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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突如其来 ...

  •   48

      邹祁给陈文柏小组放了几天假。陈文柏趁这个休息时间把家里好好收拾了一番,正好换季了,秋高气爽的,适合做个大扫除。

      知道他休在家,路明炀也特地每天早早回家陪他,两个人难得连着几天腻歪在一块吃晚饭,吃完还能窝在沙发上看个电影,过过二人世界。

      不过最后两天路明炀就没那么舒服了,夺命连环call实在太频繁,陈文柏也怕他耽误重要事情,很体谅地提前结束了悠哉的二人生活。

      估计今儿他得十点多才能回来了。陈文柏看看时间,还早,便收拾了一些东西,又去了趟超市和药店,大包小包装上车,出发去乡下。

      自两人关系稳定之后,陈文柏来乡下的频率低了很多。他给爷爷请的钟点工汪阿姨十分靠谱,不但把老人家生活归置得清清爽爽,还把老头子聊得一天天的很乐呵,精神好了许多。陈文柏看她确实不错,便商量好改成长工,月钱也加了,这样老头子过得也踏实。

      “爷爷!”

      陈文柏把车停在院门外,高声喊道。

      里头估计没听见,陈文柏又提高嗓门叫了一声,一边打开后备箱拿东西。

      “来了来了!”一声脆嗓,是汪阿姨。

      她笑眯眯地跑出来,见是他,喜笑颜开。“陈先生回来啦?老爷子!老爷子啊!快来看看谁回来了?”说着赶紧帮他接手。

      陈文柏笑着问:“汪阿姨,最近爷爷还好?”

      “好着呢!”汪阿姨自己也过得白里透红,方圆脸特别喜庆,“你爷爷啊最近迷上了广场舞,咱家前头不是有个小广场吗?他一天去两回呐!”

      “真的啊?他能跳吗?”

      “能啊,怎么不能!跳得还不错呢!”

      俩人刚聊几句,老头子从屋里披着外套小跑着颠出来了,一见陈文柏,立马两掌使劲拍拍:“哎哟我的大孙子哎!”

      “爷爷!”陈文柏扬扬手里的盒子,“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隔着半个小院子,老头子都看清了那熟悉的酒盒包装,乐得眉毛都要飞出来了,“这不是!这不是我最稀罕那酒嘛!”

      老头一见这酒,恨不得连孙子也抛到脑后,搂萝卜似的搂怀里就差亲一口了。

      陈文柏赶紧叮嘱:“爷爷,可是汪阿姨跟我说这两个月您饮酒量控制得好,我才给你带一瓶过来的,千万不能贪杯啊。”

      “贪不了,贪不了!”老头子乐呵得脸都红了,“这酒好啊,我一顿闻上一口就够了!”

      陈文柏无奈地摇摇头,汪阿姨把东西放屋里后又走出来,安抚道:“放心,我肯定帮你盯着他!老爷子,孙子好不容易回来了,赶紧进屋,正好午饭也快好了!”

      汪阿姨动作麻利,爷孙俩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顺便支起圆桌,她正好把菜端出来,一盘盘码上,漂亮又有食欲。

      “你们爷俩聊,今天菜不够,我再去买点儿卤菜回来。”汪阿姨脱着围裙道。

      “别忙活了,一起吃吧。”陈文柏说。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聊会儿,啊,聊会儿。”

      毕竟在不少人家干过活儿,眼力好得很。陈文柏知她心意,也没强留,和老头子拿起筷子先吃了起来。

      “来,阳阳,和爷爷陪一口。”

      陈文柏瞧得紧紧的,老头子小酒杯里堪堪一抿酒,方才拿起手边的汽水儿,“只准喝这么点儿啊。”

      老头子笑得美得很,眯着眼把那一小口慢慢嘬进去,简直浑身舒坦。

      “身体还好么?这段时间来得不勤,也没盯着您。汪阿姨照顾得还好吧?”

      “好,挺好。你们年轻人工作忙,都正常,用不着天天来!小汪这人呢,你找得是真好,人又勤快,说话也有水平,又不招人烦,你看爷爷,是不是都年轻了点儿?”

      陈文柏忍不住笑,“爷爷,好像是啊,气色都好多了。”最起码以前都不这么飘飘忽忽地说话,不知道是不是那口酒喝美了。

      “阳阳,最近工作上顺利吧?”

      “嗯,虽然事情很多,但都还算顺利,挺充实的。”

      老头子欣慰地叹了口气,“那段时间你每次来,我这心里都放不下。不为别的,就看你整天满腹心事,郁郁寡欢的,爷爷心里就跟着难受。今天你一来,我这心里啊……一下子就舒坦了。”

      陈文柏心里一动。“为什么?”

      老头子可爱地皱了下眉头,“还问为什么。你老实跟爷爷说,是不是最近谈朋友了?”

      陈文柏沉吟片刻,点点头。

      老头子顿时眉开眼笑,“好啊,好啊。”

      “爷爷……你不问我是和谁吗?”

      老头摆摆手,“年轻人的生活,我不懂。我只要看见你过得好,我就放心!唉……你跟爷爷说,人家对你好不好?”

      陈文柏给逗笑了,“爷爷,你孙子是男人,不该问我对人家好不好吗。”

      “哦哟!”老头子一拍额头,“老糊涂了!都怪我孙子长得细皮白肉的,当我大宝贝当这么多年,我可不就习惯性地也要人家疼你吗!”

      爷孙俩面对面哈哈大笑。

      笑完,陈文柏又点了下头,“特别好。”

      老头愣了一下儿,瞧瞧院子里挂果儿的柿子树,“好就好啊。”

      过了会儿汪阿姨提着卤菜回来了,倒进碟子里拌拌好,给爷孙俩添了菜,自己夹了些,独自留在厨房吃了。

      看她这样细心有界限,陈文柏心里全然放心了。

      老头子有午睡的习惯,陈文柏照顾他睡下,出房时汪阿姨正忙着在院子里拍晒着的被子。

      “睡啦?我给这厚被子晒晒,马上天凉了,年纪大了都怕冷。”

      “辛苦了。”陈文柏整理着衣袖,回头瞧了眼紧闭的房门,走到她跟前闲聊一般道:“爷爷最近还认人么?”

      闻言,动作利索的阿姨倒是顿了一下,表情也没方才灿烂了,叹了口气回答:“也还好,就是上回忽然不认得我,还好有隔壁那位大姐帮忙,不然……差点就让他跑去街上了。”

      陈文柏不由担忧起来。

      汪阿姨忙又安慰:“还好那回没出事儿,最近酒也喝得少,一切都控制得挺好的,你在外面上班别担心这边,我在这给你看着呢,肯定帮你照顾好他,啊。”

      陈文柏苦涩地扯了下嘴角,“我照顾他这么久,对他的病情心里有数。他一直……就没认得过我。”

      汪阿姨又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抚慰。

      “没事儿,我……”陈文柏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他走开几步,离房间远些,接了起来,“喂?娇娇。”

      那头极为仓促地说了一大段,陈文柏眉头逐渐紧皱起来,脸色也愈发怪异。

      汪阿姨奇怪地问:“怎么了呀?”

      “出事了……”陈文柏愣愣地挂了电话,“我得先走了!”来不及与她多说,慌里慌张拿了车钥匙往外头跑,“汪阿姨,爷爷就麻烦你了!”

      “哎,你开慢点儿!”

      陈文柏一路赶回公司,平时得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直接缩短了二十分钟。到达时整个公司乱糟糟的,他组里的人都不在,一眼望去大家脸色都不怎么样。

      “文柏!”娇娇跑过来,脸色发白,“邹总在办公室,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陈文柏点点头,心中预感不好,快步走到邹祁办公室门口,抬手敲敲。

      里头没应,隐约听见急躁的打电话声。

      他直接拧开门。

      邹祁插着腰来来回回走,一面口沫横飞地高声电话。

      他整个人焦虑又暴躁,状态差急了,连头发都乱糟糟的,再加上办公室全是烟味,地上、桌上都是散落的纸质材料,一片糟糕景象。

      “你他/妈的之前怎么答应我的!?收我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这种话?操……谁他/妈要你退给我!”

      陈文柏忙关上门,隔绝外面员工们暗暗乱瞥的目光。

      “操!”邹祁砸了手机。硬质的块状机器狠狠撞在玻璃上,互相磕出了细细裂纹。邹祁还嫌不解气,一把扫开桌上的东西,上面摆件、电话全数砸在地上,乒里乓啷,动静巨大。

      陈文柏站在门边没说话。等邹祁撒完气,默默走到沙发边捡起手机,擦了擦,搁在茶几上。

      “我来问一下苏商银行。”陈文柏轻轻出声,拨了个电话。

      怪了,平时合作还算友好的那位经理,此时却直接挂机,再一查微信,也拉黑了。

      陈文柏看了眼邹祁怒气四溢的背影,又尝试着去联系一位老同学所在的银行。然而也没收到回讯。

      就在他思索着还能找谁的时候,邹祁忽然一脚踹倒了自己的皮座椅,巨大的声响令陈文柏本能地一时反应不过来,正要开口喊他,对方便绷着一张愤怒阴冷的脸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裳。

      “邹总……!?”陈文柏被他那表情吓到了。

      “你是不是都知道?是不是!?”邹祁咬着牙根,目眦欲裂。“他是你男人,你们两个天天腻在一块儿,你敢说你真的一点也不知情?”

      两耳充斥低吼,陈文柏陷入懵逼。他上午还在乡下休假,突然接了个电话说锦尚的贷款出了问题,资金完全周转不过来。辉金不知道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使得原本说好的银行突然过河拆桥,拒绝贷款,现在邹祁的九成九身家全卡进去了,锦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滑动了下喉结,声音因慌张而沙哑:“我不知情……我真的不知情!”

      ……路明炀,路明炀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邹祁的手都在抖,他愤怒不堪,气闷难疏,“陈文柏,你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陈文柏摇头,“不会,不会是他做的,他根本没有必要……”声音却发虚。他根本不了解路明炀在事业中是什么样的,他没见过、没共事过,可是他的能力、对邹祁的敌对,还有一些自己也说不出的细节,又令人相信他做得出这种事。

      陈文柏不敢相信。如果锦尚是在按照辉金的计划踩入陷阱,那么这两天路明炀一边陪他,一边忙的是这些?

      邹祁冷哼一声,“你用不着替他洗脱,是他亲自打点的银行,何丘在电话里都说明白了。”

      陈文柏愕然。

      邹祁压抑地皱了皱眉,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陈文柏,你这副样子,我到底该信你还是不该?你口口声声说要跟着我待在锦尚不走,行动上却没有一回偏颇锦尚,你心里恐怕就只有那个男人吧?是不是他在你耳边吹了几句风,你就心软发昏了,是不是!?”

      陈文柏真的无从辩解,“邹总,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天,那天招标会,他告诉我会放过锦尚,不跟锦尚争,他不会说假话的!银行的事也许另有隐情,我现在就找悦悦,我们一起联系各大银行,肯定能渡过这一关!”

      邹祁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信他。自己跟路明炀的斗争早就开始了,只不过这场战争细微且隐秘,从男人间的自尊心到事业上的较量,你要说有,肉眼难察,要说没有,却只要碰面即是火花。他承认,这场斗争的起因是低级的拈酸吃醋,可男人本就是胜负欲极强的物种,牵一发动全身,谁也不肯败上一着。

      每次,几乎是每次,陈文柏都站在路明炀那边。

      也许他是无意,不知道自己作为他的老板有别的心思,可次次比试自尊自己都赢,加上陈文柏的偏心,却次次都输。要相信陈文柏会在这件事上偏邹祁,邹祁自己都不信。

      他瞪着陈文柏,指节发青,一肚子气话撒不出来。陈文柏又急又慌,看他眉毛都拧成了毛巾,估计要气炸了,便道:“我现在就问他!”

      他当面拨了路明炀的号码。

      没人接。

      陈文柏更急了,不接?不接就像是默认一样!“等等,我再打一个……”

      “不必了。”邹祁本就在气头上,没什么耐性,推开陈文柏就走。

      “邹总!”陈文柏喊住他,艰难地顿了顿,说:“你误会我没关系,现在关键是要救锦尚,一帮子人现在军心不稳,我们应该先想想要怎么办。”

      邹祁没回头。“你没骗我。”

      “真没有!”

      邹祁没说话,拉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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