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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帮忙 犯困和犯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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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号的浑厚男嗓一响路瑾就起了身,他相信他今天一定是起得最早的。
直到他睁眼看到对面显然已经坐了很久的蔡和谦。
对方一动不动,弓着背愣愣的不知道在看哪儿,眼皮耷拉着,眼神也显得空洞,整个人透着萎靡不振。
“蔡和谦?”路瑾试探地轻轻叫了一声,“你起这么早啊。”
蔡和谦合了合眼,片刻后费劲地将目光聚焦到路瑾脸上,有气无力地回答,“嗯…早……”
“昨晚没睡好?”
“睡了…”蔡和谦停顿了一下,“但没完全睡。”
路瑾发觉蔡和谦还穿着睡衣昏昏欲睡,一旁的被子却已经被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儿”,腿上只盖了一件外套。
路瑾停滞的思维豁然贯通,睡意都醒了不少,一脸不可置信地问:“你不会是昨晚叠好被子后就盖了件衣服睡吧。”
蔡和谦闭着眼睛垂了下脑袋。
“怎么了?”林特和江立先后下了床,林特站在中间过道仰头问。
“有人为了不早起叠被子昨晚干脆就没盖。”
林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路瑾的话,“蔡和谦?”
“马上起……”
林特坐到蔡和谦床边,伸手将手背贴在对方的额头上,不久后是脸颊,再接着是脖颈。
“目前没有发热的迹象,”林特晃了晃蔡和谦,“蔡和谦,头疼吗?清醒一下,要起来了。”
蔡和谦依旧闭着眼,但感知到了对面有人,迷迷糊糊地挪过去把全身的力量都放在林特身上,“头不疼,有点冷。”
怀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林特往里坐了点,“冷还不盖被子,等着感冒?早晚温差还是挺大的。”
“中午内务检查,我昨晚好不容易叠出的‘豆腐块儿’,睡了就没了。”
林特一时无言以对,真亏你想得出来。
“和谦,我给你倒了杯热水,你等会儿下来先喝一点,暖暖身子。”
路瑾把杯子放在蔡和谦的桌子上。
“好。”
同样有“豆腐块儿”困扰的是——
徐烈深呼吸,随之一把把被子扔到边上。
安延从阳台洗漱完回来就看到徐烈盯着一团被子使心憋气的样子。
“还没叠好啊。”
“我发誓,在军训结束之前我都不吃豆腐了!”
安延闻言轻笑出声,徐烈弯着嘴角,眉尾爬上委屈,“阿延……”
“某人刚才不是在奕江要帮他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不需要吗?这会儿怎么又偷偷搬救兵啦。”
徐烈给了李昀霆一个白眼,“闭嘴能憋死你。你那块豆腐也不咋地,你摸着良心说那是豆腐块儿?就是一豆腐渣,还笑我。”
李昀霆毫不在意,“起码我叠出来了,你连个型都没有。”
徐烈懒得再搭理他,继续向安延求救,“阿延,help me!”
李昀霆横上安延的肩膀,“阿延别理他,让他自己来。”
“李昀霆!”
“在呢。”
“你幼不幼稚!”
“你不幼稚你别让阿延帮你啊!”
安延按了按太阳穴,想说你俩半斤八两都幼稚。
“下来,我帮你叠。”
徐烈跳下床,感激不尽地看着安延,“好兄弟!”
安延推了他一把,“赶紧去刷牙洗脸。”
一天的体力训练结束,轮到思想上的升华。
晚上六点五十分,距离思政大课开始还有十分钟。所有大一新生均已在大会场落座。
安延收到来自安源的一条信息:讲座结束来后台门口等我,你要的东西给你买来了。
安延:知道了,谢谢姐姐。
安源:[猫咪OK.GIF]
林奕江从旁边递来一条薄荷糖,“吃吗?”
“提神醒脑啊。”
“嗯。李昀霆说免得等下听睡着。”
安延锁上屏,接过林奕江手里的糖,“想得还挺周到。”
安延撕开包装纸,转头把糖举到路瑾面前,“要薄荷糖吗?提提神。”
“谢谢!我正巧需要。”
路瑾把糖先分给其他室友,拆开最后一颗扔进嘴里,舌尖接触糖衣的瞬间就被凉得咧了咧嘴,嘶,还挺上头。
“困了?”
路瑾嘴里的糖在齿间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太久没动,一下午的拉练有点吃不消。”
安延意味深长地看着路瑾说:“明后两天实战演练。”
路瑾瞪大了眼睛,竖起食指隔空抵在安延的嘴唇上,幽幽开口:“这次我就当没听到,下次不许再说了,怪吓人的。”
安延憋着笑,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噤声,一脸迁就地看着他。
“余泽大学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我是今晚理论课的讲师,我姓王。晚上这节课的目的是为了增强你们的国防意识,了解国防基础,军事基础,过往的军事历史,建立保家卫国的思想。那么本堂课的主题是军事思想……”
三十分钟后。
讲师仍旧在台上慷慨激昂、口若悬河,路瑾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安延余光看到路瑾的嘴几次张开又合,眼珠往左瞥去,此时的路瑾眼睫时不时颤动,随后缓慢向下压,又马上睁开眼,好似在做抵抗,神情困顿地望着讲台,眼神有些涣散。
安延捏了捏路瑾的手背骨节,路瑾有意识地扭过头,顺势撞进安延的目光里,对方用口型对他说“别睡”。
路瑾垂眸眨了眨眼,稍微清醒了一点。
安延没有抽回手,眼睛盯着讲台但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路瑾身上,察觉到对方的睡意袭来就揉揉按按他的右手,之后又递给路瑾一颗薄荷糖,不过即使附上这颗糖的加成路瑾也只撑了将近十五分钟。
安延蓦地觉得自己的左肩一沉,路瑾的黑色脑袋砸进肩窝,头发扫过耳根的感觉给他带来细微的痒意。
他们的位置略靠后,偏离聚光灯集合处,这让许多人不会关注到这里。
安延上半身保持不动往路瑾边上挪了挪,左手由轻放改为抓着他的右手,支撑着对方偏过来的身体。
安延只穿了一件短袖,路瑾平稳的气息跟随呼吸均匀轻微地打在他的手臂上,接触到的肌肤泛起一小片疙瘩。
安延忍不住动了动手指,无意间蹭到左手下的皮肤,引得路瑾的手指也勾了勾。
安延低头看了一眼路瑾,还没醒,又左右扭头看了看林特、林奕江等人,除了江立坐的笔直显得有些拘束,其他人不是靠着就是歪着。
“路瑾睡着了?”蔡和谦本想问问路瑾老师上一句说的是什么,一转头就看到路瑾靠着安延正睡得安稳。
每个座位之间都有扶手和桌板,路瑾压在安延的肩头那么安延只能在保持上半身直立的同时还要略往路瑾这边倾斜,这样才能保证路瑾舒服。
蔡和谦默默腹诽,这姿势,安延不累吗?
安延对蔡和谦点点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安延低头注视肩头人的脸,平时飞扬的表情此时放松下来,胸腔伴随着呼吸微微上下起伏,眼皮盖住双眸展露出细长柔软的睫毛,嘴唇虽紧闭但唇边好似挂着笑容,似笑非笑的,整个人透着安详和平和。
安延牵起嘴角,心里暗道:“看来薄荷糖对你不管用啊。”
又是十五分钟,讲师开始总结内容,讲座临近结束。
安延收回手后推了推路瑾另一侧的手臂,“路瑾,结束了,路瑾。”
路瑾是被推晃的感觉和嘈杂的人声吵醒的,睁开眼的一瞬适应不了刺眼的灯光条件反射地远离光源,往身旁黑暗的地方躲,安延人还没站稳路瑾直接把脸埋进了他的腹部。
安延被路瑾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退一步,身体突然僵住钉在原地。
安延很快恢复原状,揉了揉路瑾的后脑勺,又顺了两把头毛,“路瑾,醒醒。”
路瑾把脸露出来,对现在的情况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脸迷茫地抬起头仰视面前的安延,“唔?”路瑾皱了皱眉,眼睫轻颤。
安延看对方一头雾水的样子弯了眉眼,俯下身在他耳边柔声道,“下课了,我们回去。”
路瑾在嚷闹中捕捉到关键词,耳侧的温度让模糊的思维开始回笼,安延拍了一下路瑾的脸,力道轻的像抚摸,随之将其拉起,“再不走后面可都要被堵着了。”
安延笑盈盈地推着路瑾向前走,睡醒之后路瑾的大脑开始运转,逻辑开始逐渐清晰,刚才我睡着了?安延是不是摸我脸了?林奕江好像在看我?路瑾问题太多不知从何问起,不知不觉到了门口。
安延对他们说让他们先回去,“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接着对路瑾说:“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路瑾还没想清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延突然和他说话,路瑾只点点头,看起来乖乖的。
安延站在后台出口,等到会场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安源才提着三个纸袋子从出口出来。
安延迎上前接过安源手里的袋子,“谢谢姐姐,辛苦了。”
安源摆摆手,“饿死了,先陪我去吃饭。”
“好。”
“安源!”
路勋急匆匆地大步走近安源,自然也注意到了安源身边的安延,路勋在两人面上目光回转,这会儿他总算明白第一次见到安延时惊讶又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像,很像,起码和安源有七分相似。
路勋一时间忘了要说的话,只顾看向两人。
又是这个目光,惊讶中带着几分试探。
路勋接收到对面如利箭般直射过来的目光,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面门扑面而来,路勋咽了口口水移开了目光。
安源看着路勋从惊讶到在两人之间打量的眼光就明白了这人在想什么,“安延,我弟弟。”
果然,路勋猜到了。
“学长好。”
安延伸出手。
意料之外的友好举动,路勋摩挲几下指尖,缓缓伸出手握上安延。
“你好,路勋。”
再对上安延的目光,对方刚刚眼里的淡漠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友善,周身散发的气质也逐渐温和。
“有什么事吗?”
路勋递上文件夹,“新一版的迎新节目单,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安源接过边快速阅读边说:“先让秘书处存档,宣传部和组织部的后续协同工作可以发下去了,明天中午十二点三十分我们要开会到时候细说。你再发一份新版的电子文件给社团联合会的会长,学生会这边没有异议,节目单最后需要他们组织敲定。”
“明白。”
安源又扫了一眼后还给路勋,“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没事了。”
八点半的食堂依旧络绎不绝、人来人往。
安源背靠着沙发正回手机上的工作信息,安延把一碗馄饨放在她面前,“先吃饭吧。”
安源放下手机,接过安延擦干净的勺子喝了口汤。
安延在安源对面坐下,“怎么忙到这么晚?”
“不管大小,一有活动就是学生会的事儿,最近活动又一个接一个,忙过这阵儿就好了。”
安延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转瞬即逝嘴角却仍挂着笑意,再逐渐漾开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是为了你以后接手家族事业打基础,好好干。”
安源边嚼着馄饨边丢给安延一个白眼,“怎么,想着把事情都丢给我你就当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
安延挑了挑眉,笑而不答。
安源没有再继续这个玩笑,转而问他:“我之前没问你,你要这么多补水修复的东西有什么用,不是说只有一个人晒伤了吗?”
安延沉默了一会儿,要怎么说呢?
一开始确实只是准备江立的份,后来蓦然想到路瑾会不会万一也出现晒伤的情况,要是李昀霆徐烈知道算上路瑾八成又要戏精上身开始“闹了”,大概率还会拉上林奕江,一来二去,干脆买了两个寝室的量。
安延慢悠悠开口:“给其他人也准备了,万一出现类似情况有得用,没问题也能预防。”
安源“嗯”了一声表示赞成,“该怎么使用怎么搭配我把方法发你了,对着看,别乱用。”
安延撑着脑袋,“姐姐真贴心,有姐姐真好。”
“少贫嘴。”
路瑾在洗澡,蔡和谦趁这个时间跑出来买夜宵。
刚准备提着麻辣香锅原路返回就看见安延在陪一个女生吃饭,距离不算太远,加上安延那张显目的脸,蔡和谦保证自己没有看错。
安延边给对方递纸巾边笑意晏晏地看着她,女生背对自己,一头红发垂于身后,格外夺人眼球、引人注目,即使只有一个背影,依旧能感受到独属她的明媚和张扬。
蔡和谦秉持着不打扰小情侣约会的思想走了另一条楼梯,离开前嘀咕了一句“安延女朋友还挺漂亮”。
安延先送安源回去之后再回自己的寝室,路瑾的寝室楼就在对面,到了楼下安延给路瑾发消息:路瑾,休息了吗?我来兑现承诺。[照片.JPG]
路瑾正准备吹头发,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安延的消息框弹出来。
路瑾看完消息后顾不上吹头发抓起毛巾猛地擦了几下就直奔楼下。
夜晚大学寝室的楼下总逃不过成双成对的情侣,私语、拉手、拥抱,美好而又旖旎的爱恋气氛肆意弥漫。
安延独自站在一盏路灯旁,灯光只照到他的一半身体,在地上拉出细长不完整的影子,轮廓一半被光描绘出清晰的线条,一半隐没在阴影里,温润、清雅,又与周围人群格格不入。
“安延!”
安延收起手机,接到一只扶着膝盖喘气的大型动物。
安延顺了顺路瑾的后背,“别着急,慢一点没关系,我会等你的。”
安延把袋子递给路瑾,视线从他的头顶划至脖颈,最后停在背部最上方。路瑾身上丝丝缕缕的清爽沐浴露气息在空气中飘溢,若有似无地往安延鼻子里钻。
湿漉漉的头发软乎乎地趴在额头,像妈妈养的澳牧。
背部的腺体位置因路瑾低头弓身而略微凸起。
Beta的腺体区别于AO,外观呈现扁平,很好的和肌肤融为一体没有异样,即使不贴抑制贴也不受信息素影响。
徐烈和林奕江都是Beta,安延无意中看到过那里,非常平整,徐烈更是仗着自己是Beta经常在寝室不穿上衣,光明正大地暴露腺体。
“头发没吹,抑制贴也不贴,你就这样跑下来?”
路瑾拿面膜的手戛然而止,懵懵地和安延四目相对,伸手向后探去摸了摸腺体,“忘了……”
安延表情未变,语调平平,但路瑾听出了语气里包含的微愠。
路瑾闪躲开视线,舔舔嘴唇,“我刚好看到消息,不想让你久等。”
安延突然间转变的态度让路瑾有点委屈,自己不想让他等连头发都没吹就跑下来了,突然生什么气啊……
路瑾抠着纸袋子上的提手,眼神四处扫视就是不看安延。
“…对不起。”
安延的语气立马软化下来,“我就是担心你。你没贴抑制贴,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不不不,是我自己心急,就这么一会儿没关系的,我下次不会忘的,你别担心,”路瑾连连摇手,“那个…你怎么买这么多,面膜、喷雾、药膏、修复霜……这些用到军训结束都用不完。”
安延脱口而出一句“是姐姐”。
“姐姐说光用面膜还不行,得搭配其他功效型产品一起用,还有你们没晒伤的也可以预防一下。”
路瑾不疑有他,冲安延笑眯起眼,“姐姐真好,谢谢姐姐。”
“我不好?”
“当然不是!你也好,你更好!”
灯光下路瑾的眼眸亮晶晶的,闪烁清澈的水光,安延对上这双眼没装几秒就破了功,嘴角微扬。
一阵风掠过,带起路瑾晕着水汽的发丝,安延碰了碰路瑾裸露的小臂,眉头一挤,“身上都凉了,赶快上楼把头发吹干,然后贴抑制贴。”
“知道了,那我上去了。”路瑾指了指楼上,“你也快回去。”
“好。”
“安延。”路瑾忽而又喊他。
安延回身,“嗯?”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