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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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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陈文柏下了车,仰头看着面前威风凛凛的深蓝色镜面大厦。
入行快三年了,圈子里的企业谁不知道辉金的地位与力道,自己老板又是辉金原太子爷,辉金集团大名陈文柏听得比谁都多,可他却是第一次来辉金集团总部。
他呼出口气,快步走向大楼。
刚一进去,立时就被硕大透亮的一层大厅给震住了。
光是那两排竖列而去的三人抱粗石柱粗略数来便有十八座,当中一副巨大的石雕壁画,正由设计精巧的天花玻璃折射日光投去,第一次来者无一不为其驻足。
当真是财大气粗,基业深厚。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你。”身后一道没什么情感的男声。
陈文柏回过头,是个保安,人高马大的,看他像在看贼。
陈文柏被那目光看得很不舒服,“我来找辉金策划部主管路明炀。”
“有预约吗。”
“没有。”
保安打量他,“不预约不能进去。”
陈文柏皱眉:“我有要紧事,劳烦你联络下策划部路明炀,我姓陈,他一定会下来见我的。”
保安看了他几秒,摘下腰间的对讲机:“来两个人,请他出去。”
陈文柏惊讶道:“你干什么?”
对方不理,左右观察着,似乎在等他叫的两个人过来。
陈文柏无奈,只好暂且先退一步:“好,是不是去那边前台预约?”
保安不理睬,只朝对讲机催促:“快点。”
这下陈文柏真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的职责是安保,我又不是来闹事,正相反,我们和辉金还有业务交集,你怎么可以随便赶人出去?”
说话间,远处两个保安小跑来了。面前这个招招手,那两人不由分说上前来抓住陈文柏胳膊,往外推搡。
“喂!你们、你们放开!辉金就是这样待客!?”陈文柏本就心情极差,没想到来辉金还有此遭遇,也顾不得平日的体面礼节了,使劲挣扎起来。“你们再动手我报警了!”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偶有侧目的,又似乎见怪不怪。他们推拖的动作毫不客气,陈文柏贯来活得斯文自尊,哪有这样的时候,脸涨得通红,面子全丢尽了。
一个趔趄,直接被攮出大楼。
外头的人不由落目。
陈文柏头都抬不起来,心中愈加愤懑,咽不下这口气,倔劲儿上来了,偏要对着干。
“让我进去!”
那三个保安似乎料到他要干什么,死死堵在门口。
“我要进去!我有重要的事情!”
“劝你还是赶紧走,再闹事,倒霉的还是你自己!”
大楼西侧一小波人朝东侧走,被这方折腾出的不小的动静夺去了注意力。
为首的男人皱了下眉头,待看清保安推搡的人是谁,立刻脸色微变,将手里的文件丢给身后人,抬步跑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
几个保安松了手,路明炀把他们推开,“文柏!你怎么来了?”
方才一顿拉扯,陈文柏衣裳都歪了。他没好气地扯了下,生硬道:“要见路主管,真是不容易!”
路明炀立刻看了眼几个保安,那几人有些尴尬,道:“这位先生没有预约,又执意闯进来,我们是按照规定……那个,我们先去忙了,走走走……”
保安走了,路明炀立马把人拉进来,仔细看看,“没伤着吧?”
陈文柏摇摇头,见他一身正经打扮,心里不是滋味。“……我能去你办公室吗?”
“当然可以!”路明炀握住他手腕往电梯那里带,边走边打电话:“喂,我突然有点事,你们先开始吧,我等会再过去。嗯。”
电梯间那边人多,路明炀还抓着他的手,陈文柏感觉不妥,怕他们对路明炀有所非议,于是使劲抽出手来。
“你干什么?”路明炀皱眉不满。
陈文柏看看四周,“人多。”
路明炀挺不高兴,没勉强,径直带他去了最里面的专用电梯,摁下27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文柏看见按键下面有个贴标:董事长专用电梯。
董事长专用……?邹一铭可以用,花颜自然也可以,为什么路明炀也可以?
“现在能牵了吗?”
“嗯?”
路明炀靠近了点,挡住两人的手,在背后悄悄牵住。“没人看见。”
温暖的热度直接浸染皮肤,起到一点抚慰作用。陈文柏这回没躲。电梯数字快速升跃,很快到达27层。
门一开便是稍显吵杂的工作场合的动静。陈文柏又抽出手来,自觉站到路明炀身后,让他带路。
这一层好像涉及到财务一类的工作,空间很大,开放式,曲形的办公场景设计显得不那么古板,桌上随处可见夹得整整齐齐摞起来的报销材料,繁乱的材料翻阅和小跑的动静充斥两耳,还有远处窗边那桌人着急上火得都快吵起来了。
看起来好专业啊……业务量也很大的样子。完全不同于锦尚。锦尚的财务就在那层楼东边一侧,总共也就四个人。
陈文柏突然从一个奇特的角度体会到某种差异。
“这边。”路明炀带他走上两边办公区之间的悬廊。
“路主管!”一个戴眼镜的女人追上来,手里托着几份签字单,着急忙慌地说:“哎老天,我可等着你了!这笔钱又给打回来了,说是缺了你的签字,小黄上次找过你,你没在,花总也不让走简易程序,你赶紧帮帮忙看看吧!”
路明炀停下步子,接过来快速翻了翻,又扔给她,“我说过了,这笔钱不在考虑范围内,换个名目也不行,下次别给我了。”
对方为难地说:“可这是谢经理的……”
“谁的也不行。我还有事,之后再说。”
路明炀侧头朝陈文柏道:“来吧。”
“噢,嗯。”陈文柏看了眼那个女人,她手里这烫手山芋扔来扔去,最终还是砸她这个无辜人士的脚上了。
他心里有些怜悯起来。怎么说也都是出来打工的,做社畜,何必互相为难呢?
小声道:“明炀,财务上的事也在你那里么?”
路明炀平淡地回答:“辉金的财务很复杂,有一列名目和项目比较相关,我只是跟着学。”
跟着学?怎么看着像当财务主任了似的,报钱还得你签字……
“到了。”路明炀推开转角的门。
是一个设施完善的独立茶水间。
陈文柏四处瞧,路明炀关上门,又开了前面一扇单向玻璃门,笑着说:“请进,陈组长。”
一踏进去,陈文柏不免感叹。“哇。”
不算很大,但位置非常好,两面无墙,是不规则落地窗,外头便是城市中心公园的俯瞰景色,视野极好,窗明几净……
哦不,几完全不净。文件夹和材料堆得到处都是,电脑键盘也歪着,还有一杯喝了一大半的冷咖啡,一看就是繁忙得很。
陈文柏就猜到会这样。“这么好的办公室,你就不能收拾收拾……”
话都没说完就被一把摁进怀里。
他象征性地动了动,小声说:“干嘛呢……”
“我没想到你会来公司看我,怎么不给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搞偷袭啊?还是查岗?” 路明炀的声音还透着兴奋。
“我要说查岗,你就这么高兴?”
“高兴。你以前都很少找我……以前在大学每次都是我去找你,还有送外卖的时候,你就去找过我一两回。”
陈文柏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心里计较这个,跟小孩儿一样。
“辉金的谱真大,我差点被赶出去,下次可不敢再来了。”
路明炀笑了一声,捉起他胸前的工作牌道:“你戴着锦尚的工作证,还指望辉金对你有什么好脸色?”
噢!忘了摘了。
陈文柏气馁地摘下来,塞进口袋。“其实我来是有件事……”
路明炀没打算听,捧起他的脸不由分说开亲。
“唔?嗯……!”
“等一下!”陈文柏忙推住他肩膀,慌张地望门口,“这可是在你办公室,几米开外还有人办公呢。”
路明炀等不及了,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早就想在办公室亲你了,你就满足我这个愿望,嗯?好班长。”
他复又亲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场合原因,激动得很,陈文柏推脱不了。
逐渐地路明炀双手都开始动作,陈文柏愈发心慌,这是辉金,不是自己家里!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没有那种心情。
“明炀……明炀,你等下,我有话要问你!”
“嗯,你问……”路明炀搂着他专注地埋脖子里忙活,鼻音厚重地敷衍。
“哎呀……你别,”陈文柏顾上顾不了下,使劲拽开他乱摸的手腕,“我真的有要紧事,你认真点……!”
路明炀手臂施力,一把将人抱坐在办公桌上,让他两腿夹着自己的腰,一边亲一边口齿不清地叹:“班长,你今天好香……”
陈文柏粘腻地欲拒还迎,远远看见沙发上还扔了几本银行材料,脑子里更乱,用力推开他的脑袋,微微喘息着问道:“我真的有话问你,你告诉我,锦尚的贷款……是不是你干的?”
路明炀一顿,抬起头,迷醉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理智起来,脸部肌肉逐渐绷紧,散发出与方才南辕北辙的冷淡的味道。
“你特地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陈文柏很着急:“是不是?”
路明炀松开他,两手撑着桌子,“我说是,你要怎么样?”
“我……”陈文柏心里一空,万没想到路明炀竟然直接承认。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说,不是说不跟锦尚争,你果然是骗我?”
“我说的是不跟锦尚争竞标项目,骗你了吗?”
路明炀的语气又稳又淡,甚至不带什么情绪色彩。
是没错……项目辉金落标了。可任谁看这都是一连串操作,故意让锦尚中标,松懈提防去忙活投资合作和贷款,结果一脚踩进陷阱里。
“落标本来就在辉金的预期中,是不是……?”
路明炀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直起身,“陈文柏,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是在为这种事情特地跑来辉金找我理论?”
这种事情?这是个小事吗!?
“明炀,你知不知道这次贷款对锦尚有多重要?现在锦尚已经陷入运行停滞,如果短时间没有放贷盘活资金,锦尚就……”
“那跟我有关系吗?我早就告诉过你,锦尚没有待下去的意义,让你趁早离开,你没有听我的。没关系,现在离开也一样,我足够为我们的生活做一切兜底。”
陈文柏哑然。这一字一句都在证明这一切确实是路明炀在推动操作,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持鞭人,鞭打着推磨的驴碾压玉米一样碾压锦尚。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陈文柏难以理解,这样的路明炀实在太陌生。“锦尚根本威胁不了辉金,你才来辉金多久?就要和花颜他们一条船,非要把锦尚整死不可吗!”
“这和我在不在辉金有关联吗?辉金会粉碎锦尚是迟早的事情,他们之间的矛盾谁也没办法化解,你别拿自己当救世主,你自以为是地掺和这么久,有改变吗?”
“是,我改变不了,可如果换成是我,至少我不会去做伤害锦尚的事情!这个市场不是辉金的专属地盘,你们何必这么出手这么绝?邹总是辉金的儿子,我不信你们邹董真的这么狠,把亲生儿子的心血就这样踩在脚底碾碎,他难道就不懂虎毒不食子吗!”
路明炀眯了眯眼,“啊,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邹祁来的吧。”
“……什么?”
“我说,”路明炀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道:“你平时在工作时间连个亲密点儿的信息都没空跟我发,今天怎么会特地跑来辉金见我,除了为你的邹总抱不平,不会有其他理由。”
陈文柏跳下桌,非常无奈,“明炀,你讲点理好不好?我来是说公事,你为什么又扯我跟邹总的关系?”
“一口一个‘邹总’,一口一个‘你们辉金’,你俩才是一派,我是恶人,对吗?”
“明炀,你知道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心疼你们邹总吗?那我告诉你,邹祁这回绝对没有翻身的余地,锦尚会完蛋,邹祁不但救不了他的锦尚,还会背一身债务,项目完成不了不被追责就算万幸,你有空来找我理论,不如去买点儿纸巾,让他搬回家哭去吧!”
怎么会这样……
陈文柏握了握拳头,“明炀,我心里只有你,这句话说一千遍、一万遍也不会有改变,你对我没有安全感是我的错。可是公归公,私归私,锦尚不该被逼到今天的境地,无论如何我也是锦尚的员工,于情于理都该来为锦尚求情,我希望你能把两件事分开,私事我可以回家给你解释,你要听几遍都没关系,可是公事……”
“这就是公事,你为他特地来找我才是公私不分。”路明炀冷睨,“陈文柏,我不想再听见你为邹祁跟我求情,辉金用的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手段,邹祁输了,仅此而已。”
话已说绝。
陈文柏想到来之前邹祁失控崩溃的样子,其中旦有一分原因是他造成的,他都会愧疚不堪。他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去证明自己只爱路明炀,邹祁对他也只是上下级关系,而这荒谬的误会竟然引发了这样严重的结果。
“……好,既然如此,多说无益了。”陈文柏艰涩地说,抬步离去。
路明炀快步跟上一把抓住胳膊将人拽回来,怒气冲冲地问:“陈文柏,你为了他又跟我闹冷战是吧?”
陈文柏很难受:“明炀,你还没懂吗?我们之间的信任少得可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针对邹祁,却对我对你的爱置若罔闻,这样我很累你知道吗?”
路明炀制住他的肩膀,“因为我要你所有的爱都是我的,别人拿走一丁点也不行!他对你虎视眈眈,你还对他温柔似水,你要我怎么受得了!?我针对他,你就没发现你对他不一样吗?啊?你说,柜子里的衬衣谁给你的?上次你借的衣服又是谁的!”
陈文柏一愣。“你,你怎么……“
路明炀本来只是疑心无从佐证,见此反应,心头顿时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