
安延:现在你也上头条了。[猫咪捂嘴笑.JPG]
路瑾:你靠美貌出圈,我靠才华成名,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猫咪竖大拇指.GIF]
安延:[猫咪拥抱.JPG]
“江立,江立?江立!”
“啊…啊?怎么了?”
江立急急忙忙地拿下耳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蔡和谦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立,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像被抓包了似的。
“我洗完了,你可以去了。”
“哦哦好,我等下就去。”
等蔡和谦离开,江立才把刚刚慌乱之中压下屏幕的手机翻起,舒缓的琴音通过耳机线缓缓流入另一只还带着听筒的耳朵。
江立戴回另一只耳机,坐着听完了剩下部分才锁上屏拿着衣服去洗澡。
学生会还亮着灯,路勋提着两袋水果和面包敲响办公室的门。
“请进。”
安源正对门口,一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有几缕垂落胸前。
路勋把点心放在安源手边,坐到办公桌对面。
“还要很久吗?先休息一会儿吧。”
安源只顾自己写,低着头回他:“马上。一口气写完就结束了,我不喜欢拖。”
安源没抬头自然也没看到路勋眼里的情切。
路勋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一直是这样。
路勋没办法,安源沉迷工作,自己就默默在旁边陪她。
安源学习或者工作的时候特别专注,不喜欢被打扰,于是路勋不说话就看着她。
安源坐得笔直,表情认真,手里的笔不停,睫毛忽闪抖落眼下一片阴影。
等到安源完成所有工作,路勋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连动作都没怎么变。
安源捏了捏发酸的脖子,一抬头就是路勋盯着自己出神的画面,冷峻的眉眼盛满柔情,似乎想要看进那个人心里。
路勋眼里的情感太过明显,安源意味不明,“路勋?你还没走啊。”
路勋回过神,闪躲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稳,“我过来拿点东西。”
安源拿出面包发现是自己平常去的那家,口味也是自己喜欢的,心下一动,“你也喜欢吃这家?”
路勋依旧没有看安源,只是点点头。
安源说了声“好巧”,拿出一片吐司撕下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远。”
路勋找回视线,随意说:“我也是顺路。”接着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闭上,两个大拇指转了一圈又一圈。
安源咽下最后一口吐司,拍拍指尖的面包屑,开始整理东西。
不说就来不及了,路勋舔了下嘴唇,语气有些请求:“安源,我送你回寝室吧。”
安源想说不用,路勋语速加快,带上些急切,“现在有点晚了,回寝室距离比较远,我送你吧。再说我都陪你到现在了,也不差那一会儿,不亲眼看你回去我也不放心。”
像打了很久的腹稿。
但对方话说到这份儿上,何况人家又送吃的又作陪,安源也不好再拒绝,“那麻烦你了。”
安源走在身边,路勋自觉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视线克制不住地往旁边瞟,直到目送安源进了寝室楼才放松下来。
一路上路勋都插着口袋,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的紧张和欣忭。
这是第一次他和安源单独待在一起。
安源和路勋分开后独自上楼,后知后觉一路上路勋说话的语调有点奇怪。
晚上的风很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