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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好想 ...

  •   36

      花颜的面颊倏地微红。

      ——他说的,便是上次邹祁办的晚宴上,路明炀不小心撞了她一身酒,毫不犹豫抱她去更衣室处理的事。

      虽说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意外,可花颜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一秒都不曾忘怀。她将那晚的裙子带回了家,洗熨过后挂在衣帽间,每晚睡前都要站在它面前无言沉思。她在心里反复回想男人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时微皱的眉头,稳稳的双臂,还有细心蹲下帮她脱去湿漉漉的高跟鞋,寻找擦拭的帕子,帮她寻替换的礼服。

      花颜面上的情态很好地掩饰开,红唇一弯,又是平时的坦然做派:

      “路先生多虑了,那次晚宴路先生确实细心负责,我也很感激你悄悄将我护送出去,让我没在众人面前出洋相。可相比之下,路先生在会客室替锦尚解围一事,更是令我印象深刻,当时我已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路先生请入囊中。”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恐怕接下来的时光我们还要常常见面了。”花颜的笑容总是得体有分寸。

      手机派单提示音一直响个不停,那种急促好像正是路明炀当下生活的投影。花颜垂眸看了眼他车头支架上的手机,开口道:“路先生工作繁忙,花颜就不多做叨扰了。等路先生加入辉金之后,我们可以日日午间在辉金咖啡店谈心,今天烈日炎炎,暴雨将至,花颜就先回去了,路先生多加保重。”

      她优雅地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等一下。”

      男人的声音甫一响起,花颜便暗暗勾起唇尖,回过身来,“路先生改变主意了?”

      “那倒不是。”路明炀的脸上并没有出现花颜预想中的神情,甚至多了些强硬的神色,

      “我知道花小姐在想什么,明确地说,我对你们姐弟之间的争斗毫无兴趣,更没打算成为你的工具。我现在处境确实算不上舒服,但也没有急迫到连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都忘记。花小姐,别在我身上再浪费时间了。”

      路明炀说完便发动了摩托。

      花颜提高音量:“良禽择木而栖,路先生甘愿自我埋没,花颜却惜才!那个号码路先生想必已经倒背如流了,辉金会一直等待路先生的回音。”

      路明炀看了她一眼,未作多言,直接掉转车头离开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暴雨将整个城市笼成了白幕。

      大荧屏在轮番播报暴雨等级和居民防护手册,街上的行人在震耳欲聋的雷声雨声中匆忙奔走躲避,汽车喇叭此起彼伏,不少街道堵成了蜿蜒长龙。

      一阵猝不及防的狂风,将桌面的纸质材料掀了一地,员工们惊呼几遭,纷纷跑出工位捡起整理。陈文柏跟几个男士一起奋力拉上窗户,只这一下,身上的蓝色衬衣已经透湿。

      “没事儿吧?快擦擦!”悦悦拿着纸巾跑过来。

      “唉呀……这样会感冒的!”叶叶担心地看着他们。

      “没事儿。”陈文柏胡乱擦了擦,这雨水来得又猛又突然,自己衣裳湿了事小,也不知道路明炀在外面跑活也没有地方先躲躲雨……

      “对了,卫生间有烘手机!”悦悦想到个办法。

      叶叶连连点头,“对、对!凑合一下,不然湿衣服穿在身上很容易感冒的。”

      几个人便一起去了卫生间。一共两个烘手机,陈文柏自觉等在后头,让他们先用。虽然是夏天,可雨水不干净,湿衣服贴在身上令人发痒,确实难受。

      临近下班,脑子昏沉,加上卫生间被打扫阿姨放了熏香,陈文柏靠在墙边等着等着,鼻子一痒,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悦悦吓了一跳。“真感冒了?”

      “没有吧……”陈文柏没说完,鼻子一抽,又是个喷嚏。

      “不行不行,真感冒了……”叶叶焦急地转了个圈,“文柏,你等我会儿,我去问问谁那有换洗衣服,邹总的休息室好像有吹风机,我去借过来!”

      要惊扰到邹祁吗?陈文柏摇摇头,“别了吧……我就是鼻子痒,不是感冒,哎!”

      叶叶已经抱着一小沓文件踩着小高跟跑远了。

      没一会儿,就远远听见邹祁的嗓音:“谁感冒了?”

      陈文柏不禁扶额。

      未几,叶叶又跑回来,有点儿愧疚地戳戳手指头:“那个……文柏,邹总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

      “……”

      敲敲门,里头应道:“进来。”

      陈文柏走进去,带上门,手里还团着擦衣裳的纸巾。“邹总,您找我?”

      邹祁看了他一眼,关上文件夹起了身,“过来。”

      他的办公室配了间小休息室,平时换个衣服睡个午觉用的,里头必需品基本都有。邹祁径直走到衣柜那儿拿出一套衣服搁在床上,

      “换上。”

      陈文柏赶紧摆手:“不了,您的衣服我穿太大了。”

      “大不了多少。”邹祁又递过来一条毛巾,“擦擦再穿,捂着会着凉。”

      陈文柏很犹豫。

      “嗯。”邹祁又示意了下。

      他只好接了。

      “擦啊。”邹祁催促。

      你在这儿我怎么脱啊……陈文柏艰难地瞅瞅他,慢吞吞地抬手解扣子,好不容易解了两颗,还是嘟囔说:

      “邹总,其实也快下班了……我吹吹干就行。”

      “不是干不干的问题,你看看你自己,”邹祁抓起他的胳膊——手腕那块已经因为雨水贴了太久挠出了好几道印子。“又想跟那回一样起疹子去输液?”

      陈文柏反驳:“那次是因为我们正好经过一片拆迁工地,灰尘太大……”

      他从小对灰尘之类的反应敏感,有时候起疹子,有时候情绪太紧张控制不住就会出现轻微哮喘,不过后者发生次数非常少,工作以后几乎没犯过。

      “还找借口。”邹祁轻声打断他,“那次我都给你吓得不轻,项目还没谈就送你去医院,你自己都忘了吗。”

      所以陈文柏理亏呢。他低下头,不自主挠挠胳膊,妥协下来。“那……那您能出去一下吗?我很快就好了。”

      邹祁哼笑一声,好像觉得不可理喻,“这可是我的休息室,我借给你,还得被你赶出去?”

      陈文柏很尴尬。

      邹祁叹了口气,“行,我不看你,我转过去,我给‘您’拿吹风机。”

      说完还真转身去了小洗手间,乒呤乓啷地找电吹风。

      那陈文柏也不好再扭捏了,抱起衣服走到床头角落,迅速脱了湿衣裳七手八脚地擦身子。他也不敢擦得太仔细,拿个吹风机也就分分钟的事情,万一对方出来自己正好赤条条,那也太窘了。

      他着急,所以马不停蹄套上邹祁的衬衣。

      那衬衣料子十分舒服,陈文柏还忍不住嘀咕了声“哇”,心中不禁感叹还是老板有钱。只不过衣裳着实大了,特别是肩膀那块,肩线直接塌到了肩关节以下。

      他真想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穿起来是不就跟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一个效果。

      陈文柏整理停当,转而去找镜子。

      这一回头,真给他吓了一哆嗦。

      ——邹祁不知何时靠在洗手间门口的,抱着两臂,脸上还憋着笑。

      陈文柏直接从头红到脚,半天没说出话。

      邹祁居然特别坦荡地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怕吓到你所以没出声。没想到还是吓到你了。”完了还煞有介事地评价:“你比我想象的还白。”

      陈文柏窘迫非常,你想象这个干什么!?

      邹祁哈哈大笑,知道他这个下属性格文静,禁不起逗,便拿着吹风机走到桌边道:“行了,不拿你开涮,头发不是也湿了吗?吹吹吧。”

      陈文柏摸不准这人会不会下一秒又逗他——在这方面这人和路明炀太有共性了。便赶紧抱起自己的衣服道:“我、我不吹了……!”

      邹祁一愣,陈文柏三步作两步跑去拉开门,眼睛也不敢直视他,丢下一句:“谢谢邹总……衣服我明天洗干净还给您!”就跑了。

      邹祁一个人站在那儿,看看手里的吹风机,又看看敞开的门,不由笑出了声。

      陈文柏撅着屁股从工位柜子里翻出一只纸袋,把衣服叠好塞进去。想了想,看外面天气略有好转,便掏出手机给路明炀打电话。

      “喂,明炀,你怎么样?淋雨了吗?”

      “还好,刚好在店里等出餐,躲过最大的那阵。”

      陈文柏松了口气,“那就好。”

      “怎么了?听着语气不开心。”路明炀拿上出餐台打包好的餐,看了眼餐条,拎上走向门口的摩托车。现在雨小了,雨水溅在头盔和雨衣上噼里啪啦地响,陈文柏的通过手机外放声音在雨天不甚清晰。

      “没什么啦……”陈文柏断断续续地说着,“你要注意安全,雨天路很滑的……”

      “知道了——”路明炀笑眯眯地答,“想你。我先挂了,乖。”

      “唔。拜拜。”

      打过一通电话,方才那种社死的尴尬感好像稍稍有所缓解。

      之前还觉得邹总是个很绅士的男性,怎么今天还做“偷看”的事情?虽然两人都是男的,自己的身材大约还远不如对方的好,并不一定构成“偷看”的罪名,那也实在不君子!

      即便这样在心里乱怪一通,也无济于事。陈文柏抱着头乱叫两声,驱赶心里的郁闷,眼看着下班点要到了事儿还没做完,赶紧惊坐起来,抓紧干活。

      七点不到,天还亮着,陈文柏伸了个懒腰,收拾一番,下班回家。

      看样子今天路明炀也回不来了。他走向地下停车场——也许是昨天就有暴雨预警,早上一来广场上就停满了车,今天他只能停在下面。

      已经好几天了,今晚回去应该和汤小宇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车就在前面。他摸出车钥匙摁了一下。走近了正要拉开驾驶座车门,车屁股后忽然闪出来一个人。

      “啊!”他吓了一跳,紧紧靠住车身。

      可等定睛看清,立刻惊喜喊道:“路明炀!”

      对方笑着走出来,手里还提着蛋糕,“宝宝,生日快乐。”

      陈文柏一怔,心里顿时涌起炸裂的情愫,自从路明炀消失不再陪伴他之后,他就不过生日了。每年生日连他老妈都常常忘记,今年的果然也没想起来。没人提醒,他又整天只顾工作,压根没想起今天是这样特殊的日子。

      “小寿星,要我给你唱首生日歌吗?”路明炀走到他面前,额前的头发还是湿的,可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还是那么迷人明亮。

      他笑了一声,略略俯下身子,开玩笑地唱:“祝你生日快乐……”

      只一句,陈文柏便猛地捧住他的脸,歪头亲住了他。

      路明炀立时搂紧他的腰,将蛋糕搁在车顶上之后,迫不及待抚托住他的后脑勺回以更热切的吻。

      停车场偶有车声滑过,两人在狭窄昏暗的空隙间全身心地热吻,手臂不断发力让对方贴近自己,恨不得揉到一块去。

      短短几天不见,思念便像浓烈的毒药让两人的渴望压抑不堪,唯有感受对方的唇、臂膀、怀抱才能解了毒药,获取生机。

      陈文柏实在快要呼吸不了了,终于哼了一声,在路明炀稍稍放松的攻势中拉开一丝距离。两人之间像有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互相牵连,连眼神也分不得一毫厘。

      路明炀喘息着,用拇指指腹替他擦去嫣红唇角的口水。极为珍惜地亲了口陈文柏的额头,哑声道:“生日快乐。”

      幸福感铺天盖地,陈文柏靠进他怀里,使劲蹭蹭他的胸口。

      “……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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